影片發出去了。
而畫面中那幅無限放大放大又放大的詭異微笑,又給這件事帶來了一層神秘的恐怖的疑雲,給這一事件再增加了一層熱度,各種議論爭議,久久不散。
各種爭吵化成文字在網上曝出:
——“天,他真的在笑嗎?笑的好恐怖呀,我感覺我今天晚上都睡不著覺了!”
——“是P的吧?笑得那麼違和!人家都跳樓了,還跟人家P影片照片,有毒吧!”M.βΙξ.ε
——“是啊,這麼違和的笑容一看就是P的,影片主這麼做不怕天打雷劈嗎?不怕人家化作厲鬼來找你嗎?這麼缺德你爸媽知道嗎?!”
——“那啥……我覺得好像不是P的哎!”
——“我證明,不是P的,我在現場,親眼看到那個男的從樓上落下!摔在地上都還在笑著的,媽的,真的快被嚇死了,我覺得我今生都逃不過這個陰影了,不信你們看這照片!【jPg】”
——“媽呀,嚇死我了,這照片比影片組發出來的還要恐怖!那個男人為甚麼在笑呀?!我今天晚上要做噩夢了啊啊啊!”
“無意點開,諸邪退散,諸邪退散!”
“害怕、瑟瑟發抖……富強民主和諧……”
“無意點開,富強民主和諧……”
“……”
——“確實挺恐怖的,聽說這都第3個了,都是跳樓,真的很奇怪耶,不知道前兩個跳樓的狀態是不是像這樣,不過是不是都建議這個大樓的公司請一下大師甚麼的,畢竟這種事情真的不是小問題,有些事情真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大師甚麼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好恐怖,媽呀,我好恨!我為甚麼要點進這個影片!我這分鐘一閉上眼睛,全是那位跳樓大哥笑著看著我的畫面,啊啊啊啊,我要瘋了!”
莫顏手指滑動著滑鼠,目光一一的劃過電腦螢幕上新出爐的熱評。
不知為何,隨著影片的發出,熱度的增長,各種評論的竄出,此刻盯著網上動態的莫顏的飢餓感也奇異的消失了一些。尤其是看著自己剛剛那個新建的小號下,各種牛鬼馬神的評論的時候。
尤其是那些打出來的覺得恐怖的評論。
每一個或顫抖的、或激烈的評論,彷彿都能緩解她身體上的飢餓,還有各方面的不適。
甚至連她手腕上那道新鮮的一直沒有怎麼癒合的傷口,也在漸漸泛起癢意。
與此同時莫顏的前面,剛剛走過來的趙姐向霍雨發出帶著命令語氣的聲音:“不錯,找小號繼續發出那個跳樓的人的身前故事,還有前兩個跳樓的事情,還有之前讓你們採訪的也一塊搬出來,潤色一下發出去。”
莫顏從電腦螢幕上微微抬起頭來,看向那道高挑利落的身影,目光落在對方對著電腦的側臉上,犀利的目光上,還有……微微揚起的嘴角上,莫顏眉頭不自覺的微微皺起。
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對方這一刻微微勾出來的笑容,和之前跳樓的那道身影對上她的,那道勾著嘴角的笑容,有著七八分的相
似。
突然,趙姐轉過頭來。
將整張畫著精緻又厚重的妝容,精緻的就像帶了一張面具一樣,整張面龐對向她。
“有甚麼問題嗎?”
對方嘴角的那點微微揚起的弧度已經消失不見,就好像那道笑容從來沒有出現在對方臉上一般,冰冷嚴肅的問道。
莫顏:“沒有。”然後便低下了視線,將目光重新放回了眼前電腦螢幕上的無數飛快迅速跳動的評論上。
很快,那股壓人的視線從莫顏的身上移開,重新移回了霍雨的電腦螢幕前。
因為這件突發的事件,又因為有人將影片發到了網上,自然而然的,公司不少負責網上狀態的工作人員都要因為這件事情而加班留下,處理因為這件事情而留下的一系列緊急問題。
而至於挑起事端的,莫顏所在的工作室,更是因為要實時跟進網上的狀態,實時處理,整個工作室的人都需要通宵加班,留在公司大樓。
雖然留下加班的人不少,隨著太陽的落下,月亮的升起,白日熱鬧明亮的公司大樓瞬間變得異常安靜陰冷起來。
空曠的辦公處一眼望去,燈光亮著的地方竟也沒有多少。
工作的地方倒是明亮異常,但一走出這片範圍,便是一片漆黑與安靜。M.blu.Ν
敲鍵盤的聲音在不大不小的工作室裡,不停的噼裡啪啦的響著。中間除了不停編寫各個真真假假故事文案的霍雨,其他人都在拿著小號,化成各種身份在網上時不時的回覆著其他人的評論,各種攪風弄雨。
同時另一邊,加班的隔壁同事,一邊埋頭苦幹,一邊抱怨:“好煩啊,出了這種事還要加班,都怪隔壁工作室,為了熱度簡直沒皮沒臉的都,搞出那麼多事來!我媽還打電話給我說煲了老鴨湯,結果老鴨湯也吃不成了,今天回不回得去都說不準。”
這一片燈光亮起的地方,大約有六七個人挨在一起,前三個後四個的,氛圍還頗為熱鬧。
“搞事情的又不止趙姐的那個工作室,其他好些人還不是趁熱度摻了一腳,不過槍打出頭鳥,這分鐘那位趙姐,還有負責他們工作室的主管不是還沒從樓上下來嗎?其他老大們也還在開會,都開一下午了臥槽!”說話的這人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來通知我們下班!”
“下班?做夢吧你!之前請來的那個大師用處沒有起多少,轉轉悠悠的倒耽擱我們不少時間,這班,有的你加的!”旁邊的一個女孩子不由回道,然後想著這個事情越想越氣,最後忍不住呸了一聲,“那個甚麼趙姐,老闆罵死他們才好!”
旁邊一個帶著大耳環的短髮女孩子呵了一聲:“光罵有甚麼用?扣工資啊,停職啊,光罵,呵!到時候還不是雷聲大雨點小,甚麼都是我們這些底層做員工的在後面給人擦屁股!反正倒黴的都是我們就對了!”
各個挨在一起的工作員工,一邊工作著一邊吐槽聊著天。
頭頂上的空調呼呼的吹著,老舊的空調發出吱吱吱的聲音。
聊到尾端,沒話之後大家不自覺的安靜了一會兒,才終於又有人出聲道。
“要不要把空調關了呀?我覺得今晚上也不熱,這空調一直吹,吹得我腦後脖子一直涼涼的,好不舒服。”說話的那人小心翼翼的活動了一下脖子。
此話一出,便立刻有不少聲音應和道:
“我也覺得,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樣呢!”
“天,我的脖子都吹僵了,但一直忍著沒說。”
“那都沒意見的話,就關嘍!”
“關吧,關吧!要不然總覺得有東西在你身後吹氣似的……”
於是便立刻有人起身去找空調的遙控器。
過了一會兒。
“遙控器好像找不到了,你看看在不在你們周圍?”
於是眾人應聲開始一片彎腰又彎頭的活動。
“沒有哎!”,“找不到!”,“我這裡也沒有……”
“找不到就直接關電源嘛。”
“那我去關。”還是之前說關空調的那個。
過了好半天,見關空調的那人半天沒有回應,其餘人忍不住將視線望過去,卻見那人站在那個冰箱一樣的空調跟前一動不動。
“怎麼了?”有人忍不住出聲問道。
過了好半晌,那人才帶著點兒恐怖的微顫的聲音回答道:“這空調,一直關著的。”
“開甚麼玩笑,倫哥你可別嚇我們!”
“是啊,我們這裡好幾個女孩子呢,這種時候別開玩笑!”
“是真的!”那個倫哥轉過頭來,眼神驚恐,“那個空調,一直沒開過。”
“你剛剛已經把它關了吧,真的別開玩笑,剛死了人的,別搞這些恐怖的!”
“倫哥應該沒開玩笑。”一個小小的細細的聲音,從人群中突兀的響了起來,眾人回頭望去,只見說話的是幾人中平時最不愛說話最老實的小陳妹子。
在雪白的燈光下,對方的臉色莫名有些蒼白驚慌的道:“我剛剛聽你們說空調吹著冷就一直沒敢說,其實中午空調就壞了的,老大還叫我找人來修來著,結果下午就發生了那件事,就一直耽擱了。”對方說著,看著眾人逐漸驚恐的臉色,怕大家不信,又緊接著道:
“你你們不信的話,待會兒可以問老大,她叫我叫人來修的。這件事吳姐孫哥也知道,不過她倆下午一個接孩子,一個去吃酒,都沒加班。但明天你們都可以問他們的。”
“不、不是吧,真的別嚇人呀,那剛剛大家感覺吹著冷,怎麼回事兒?”
有人打著哈哈:“應該是夜晚溫度驟降吧,不是空調的原因,這幾天這天本來就挺陰晴不定的,嗯,對,趕緊工作吧,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
“對對,就是溫度問題,大家工作吧,繼續工作吧……”
於是大家又都一一坐回了座位,坐下來工作,一個個都不發一言,沒多久便除了敲鍵盤和翻檔案的聲音,其他的就一點聲音也沒有了。
整個辦公區域都變得十分的寂靜。
但沒一會兒,寂靜的辦公區域裡又響起了一聲小小的聲音,“那個,你們有沒有誰要上廁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