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柚:“所以他知道了自己奶奶還有妹妹都死了的事嘍。”
莫顏:“是啊,所以現在也不知道甚麼情況,反正對方到現在沒回醫院。”說著,莫顏放下了老鴨湯的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糟辣豬肉片就了一口米飯。M.βΙξ.ε
西柚:“你不打算管了嗎?”
莫顏:“不管了,隨他意願吧。想活我付錢繼續讓他活,不想活那就不想活了吧。”
西柚:“那他的病能冶嗎?”
莫顏:“能治,就是要不少錢。”
李諾:“他知道是你在付錢嗎?”
“之前不知道,現在應該知道了,就算不知道也快知道了。”
“那他應該要來找你吧。”
“應該吧。”莫顏又夾了一塊豬蹄兒。
結果沒有兩天後,這位病弱的趙先生就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把槍,混進了那位丁署長當天晚上喝酒赴宴的地方,然後一槍打死了那位丁署長,最後自己也被亂槍打死。
之後莫顏才知道,這個趙先生在得病之前是滬江大學的學生,成績頗為優秀,後來淞滬會戰期間,滬江大學因地處戰區,校區遭嚴重破壞,學校被迫撤離。趙先生也自然休了學,後來因得病還有其他一些原因,對方不願接受接濟,就和那些師長同學慢慢斷了來往。
而在此之前,對方曾因為會寫東西認識過一些人物。
雖然僅僅只是認識,但依靠著自己曾經的報紙上的名聲想辦法讓這些新貴在自己進入某些圈子還是可以的。所以在出院之後,對方先是託如今已經有著特殊身份的同學搞來了槍,又是借那些繁華圈裡面的人,拖著殘軀走到了那位丁署長的身邊。
親自被人介紹到對方的跟前,然後,就是一連六槍,全部子.彈打空。
那個丁署長死了,而小娟的哥哥,也就是趙先生,也死了。
死在了新年剛開始的大年初三。
因為大年初三是赤狗日,不宜出門,因為左鄰右舍都太過講究,都沒有出門,所以莫顏和西柚李諾還有陶木幾人也都縮在院子裡打牌,吃火鍋,一打就打了一整天。
然後在當天晚上大約十點的時候,莫顏便收到了任務失敗的訊息。
趙先生死後好久後,才託帶了封信給莫顏,大概內容就是多謝莫顏之恩,但自己已無力償還,抱歉甚麼的,然後所欠來世再報。
但雖然這件事是莫顏任務失敗之後才知道的。
然而事實上,在此之前,莫顏已經察覺了端倪,畢竟她一直盯著那位趙先生的情況,對方所做的一些動作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但她並沒有阻止對方的行動。
因為莫顏知道,他活不下去了,而或許那樣的結局,才是對他最好的結局。
為妹妹報了仇,然後再死去。
還有就是,大年初四的時候,表小姐進登門拜訪來了,抱著黑貓,身後帶著不少年貨,笑意盈盈的,站在雪地裡的模樣看著十分鮮活。
同時,對方還帶來了一封喜帖。
“誰要成婚?”
“我。
”表小姐抱著貓,黑色的雙眸看著她,她的面板好像和雪一樣白,卻難得穿著紅色調的衣裳,站在雪中猶如含苞待放的血曇花,微微笑道。
莫顏抬頭望過去:“你要,成婚?”
表小姐細長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懷裡的黑貓:“是呀,就在初七那日。”
莫顏:“也就是三天後,這麼急嗎?”
“急嗎?”表小姐微微歪頭,像個小孩一般的問道。
“所以表小姐邀請我過去觀禮?”.
“不。”表小姐輕聲道,“是請你們,全部。”
莫顏看著對方的眼睛看了半響,在對方濃如墨的眼珠子底下忍不住問道:“新郎是誰?”
表小姐沒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只是那不點而朱的紅唇笑的有些血腥。
莫顏:“是……那個男人?”
【老院】副本里,在鏡中那個被莫顏殺了無數次的新郎。
表小姐:“不是他還能有誰呢?”
莫顏有點不明白:“冒昧問一下,我想問一下,表小姐現在究竟是甚麼情況?是人嗎?”
還是依舊是鬼怪。
表小姐靜靜的看著,她沒有說話,就在莫顏以為對方已經不會再回答的時候,表小姐才垂下眉眼,輕啟紅唇道:“嗯……怎麼說呢?我脫離了那個世界後,好像變成了和你們一樣的旅行者。”
“玩家?”
“不,不是玩家,是旅行者,來過便走,沒有任務,沒有停留,像風一樣,只是過客。”表小姐抬眼看向她,“我覺得用你們世界的話來說,旅行者這個詞是最合適的,不是嗎?”
莫顏:“……”旅行者?神他媽旅行者,他們又算是甚麼旅行者。“所以您已經去過其他世界,也去過我們的世界?”
“是呀…”表小姐抬眼看著天空飄落的白雪,微微的伸出一點點指尖,緩緩道:“我去過其他世界,也去過你們的世界,那應該是你們那樣的世界,我在那些人的記憶裡看見過,不一樣,真的很不一樣。當然,其他世界也很美,都很美……”
“只是我又重生回來了,不知道為甚麼,但應該是重生回來了吧,我想了許久,思考了很久,我猜,我應該了結這段因果,了結完了,才能從此毫無羈絆。”
莫顏:“毫無羈絆?”
表小姐輕輕淺淺的道:“是,我要真正的自由。”
莫顏還是不明白:“既然如此,為甚麼要以……”她皺了一下眉頭,思考了一下該如何表達那個名詞,“重複過去的方式?不怕羈絆更深嗎?”
她大概猜到了表小姐要做甚麼,無非便是在大婚上殺了那個男人。
莫顏:“我想,您重生回來後,已經有了完全不一樣的未來。”所以遠離那個男人不好嗎,甚至殺了那個男人也行,為甚麼要重新過去嫁給他,再殺了他。
表小姐搖了搖頭:“你不懂呀,我要了結的是我的心結,即便脫離了那個世界,也永遠忘不了的心結。”
……
表小姐坐上了花轎。
因為無父無母
,所以沒有長者的囑託,沒有弟兄的互送,更加沒有所謂的親朋好友,來席祝賀。
只有幾個玩家,悄咪咪的站在人群中。
所有喜樂的人,也皆與新娘無關。
哪怕密密麻麻的鑼鼓在新年後的街上敲得異常熱鬧,花嫁的隊伍也又紅又豔,長長的隊伍由前面的新郎騎著高頭大馬走過一條又一條的街。
莫顏幾個拿著帖子走進了老院。
老院比莫顏曾經看到的那個老院嶄新的多,紅布掛滿了每一個角落,各個地方都貼滿了同樣紅色的喜字,紅得十分刺眼。
周圍的賓客如芸,帶著一股詭異的鮮紅的熱鬧。
“所以,這表小姐是想讓我們見證一下。”
“大概吧。”
“我們要一直在這兒坐著嗎?”
“坐著吧。”
然而他們並沒有坐多久。
他們要見證的便來了。
大火從新房開始,很快綿延燃燒至正個老院。
表小姐站在熊熊的火中,手中抓著那個男人,穿著一身血紅血紅的嫁衣,哈哈大笑著,就像個喝人血吃人肉的妖怪。
“哈哈,哈哈!這才是結束,這才是真正的結束!”她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和不斷輪迴,不斷重複一遍又一遍裡面的那個人,死去多少遍都是不一樣的,不一樣的。”
紅綢被火燃燒著,燒成黑灰,又被寒風吹散。
大火越燒越旺,紅色的火苗也越衝越高,最後整個老院都在大火中燃燒,幾乎映紅了整片天空。
到最後,整座老宅都在大火中轟然崩塌。
表小姐消失了。
沒有屍體,沒有蹤跡,就這麼消失了。
連黑貓也不見了。
彷彿她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死去的就只有那個男人。
那個毒辣又貪婪的男人。
……
莫顏直挺挺的跪在高香前,她不知道自己在求甚麼,反正只是跪著,因為她的心並沒有放在眼前燃燒的香燭上面,她只知道她要完成自己的最後一個遺願清單。
上一個任務失敗後,莫顏被倒扣了雙倍的積分,沒有了表小姐的干涉,她重新所接的任務要容易了許多,很快便完成。
直到如今的最後一個。
最後一個遺願清單很奇特,沒有內容,沒有提示,只有一個清單的名字。
就像其他那些故意為難人的任務一樣。
——大.煙。
而她要完成的,是一個孕婦死去之後的遺願清單。
無法,沒有內容,她只能守在那個孕婦的邊上,守著她死去,以對方臨死前的所表露出來的種種猜測遺願清單的具體內容。
她還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了這個孕婦,遺願清單的主人。
莫顏在黑暗中看著香火的跳動,一點一點的看著那三炷香越燒越矮,看著紅色的火光越來越暗,看著渺渺的黑煙升上半空。
終於,一旁和她一起祈求的一個婦人脖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這是一處非法神婆的地盤。
而一旁的婦人在為自己難產的女兒求福。
而對方難產的女兒,便是莫顏找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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