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顏坐上了這位英格蘭大叔的貨車。
這位被莫顏選中的司機大叔果然不負他那慈祥的面容,不僅幫助了她,還十分的關切地詢問了她之後的打算,在得知莫顏要前往波蘭後,便問了她在發生意外後,還有沒有去波蘭的辦法。
莫顏惶恐茫然的搖頭,她道:“現在沒有,但到了有人的城鎮後,一定會有的吧……”.
司機大叔:“如今政事事態緊張,如果沒有一定人事關係的話,是不容易坐上去往波蘭的火車的。你一定要去波蘭嗎?伊安,聽說德國那邊正在驅逐猶太人,許多猶太人都往波蘭而去,那裡並不是一個好地方,到時一定會陷入紛爭的。唉,也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麼樣,那些德國人恨透了猶太,我們這裡離的有點遠,訊息傳的也不是很快,也不知道那邊怎麼樣了。”
對此莫顏只能回道:“我弟弟在那裡,我必須要去那裡找他。”同時她也從大叔的話裡聽到了一些資訊。
驅逐猶太人。
是驅逐,還沒有開始屠殺!
波蘭緊挨德國,在德國總統希特勒上臺之後,便開始一系列的反猶措施。
納粹德國最初的反猶措施還只是對猶太人進行限制,禁止德國人去猶太商店買東西,禁止猶太人從事公務員、醫生、司法等各種工作,禁止猶太人出入浴室、音樂廳和藝術展覽館這些場所……總之,就是各種剝奪猶太人的公民權利。
但到後面,納粹德國便開始把猶太人移民出境,驅趕到其他國家和地區。
莫顏記得,當初翻看歷史書籍時,因為那些太過慘烈的屠殺照片,那些萬人坑,甚至還有排成一排排的屬於猶太人的骷髏,莫顏對於二戰中猶太人的這段歷史記得頗為清晰。
她記得,是在1938年10月28日,1.7萬名德國猶太人在沒有得到任何通知情況下在午夜被德國政府驅逐到波蘭。而且甚至一開始波蘭政府拒絕收容他們,這批猶太人便一直停留在德國和波蘭邊境,直到德國當局說服波蘭政府同意他們入境。
直到後面水晶之夜後,從那一夜開始,納粹德國開始了有組織的種族屠殺,尤其是在1939年9月,納粹德國侵佔波蘭後,這種種族屠殺也開始越加殘暴和肆無忌憚,也有了各種後世駭人聽聞的集中營。
所以如果現在還只是被驅逐到波蘭的話,那波蘭,應該還沒有開始打響與德國的戰爭。
就算在這位大叔口中,因為相隔太遠訊息傳的不快,但戰爭亡國這樣的大訊息,是一定不會慢且遺漏的。
所以現在的時間的話,應該大機率的就是1938年的年末或1939年的年初。
戰爭儘管還沒有開始,但也快了。
同時莫顏也想到了一個問題。
她的任務……那封信。
在系統給出的內容中有提及,姑娘的愛人是因為奔赴戰場而死去,現在戰爭還未開始,而任務的期限也是335天。
戰爭還未開始,那這是否說明,這封信的故事也還未開始。
而這375天的期限,會不會則是那個愛人生命的期限。
在這375天的期限內,愛人一定會奔赴戰場,並且在戰場中死去。
一個人死去後,自然無法再接收一封信。
所以她確實還有時間,而且時間還很寬裕,就算想在立刻去做這個任務,可能也做不了。
而在戰爭開始後,她的這個任務,才真正開始。
他
也許在第一場戰役便死去,也許堅持了一段死去。但無論怎樣,僅僅因為一個姓名找人都無異於大海撈針,儘管時間充足,也是對於現在而言,戰爭開始後,就是這個任務開始的同時也緊迫起來。
難道真要跑遍歐洲各個戰場?
不,還是可以從時間上來算。M.βΙξ.ε
算從波蘭的戰爭開始,到從現在開始算375天之後中間戰火波及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這個任務也仍然是難的有些超標,不是立馬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那種難度,而是用軟刀子慢慢磨你的那種。
哪怕是對於一個5級的玩家,就算不怕浪費力氣,將精神力最大限度的時時散佈在外面,要找到一個人也依舊困難。
也或許正因為是5級玩家,才會有這樣的任務。
但積分也不高。
莫顏頗有些怨念的想道。
如果是莫寒那樣的,任務應該會簡單許多。
而直到這個時候,莫顏也終於有空觀察其他幾個隊友的狀況。
腦海中的地圖上顯示,除了莫寒的那隻在沙華之外,而另外幾隻蝴蝶,也有一隻在離沙華極近的德國柏林,一隻在俄國境內的不知道甚麼位置,最後一隻在法國巴黎。
現在組隊的人員是分開的,但因為有地圖在,互相找到隊員還是十分簡單的,確定了時間並不緊張後,而且還有一個在德國的隊友,莫顏也算輕鬆了許多。
畢竟與小花不同,如果西柚真的有拉莫顏進沙漠之花的意思的話,就一定會給予她帶進來的莫寒幫助。
莫顏這個地方不知道是在哪裡,但看地圖,一邊靠近義大利,一邊靠近德國,距離波蘭的距離,有差不多一千公里。
莫顏將目光投向窗外,看著窗外的一片白茫茫,還有白茫茫中的麥草燃燒的而飄上藍天的黑色菸灰,思緒也彷彿隨著那股菸灰隨之飄向遠方。
……
與莫顏猜測的一樣。
莫寒的任務確實十分簡單。
但說簡單,其實也有些難度,對於甚麼經驗都沒,還在普通人行列裡的莫寒來說。
而且好笑的是,與莫顏一樣,此刻的莫寒一樣坐在一輛灰綠色的卡車上。但不同的是,莫顏是舒舒服服的坐在司機大叔的副駕駛,莫寒是與其他的一些人擠在擁擠沉悶的卡車廂內,懷裡還抱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
卡車車廂內的光線極暗,車棚頂上的冷風呼嘯著,將車內一個個衣衫襤褸的人凍得瑟瑟發抖,這些人裡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全部都面色難看,有些甚至雙腳都是光的,指尖都被凍成了紫色。
莫寒知道這些是大半都是被德國遣散的猶太人,因為他的第一個任務就與一個猶太人有關。
他出現在這個世界時,正在一個狹窄的小巷,那時街上四處都是暴行,而且這樣的暴行好像舉行了很久。
很巧的是,在莫寒出現在那個小巷的時候,一個猶太老夫人也剛好抱著一個小姑娘躲進了他所在的小巷。
莫寒看見了那個一身狼狽躲避抓捕,抱著小孫女的猶太老夫人,那個猶太夫人也看到了在大冬天穿著夏衣,揹著揹包,一身古怪的莫寒。
最後,那個聰明的猶夫老夫人沒有暴露出莫寒的所在,只是請求能不能讓她的小孫女兒也藏在這個小巷?
在那位猶太老夫人的口中,她的兒子原本是一位頗有成就的商人,卻在突然那一些人抓走了,自此下落不明,媳婦兒也因為去詢問兒子的
事,四處奔走,然後在某一天一去不回。
之後,世道就開始亂了。
“那些暴徒跑到我的家裡又打又砸,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搶走了,搶了一遍又一遍,現在家裡已經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我身上就只有這些了……”猶太老夫人遞上了一沓莫寒不認識的紙幣,“我想去找她的父親和母親,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不可以幫忙看一下我的小孫女?如果我沒有回來,你可不可以將這封信帶去沙華,把我的小孫女兒和信交給一個人,他是我們一家人最後的希望……”.
然後在這句話後,莫寒便接到了將小女孩和信送到沙華的任務。
在那一瞬間,莫寒看著那雙枯樹皮一樣的手遞過來的一沓金錢,都不知道該擺出何種的神情。
因為系統的任務內容,他幾乎已經確定,眼前的這位可憐乞求他的猶太老夫人,在將小孫女託付完,自己一個人離開小巷後,等待她的結局一定會是通向死亡的道路。
他的兒子還有媳婦兒,可能也是凶多吉少,而被託付給他的這個小姑娘也可能永遠不會再和自己的奶奶父母團聚。
因為這個世界系統給玩家的遊戲任務,是遺願清單。
之後他因為任務應下了對方的請求,然後眼睜睜的看著這位猶太老夫人走出陰暗髒汙的小巷,沒多久後,便在大街上被人拿著棍棒粗魯的抓走。
因為與任務有關,莫寒還小心的關注了一下街上其他被抓走的猶太人,最後只知道那些猶太人被抓走都被帶去了警察局,之後又被帶去了柏林的某個大監獄中。
經歷了混亂的一天,莫寒的精神都是有些恍恍惚惚的。
是的,他來到這個世界比莫顏早,早了好幾天,而且不是投放在了沙華,而是在德國柏林,他甚至已經和另外一個莫顏口中的這次一起組隊的玩家見了一面。
那個玩家叫李諾,是一個看著還算親和的27歲青年,長得頗為俊秀,看著十分沉穩強大,一見面便給人一種十分安心的感覺。
在抱著那個小姑娘在小巷裡躲了一天後,當天夜裡,那個玩家便穿著一身這個世界樣式的卡其色毛呢大衣,找到了他,也是在那個玩家的幫助下,他才帶著那個猶太小姑娘,上了一輛開往沙華的貨車。
也是從那個玩家李諾口中得知,這次的遊戲應該是玩家分開投放,而且投放的地圖極大,不僅分開投放,連投放的時間也是不一樣的。所以,帶他進來的顏顏姐應該還沒有進來,因為李諾的一個同時進來的隊友也一樣還沒有進來,而另一個隊友,在遙遠的法國。
但即便是組隊的隊友,對方能給予莫寒的幫助也是有限的,因為即便是組隊隊友,雙方也並不熟悉,他能出手幫他,也只是看在他是西柚特意邀請的人帶進來的人的份上。
自然不可能在他身邊保駕護航。
而且李諾的任務讓他暫時不能離開德國,他就算想送莫寒送一程送到沙華都不行。
不過只要進來之初沒出問題,又有合法的身份,後面只要小心一點,便幾乎不會出甚麼問題。
如果這樣都出問題了,那隻能證明這個新手玩家運氣不好,怪不了誰。
看在組隊的份上,那位叫做李諾的玩家幫莫寒給他換了一身裝備,找到了去沙華的車子,還給了點錢給他,也算仁至義盡,把能幫的都幫了之後,才把人送上了車子,自己留在了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