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顏伸手接過名片。
這是一張純黑的名片,名片上也沒有其他的東西,就只有一串用金藍色的紋路勾勒出來的號碼,號碼也畫的藝術分明,看上去格外的有味道。
所以,這就是對方即便是在這種地方,也可以聯網敲鍵盤打電腦的原因嗎?
對方繼續道:“有資料的話可以向我販賣,需要資料也可以向我購買,大部分其他地方得不到的資料,我這裡還是可以得到的。”
最後——
“你既然不到島上去,我就先走了,畢竟系統提示再不走,就要有危險了。”說完,對方便向她揮了揮手,轉身消失在了黑夜的濃霧之中。
莫顏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
直到徹底看不見對方了,莫顏才轉過身體,沿著海岸邊,踩著細軟的沙灘,繼續行走。
隨著夜色的越加黑下,空氣裡那股奇怪的味道也越來越重。
海浪不停的撲打著海岸的邊緣,發出嘩啦啦的聲音,一望無盡的沙灘開始出現了暗色的岩石。
而莫顏,也終於找到了那天她從海里爬上島的位置。
然後,她目光搜尋了一番後,爬上了一塊高大的岩石,疲憊的睡在了上面開始等候。
莫顏閉上了眼睛。
而在她閉上了眼睛沒多久。
海里便有東西爬了出來,那些東西悉悉疏疏的來到了她的旁邊,傳來陣陣散發著海腥與腐臭的味道,但是那些東西只是看著她,並沒有動作。
那些東西就好像僅僅只是看著她一樣。
沒一會兒,月亮出來了,在月光的照耀下莫顏的身上再次出現腐爛的痕跡,那些從海里面爬出來的東西踩著溼漉漉的海水,啪嗒……啪嗒……的便離開了。
莫顏睜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著踏上岸的背影,很快又重新閉上。.
因為是同類,所以不存在誰攻擊誰。
她已經弄明白了。
初進副本時,莫顏還維持著一個人的模樣的時候,她需要上島,上到島中央去,但現在,已經非活人的她,便無所謂了。
在這裡,反而是她的安全區,因為海里就是她的墳墓。
海岸邊,就臨靠著大海,又是她曾爬上岸的地方,是距離她最近的安全區。
而到了島中央,在那座旅館裡,她便會作為欠債人,接待無數的欠債者。
那裡才是她的危險區。
活人和死人的待遇是不一樣的,玩家和非玩家的待遇也是不一樣的。
畢竟玩家的手底下有好多好多的人命。
也許旅館的房間真是所謂的安全區,但安全區卻不是百分百安全,系統提示下安全區要一個人,但旅館卻規定不準浪費房間,很快增加了不準一個人居住房間的規則。
所以這就變成了一道死命題。
即便對於那些沒有沾過人命的普通人來說,也有可能遭遇到來自室友的死亡威脅。
比如那個被小姑娘室友殺死的中年婦人。
安全區……安全期的界限是很模糊的,一條條附加的規則下,稍不注意,安全區就可以立馬消失不見。
莫顏在這塊岩石上睡了一晚,如她所猜測的那樣,這一夜沒有任何的意外發生。
而在天亮的時候,她也等到了她要等的人。
——阿魚。
少年迎著風,站在巨大的岩石上,黑色的頭髮和身上的麻布衣裳被
海風吹得胡亂的飛舞,對方的眼睛看著海面,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岩石上,被初升的太陽照得一身金燦燦的光輝,這那雙眼睛也像寶石一樣,反射出金色的光。
莫顏醒來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同時少年也終於將視線從海面上移開,落在了她的身上。
隨後,少年向她問道:“你是來還債的嗎?”
莫顏:“是的,我是來還債的。”
……
當莫顏重新回到紅榕樹旅館時,上一輪上島的人竟然還在,只是變少了許多。
只剩一半的人不到。
另外的一半的人,也不知去了哪裡。
莫顏沒有著急打聽,只是看了一眼說話的那人之後,便第一時間找到了依舊還在的啾啾,直截了當開門見山的問出了她的疑惑。
而原本上一刻還在笑著的啾啾,在莫顏問出問題的下一刻,終於變得面無表情。
然後逐漸狂躁、逐漸憤怒……
然後,莫顏再次聽到了那句話。
——任何人都脫離不了這座島,任何人。
所以啾啾才會回來。
她才不要重蹈媽媽的路,她還有光明的前途,光鮮的未來,所以,她才來了,登上了這座島。
如莫顏所猜想的那樣,這才是她真正來到這座島上的原因。
她想要試圖找到能夠解決的辦法。
找到脫這座島的辦法。
但是沒有。
沒有……
“這就是個詛咒!詛咒!上了島的人根本就不能離開,他們會被這座島永遠的困死,離開了也終將會回來,最後成為這個島上的人,永遠和這個島融成一體,活!活在這,死也只能死在這!我才不要!我才不要!”
被知道一切的啾啾就好像被撕開了那張偽裝的麵皮,對著知道一切的莫顏狂躁的釋放出了所有的負能量,她不停的抓扯著自己的頭髮:
“為甚麼呀?為甚麼呀?為甚麼我要遇到這一切,我所努力的都要化成泡沫,我的未來不應該是這樣,我應該站在舞臺上,可是為甚麼要讓我遇到這一切?為甚麼?憑甚麼呀?!啊!啊!”
莫顏卻再次恍然,所以滕村裡,那些穿著各個不同朝代衣裳的人,就是這麼來的嗎?
活也活在這兒,死也死在這……
那兩個偷偷摸摸牽著手一起去神廟,說著想要離開這座島,還要去找阿魚哥哥的小孩是活著的,那些抬著戴神靈面具的小女孩的祭祀隊伍,也是活著的,所以他們是活著的人的後代嗎?
那個少年阿魚,也是嗎?
他也是活著人。
但是他在兩個小孩的口中不是已經離島了嗎?他整日往返海面,送人上島,那樣子的他,是離開了嗎?
之後,看著彷彿陷入瘋狂的啾啾,莫顏轉身回了房間。M.blu.Ν
新上島的人依舊是自行安排房間,而莫顏之前的房間也依舊有著那兩個女生,所以莫顏便回了那個房間。
房間裡面住著的兩個女生似乎已經很久都沒有出門了,在莫顏開啟門進來時,還被嚇得一顫,又雙雙抱在了一起。
兩人的身上倒是沒有甚麼變化,連她離島之前兩人身上的腐臭味,也好像消失不見了。
只是……令莫顏想不到的是,在房間的角落,還有一具可疑的血肉模糊的物體。
啊……那是甚麼?
“那是昨晚新住進來的人
,看樣子,已經被你的兩個室友給吃了吧。”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筆趣閣
莫顏轉過頭,一眼看見了倚在門邊面容冷峻的山槐,對方將目光從那句可疑的血肉模糊的物體上移回了她的臉上,打量了她一番,便很快又到了一句:“回來的還挺快的,倒也沒有用多長的時間。”
莫顏看著對方:“還要多謝你。”
當初在B市出現在他面前的就是他,雖然嘴上說不給提示,但對方出現在她面前就已經是一種提示了。
“不用客氣,這副本太特殊,大家互幫互助而已。”對方靠著門邊,環抱著手如此說道。
莫顏:“你的同伴呢?”
山槐:“出門找東西去了。”
莫顏:“你甚麼時候回島的?”
山槐:“就在幾天前,沒有快你多久。”
正說著,某位穿著白襯衫的玩家門口路過,撇見這邊的場景,還略微停了停腳步,看了她房間半響後,才道:“咦,原來你住這間房啊…”
對方是看著莫顏說的,說話的時候目光意味深長撇向角落裡的那塊血肉模糊的不明物體。
聽到聲音的山槐回頭看了他一眼。
卓越回視對方。
然後雙方自然而然的瞭解了對方的身份。
卓越笑了笑,然後率先斯文的抬了抬眼鏡,向對方伸出了手:“你好,卓越,我的名字。”
山槐挑了挑眉,然後垂下目光他的手看了三秒,才伸出了手:“你好,山槐。”
卓越笑了笑,收回了手,似乎就準備離開,丟下一句“回頭聊…”後,他又看了一眼莫顏的房間,笑道:“現在是沒甚麼人,但還是趕緊把門關上吧,讓人看見了影響多不好。”
是的,現在沒甚麼人。
在天氣晴朗的情況下,大半的人數早就在天一亮就出了旅館,不管是原本的人,還是新來的人,只有少數的人留在旅館。
炎哥幾人似乎也是一樣。
而在炎哥幾人中,也有人掉了隊伍,一個是有所求的容姐,一個是早已死去的棍兒。
據莫顏打探得知,兩人都是在祭祀的那幾天消失的,所以炎哥幾人自那以後的出門,與其說是在找其他甚麼東西,不如說是在找棍兒和容姐。
人莫名其妙的消失,沒有個蹤跡,作為同行而來的同伴,當然得找啊。
說完,對方又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她的房間,便又轉身離去。
對方離去後,只留山槐還在門邊,似乎還有事情,等那個卓越離開後,對方才又開口道:“你找到離開的方法了嗎?”
莫顏垂了垂視線,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眼底彷彿又出現了她雙手腐爛的場景,她將手反覆的翻來覆去看了看,才道了一句:“有一個想法。”
門邊的人挑了挑眉:“看你的樣子,把握似乎不大。”
莫顏點了點頭。
她的那個想法確實很危險。
如果錯了,要麼迴圈從海里爬出來的復活環節,要麼徹底死亡。
而且在此之前,要將一切的因果斬斷。
欠的‘錢’已經還完了,剩下的,便是來這個島上找她的人了。
莫顏回過頭,看向縮在房間陰暗角落裡,仍在不停瑟瑟發抖的兩個女生,瞳孔漸漸晦暗……
“對了,有空可以看看海水底下,這是我的提示。”
“好的,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