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黃毛一時找不到理由,忍不住和吳三對視了一眼,然後才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問:“那甚麼?話說……棍啊,你還記得昨天晚上的事嗎?”
原本正準備繼續吵吵,卻忍不住聽到這句話的棍兒猛的一頓,皺了皺眉。
他忍不住回想,喃喃,然後還嘶了一聲:“昨天晚上……”
其他人一看棍兒這表現就知道是甚麼情況了,大家都互相對視看了看,交換了好一番資訊。
然後才由黃毛繼續道:“你看!你不記得了是吧!”他摟著棍兒的肩膀,一邊往前走,一邊道,“不記得就對了。我跟你講啊,兄弟,你昨天晚上可丟面了,估計是被昨天晚上的事情給嚇到了,渾渾噩噩的回了房就蓋被子睡了,晚上還做噩夢來著,那叫聲,啊啊啊的,老子跟你睡一起根本睡不著,翻來覆去一晚上,堵耳朵都不行,叫你又叫不醒,這才跑炎哥那邊去的。”
棍兒再次猛的停下思緒,不可思議的看他:“我做噩夢,還啊啊啊的吵得你睡不著?”
“昂!”黃毛點頭又點頭。
棍兒用懷疑的目光看著黃毛。
黃毛一看這目光立刻就急了:“你還不相信我?那你怎麼解釋你記不得昨天晚上的情況?就是被嚇著了你。”
“我會被嚇著?”棍兒口氣沖天的:“呵,我會被嚇著?老子甚麼場面沒見過,會被昨天的情況嚇著?”
雖然昨天那情況確實是嚇人了一點。
但他還不至於被嚇得渾渾噩噩的事兒都記不住吧。
可仔細的往昨晚的事一想……好像又確實不記得昨天晚上的任何事了。
棍兒停住嘴巴抬起頭,看著旁邊一臉如果不是這樣,那你怎麼解釋的黃毛,又看了看旁邊彷彿預設的眾人,腦袋不由瞬間更加混亂了。
他真的……被嚇到了?
“好了,不要糾結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了。”是容姐發話了,對方已經收回了視線,看向了眼前的路,“路確實是和昨天不一樣了,棍兒你和三兒對這裡比我們熟,你倆看一看還要不要繼續走下去。”
對方這話,說的就無比自然了。
立刻就把棍從茫然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先是愣了愣,抬頭看了一眼容姐,又看了一眼周圍的路,然後才反應過來似的,眨了眨眼睛,彷彿認路一般的道:“好像是不一樣了。”
“所以呢,走不走?”容姐眼睛注視著他,再次冷靜的問。
炎哥一旁雙手插著褲兜,平靜冷漠的看著。
棍兒又是好半天后才道:“走?……不走?”
卻是兩個問句,他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吳三兒。
話題又拋到了原來的位置。
吳三隻能揮了揮手,一幅頗為心累的模樣:“算了,走吧走吧,還問個甚麼問,糾結個甚麼勁兒啊!”問半天當白問。
眼前,小路兩邊的樹木越來越茂盛,確實是與昨天完全不同了。
吳三兒記得,昨天走這條路時,明明是同一條路,差不多的時間點走到的卻是一處光禿的草地,草地裡長著一些野花,這並沒有甚麼樹木。
而眼
前的樹木卻是越來越高,越來越密,沒一會兒,便幾乎遮住了天上所有的陽光,只有一點點斑駁的光輝灑落在地面。到最後,走著走著,甚至連這點斑駁的陽光都幾乎看不見了。
大約走了半小時左右,黃毛似乎有些走累了,他身體本來就看上去就不怎麼健康,比竹竿似的棍兒都還要瘦一點,此時走到這麼一個越來越陰暗的環境,再想到今早上的事,就又累又害怕。
其他人儘管沒說甚麼,臉上也有一些疲憊。
最後還是黃毛沒忍住:“話說……我們到底還要走多久啊?”
吳三無所謂道:“誰知道,那路標也沒標個距離,昨天我們都走了將近一小時,今天當然也走這麼多了。”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說不得。
吳三的話音一落,前方的密林深處便傳來了一陣風鈴的聲音,叮叮噹噹的,是許多風鈴混合在一起的聲音,自然而然的譜成那一隻十分和諧的音調,雖有些莫名的怪異,卻十分的好聽。
引得幾人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久,吳三才又再次發出有些茫然的,喃喃的聲音:“我們好像是……找到了。”
莫顏忍不住看向前方層層疊疊密不透風的樹林,看著那風鈴聲傳來的方向。
“應該是……之前不知道為甚麼忘了,現在聽到這聲音才想起來,上次,我們應該也聽到過這樣的風鈴聲。”
吳三如此喃喃道,但是雙眼卻望著前方,沒有了目標,瞳孔之中盡是一片灰無,就像失了神智一般。
莫顏一看其他人,竟然也是一樣的樣子。
他們一開始不自覺的往前走,但自己卻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還在如常的說著話。
“對對,我想起來了,上次,確實聽到過這樣的聲音。”
眾人的腳步在不自覺的往前走。
莫顏沒有喚醒他們,只是頓了頓後,便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也跟著他們一起走了過去。
果然,這一次再繼續走,往前面沒有多久,莫顏便看到了一處巨大的有些滄桑斑駁的廟宇。
彷彿是自然而然的長在山體裡,又像鑲嵌在巨大的石壁之間,張著巨大的口子,口子前面鋪著長長的階梯,等著眾人踏入。
而在那神秘廟宇的周圍,還有無數古怪的人臉,做著各種悲歡喜樂的表情,而周圍的樹上,則都掛滿了白色的布條,那種像亡靈幡一樣哭鬼招魂的白色布條。
這些布條隨風飄蕩著,在一片叮叮噹噹的風鈴聲中起舞,莫名便給人帶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直到這時,來到這處神廟的腳下,除了莫顏以外的眾人這才像猛的清醒過來一般的停下了腳步,發出了聲音:
“……到了?”
“我想應該是到了。”炎哥清醒過來後便沒有管眾人,率先踏上了那長長的階梯,往那廟宇口中走去。
剩下的人也走了進去。
石廟裡面的空間很大,光線很暗,兩邊只有門口的地方點了一些燈,是那種像青銅一樣的燈,像一個個人一樣,高高的舉著手,往這裡面的空間中照亮著微弱的光芒。M.blu.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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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這種燈是拿不走的,要拿就只能把整座青銅燈都拿著。
不過好在吳三兒這些人已經是有經驗的人,早就有所準備的往包裡一摸,就摸出了兩個手電筒,一個甩給了炎哥,一個留給了自己。
然後吳三才又彷彿想起甚麼似的道:“小心點兒啊,可別磕著砰著的,這地方可摔不得,萬一摔出血來了,這裡的東西可要把你當成供奉的!”
“把人當成供奉了會怎麼樣?”
吳三有些不自在的回答:“那還用說,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把你……吃了呀。”
黃毛本來就因為光線的黑暗差點摔倒,一聽這個頓時跳腳,又差點兒指著吳三兒的鼻子罵:“臥槽,這麼重要的注意事項,你們之前可沒講這個!老子差點就摔了!”
“哎呀,讓你不小心點,忘了嘛……”
黃毛整個聲音都快變成尖叫雞了:“又忘?這也能忘?老大!你怎麼不乾脆把你自己也忘了?”
吳三鄙視的看他:“這分鐘不是跟你講了嗎?”
莫顏沒忍住看了吳三一眼,想起之前對方那聽到風鈴聲才想起有風鈴聲這一回事的樣子,還有此刻臨才彷彿想起甚麼事的模樣。
又確定了一件事。
看來關於這裡的畫面,他們這些來過的人,記憶也不是那麼的完整全面。
這彷彿像長在一整座山體裡的廟宇十分的大,而且還有好幾層。
吳三和棍兒已經開始朝著模糊不清,完全看不清原本模樣,走進來的第一座神像開始叩拜。
黃毛見此,也開始跪著跟著瞎拜。
過了好半響,才是容姐,頗為虔誠的朝著神像跪下。
炎哥站著沒動,不僅沒動,他還特意抬頭看了一眼同樣沒有動作的莫顏。
莫顏和對方在黑暗中對視了一眼,然後便移過了視線,然後也從寬大的褲兜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迷你的手電筒,朝著這座廟宇裡面深處走去。
她把這處神廟的第一層仔仔細細的轉了一圈,看見了許多模糊不清的神像。
這些神像裡面,沒有一具完整清晰,全部都像被海水吞噬腐蝕過,不僅沒有了面目容貌,甚至連具體的輪廓都有些看不清晰。
只有一兩座能偶爾看到盤旋的如蛇一樣的長長蛇尾,又或是像惡鬼一樣的腦袋。
神像前面有著香案和香燭,像是時時有人祭祀。
莫顏開始往第二層走去。
這第二層不是在上面,而是在下面。
走下階梯,便是一道長長的甬道,甬道的兩邊有許多的小房間,有點像古代帝王陵墓的那種,又有點像莫顏曾看過的某個地上皇陵博物館——一走進去就是一座巨大的陵寢。筆趣閣
房間裡面也有著雕像,就對著房間的小門。
那些小小的雕像倒是要完整許多,卻不是甚麼怪力亂神的模樣,而是直接的人的雕像,或男或女,或老或少,穿著至少漢以前的衣裳,雙手做著各自不一樣的不知名的禮,端端正正的站在門前。
莫顏正準備繼續往下走,便聽到上面傳來一道聲音,“還以為你去哪裡了,怎麼到二層來了呀?”
是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