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陽光鬥鬥轉轉的慢慢偏離著位置,女孩脆生生的聲音彷彿是從外面明媚的陽光中傳來。
“這是我媽去世前給我講的。”
啾啾說完,便又小心翼翼的將粉紅色的珍珠收了回去,一幅賊寶貴的模樣。
“其實本來我也就試試,沒想到真的成功了。”
“後來我才知道,我外婆家那一直就有著關於這座島的傳聞啊,傳說啊甚麼的,傳說海里有一座禁忌之島,那裡有數不清的寶藏,和數不清的沉睡的神明,是混亂之地,是墜落之地,也是新生之地。傳說有人一旦登上那座島,就會實現自己的願望,也會有死去的靈魂,隨著海水飄蕩到那裡。
這是我外婆那個村子關於那個島的說法,不過也只是傳說罷了,傳說中當然有人登上過那座島,不過都是幾百年前的事,大多數人也從沒有想過這是真的。
但傳說是,如果你走到了絕路,有著未完的願望,有著足夠深的執念,就可以登上那座島。
這你應該也知道,之前都聽那些人說過了。
不過我這裡卻是有另一種說法,或者說更為真切實際的,登島的方法。”
說到這裡對方停了下來,周遭也頓時一靜,而啾啾則定定的看著了莫顏,目光中彷彿充滿著瑩瑩的光。
莫顏看著對方彷彿期待著她回應的目光,頓了三秒後,才回道:“如你這般?”
“你難道不好奇嗎?像你遇到的那些人,他們中有人是之前就來過的,可是之前來過可以說是因為那種玄幻的方法,甚麼執念啊願望啊甚麼的,那後面呢?這種地方,總不會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吧。這麼容易,這島上真開個旅遊社得了。”M.βΙξ.ε
莫顏以一種奇特的目光看著對方吐槽,越來越覺得這小愛豆有意思起來,她發現之前與其說對方看起來蠢,不如說是在‘犯’蠢,實則對方並不蠢,反而目的清晰,條理分明。
所以,對方真的只是因為她和她同是女孩子也同齡才接觸她的嗎?
對方提到了吳三等人,言語中也明顯在不斷勾起她的好奇,並且所知道的事情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多。
而對方如果真的知道這麼多事,來的目的也僅僅只是因為天真的許個願,然後紅起來嗎。
只是對方,確實藏不住話。
因為透露的資訊太多。
似乎為了取得她的信任,有些著急,該透露的不該透露的都透露了。
她說的太多了,而且還準備說更多。
這好像是破綻,也是問題的所在,但又太過容易看明白,又讓莫顏總覺得還有哪裡怪怪的。
不過小女生也確實是……有野心的。
莫顏看著對方眼底下的光,如此想道。
這光是真的不作假。
只是這野心是為甚麼呢?肯定不是為了之前那個經不起推敲的理由吧。
女生還在繼續:“他們我暫時不知道,但我可以跟你說,我媽去那座島上的方法,就是從我外婆那裡得來的。
我外婆家那裡就是一處閉塞的小村子,靠近海邊,聽說我外婆還是一位採珠女,整個村子都是採珠,每家每戶都供奉海神。當然,海邊討生活的基本上都要供奉海神,所以我外婆的那個村子在這一點上也沒甚麼稀奇。”
“你知道海神吧?”說完,女孩向莫顏問了句。
原本認真的
聽著故事,冷不防的停下,莫顏還沒反應過來,隨後才回了對方的話:“瑪祖?”她記得有個古裝電視劇就叫海神媽祖。
啾啾再次鄙視她:“就知道你們這些人就知道個媽祖,沒見識!”腦袋揚的就跟個小金絲雀似的。
說完,她又看了一眼莫顏,目光就跟個看鄉巴佬一樣。
心中卻是道,可得繃住了,可不能讓對方知道自己以前和其他的人也差不多,只知道個媽祖,還有神話傳說西遊記裡面的四海龍王甚麼的。
說完,啾啾又看了一眼外面,忽然轉了個話題:“聽說這裡有神廟,你知道嗎?”
莫顏頓了頓:“聽到那些人提過。”
“那你知道這裡供奉的是甚麼神?”
莫顏“這我哪裡知道?”她記得之前對方說,這裡有好多混亂的神?
“我跟你講啊,來之前我就查過,找了好多資料,雖然關於這個島,知道的人很少,畢竟很多稀奇古怪的事,聽到的人也只當傳說和故事來聽。而關於這一類稀奇古怪的傳說的話,大致分為兩種,有記載的和沒記載的。有記載的,就是靠書面形式寫下來,甚至在記載到官方的書籍裡,或者變成歷史神話的一部分。沒記載的,就靠當地人幾百幾千年下來的口口相傳,所以呀,凡是要是去找,總會找到點甚麼。”
莫顏看著對方,覺得這小愛豆越來越有意思起來。
沒想到對方不僅來,來之前還頗做了一番考究。
表現的跟個考前必須要做全準備的學生一樣。
看似別有目的,但每一句話,又都是將自己的底兒給一句一句的掏光。
真的是那種能讓人一眼就能看透的模樣。
天真好騙,涉世未深。
小愛豆:“剛剛我們的話說到哪裡了?哦,對,神像,我跟你講啊,我外婆那裡,供奉的海神,和其他的海神其實是不一樣的,長得特奇怪,被供奉在一個小神龕裡,人面獸身,還坐著兩條不知道是蛇還是龍的東西。”
“後來我還去查了一下資料,在山海經裡面找到的,這個名字你肯定聽說過,你要不要猜一猜?”
莫顏笑了笑:“你直接說吧,我笨,猜不來。”
女生頓時露出‘你真沒勁兒’的眼神,然後才道:“祝融,沒想到吧?”
莫顏:“祝融……我記得他不是火神嗎?”怎麼又成海神了。
“我可沒說謊,找了好久才在山海經裡找到的,寫的是:南方祝融,獸身人面,乘兩龍。”
莫顏對神沒有研究,所知道的也是大多數人所知道的,之前對方吐出神像的形容時就一頭霧水,還適時的擺出一臉茫然樣。
不過此刻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她揹包裡面擺的書,其中一本,是《華夏神話傳說》,官方的那種。
所以也許這個身體的主人,也是對這些,有所研究的。
啾啾繼續:“不過這個也不算稀奇,畢竟後面我又查了,說是廣東一代海神祭祀也會祭祀祝融,不過我外婆那個村子不一樣的是,在那個人面獸身疑似祝融的神像下面,還供奉的有東西。”
“甚麼東西?”莫顏抬眼問。
“肉,會呼吸的活肉……”
肉?
還是會呼吸的活肉。
聽到這裡,莫顏總算聽到跟實際方面掛點鉤的東西,於是道:“那是甚麼?”
啾啾彎了彎
眼睛,頗為神秘的笑了笑:“那才是我們外婆那個村子供奉的,真正的東西。”
莫顏也立刻猜到了一些東西:“那個肉?才是會和這個島上扯上聯絡的東西?”
啾啾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彷彿是在說,你終於聰明瞭一回,總算沒浪費我這麼多口水,然後方才忽然壓低了聲音,繼續道:
“而那個肉,是會產珍珠的。”
莫顏心頭一跳,頓時又再次想起了甬道內屍體旁邊長出來的珍珠。
啾啾的聲音還在繼續著,聲音又重新變得頗不以為意:“不過呢,那已經是傳說了,聽說另一種含義的所謂的活肉,就是在動物還活著的時候生生割下來的肉,而在我外婆那個時代時,已經不供奉活肉,只用平常的豬肉啊牛肉啊,甚麼的普通肉代替。M.blu.Ν
產珠的都是傳說中會呼吸的活肉產,那種當然不可能產珍珠,更別提後面的死肉,肉還得隔三差五換一回,免得給臭了,還得悄悄來,畢竟那個時代,你懂的……甚麼神啊怪的,都是封建迷信,被逮著了可是要□□的。
當然有沒有傳說中那種真正的活肉這一回事誰也不知道,畢竟那都是傳說中的事了,誰知道是真是假,跟其他的那些甚麼神話傳說一個樣兒。
然後到我媽咪那一代時,連供奉的人都少了,神像底下直接就是空的了,平時能插柱香都算不錯的,村子裡的人外出打工的打工,搬遷的搬遷,比如像我媽咪那樣的,就直接跑到香港去了,這些年時代高速發展,所以到現在我這一代時別說供奉甚麼神像,村子基本上都只剩下些孤寡老人,已經差不多快荒廢了。”
“然後呢?”莫顏問。
對方一直都還沒有提她的媽咪是怎麼到島上來的,而所謂傳說,就代代流傳下來的故事,可以是歷史,也可以是人文藝術,當不得真。
所以傳說就必定只是傳說,如果她外婆的那個村子不管是傳說還是甚麼和這個島真的有關,也應該是中間發生了甚麼,才又將其重新聯絡。
“然後?”啾啾看了她一眼,然後甜甜的笑了笑:“之前不是說了我外婆是採珠女嘛,代代採珠的那種,除了外婆,我外祖母外祖父都是,不過我外婆命不好,早在六七歲時,就喪了父,還是在出海的時候淹死在海里的。我外祖母也是,在我外婆十三歲不到的時候也死了,聽說是生病了下水,後面體力不支,遊不上來死的。所以我外婆也算是自己一個人長大,時不時的受點左鄰右舍的接濟。
也因為自己獨自一個人生活,我外婆採珠的本領特別厲害,幾乎次次都能採到珠,村裡的人還說是海神可憐我外婆父母皆無,孤苦伶仃,特地眷顧她的。後來呢,外婆嫁了個村裡的男人,也過起了平凡幸福的小日子,可惜也不知是怎麼回事,自嫁了人後,我外婆採珠的本領就越來越不行,加上後來日子越來越難過。我外婆就跟著我外公去了外面的國營大廠子裡工作,大約兩三年後,生了我媽咪,但不知道是不是我外婆的八字太硬,我外公在生了我媽咪的第三年,忽然就家中失火,被燒死了。”
話到這裡已經是一個頗長的故事,然而莫顏卻忽然想道,恐怕真正的故事,才是從這裡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