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還有另一幅幅畫面也浮現在了莫顏的腦海中。
第一次進入副本,裝修精美的樓梯下,用切肉刀拼命的插進‘爸爸’脖子裡,滿是雜草的草叢中,用唐刀一刀穿過男人的身體;視線陰暗的屋子中,面無表情的抹掉了三個已經毫無印象的人的脖子;畫面一一的劃過,這一刻每一個死在她手中的人,都從她的腦海中劃過,一直滑到最後,在上一個古代副本中,在她眼前倒下的入魔之人……M.βΙξ.ε
還有,生亡塔一層中,被她殺掉的朋友,還有……自己。
莫顏明白,那前後兩篇畫面,前者是這個身體主人的,後者是她的。
而明顯,如果她也算欠債人的話,那她欠的債,一定比前者欠得多多了。
與此同時,莫顏也明白這個副本真正的危險之處了。
所謂的——死去的人會從海里爬起來。
恐怕應該不只是在這個副本中死去的人。
對其他人還好,如果是對於玩家,等級越高的人,間接或者直接動手殺過的人也就越多,自然欠的‘債’也就越多。
討債的‘鬼’自然是比活著的人更加恐怖的,更別提那些活著時就已經十分厲害恐怖的人。
甚至還有可能同樣死於玩家手中的,屬於副本中的怪物boss。
所以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麼對於玩家,這個副本,無疑便是地獄了。
那些一個個死於自己手中的人,也將會在這個副本中變成最恐怖的畫面。
莫顏動手殺的人不少,畢竟她已經經歷過不少的副本。一想到她可能即將要面對的不久的將來,連莫顏都不由有些窒息,如果那些人全部從海里爬出來的話,還真是……好玩兒了。
真不愧是升5級之後,第一次進入的副本。
此時他們已經過了橋,吳三的聲音還在繼續著,似乎並沒有察覺到莫顏的異常:“他們欠了債,也只有還乾淨了債,才能離去。但大多數把他們召來這裡的人,怨氣大到都能來到這裡,把他們招來,自然欠的債也不可能簡簡單單的就還沒了。所以大多數的欠債人,上島之後都活不了幾日,更別提活著走下島。”
莫顏收回注意力,在梳理完對方的話後,便開始以一種莫名的目光看著眼前這人。
這個島既然能夠成為副本,還是她這樣的5級玩家進入的副本,自然不管是她剛才想的,還是此刻對方所說的,都很有可能會在這個島上發生。
再加上莫名從莫顏腦袋裡冒出來的畫面,便不由讓她更加肯定這一可能。
而她眼前這人,雖長得兇,一幅混社會的模樣,卻敢大大方方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島,自然是個乾淨人。
至少比大多數人乾淨。
看來確實不能以外貌取人啊。
想著,莫顏將目光收回,跟著對方停下的腳步,然後看著對方站在那個指路牌子面前,將指路牌子看了又看才回頭向她問道:“先去,旅館?”
莫顏看了一眼那幾面指著不同方向的牌
子,點了點頭。
很快,身後那個打扮朋克穿著骷髏衣破牛仔褲的綠毛青年也哆哆嗦嗦的走過了橋,走過橋後又臉一變,滿臉陰沉的跟了上來,走到莫顏和吳三兒兩人旁邊時,還朝兩人用鼻音重重地哼了一聲。
接著對方來到牌子面前,看了一眼那幾面牌子,皺了皺眉,便越過了兩人,朝著牌子所指的旅館的方向而去。
吳三看著綠毛的背影,呵呵笑了兩聲,然後對著莫顏:“活不了幾日的人,妹子咱不跟他計較。”
身後一陣迷霧飄來,迷霧散去,身後的懸崖便又出現了兩道身影。
一個是之前在海岸邊上拿著血刀的那個青年,現在對方的身上都還有一些血跡;一個是朝拿著刀的這位好奇問話卻對神奇的島上毫不在意的較為年輕的一個大男生。
“哎喲,終於看到人了。”一看到前面的人,那個較為年輕的男生立刻便揮了揮手,然後便直接小跑到了兩人面前來,率先自我介紹道:“跟那個悶瓶子在一塊兒可悶死我了,我叫小遊,x大學生,大哥怎麼稱呼?妹子怎麼稱呼?”
吳三瞥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對方一下,那目光打量人的樣子看上去尤其的不好惹,不過很快對方便一笑,道:“我叫吳三,叫我三哥就好。看你挺有意思的,怎麼來這島上的?”M.βΙξ.ε
“不知道啊!莫名其妙的就來了。”這自稱叫小遊的大學生自己也滿臉迷惑的樣子,說完又將目光撇向莫顏,“小妹妹你呢?你叫甚麼名字?怎麼稱呼?”
“她叫顏顏。”吳三替之答道,然後繼續問,“你不記得你怎麼來的,總記得之前在做甚麼吧?”
小遊轉過頭笑道:“這當然記得,不過也不是甚麼有意義的事,一個人在窮遊罷了,有問題嗎大哥?”
吳三笑著道:“沒問題,當然沒問題,你身後那位呢?”說著,他揚了揚下巴,指向小遊身後身上還沾染著血跡的那個青年。
“他呀!”小遊回過頭,嘴邊咧開八瓣牙齒道:“這人就是個悶瓶子,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過,要不吳三哥你問問?”
吳三目光深深的撇了那小遊一眼,面上不怎麼顯,心中卻不由道——你小子才更奇怪吧,跟著個拿著刀明顯殺過人的人一路,來到這麼一個奇怪的地方,還怎麼一副心大嗨聊的樣子。
這群人中,比起不說話滿身是血的青年,同樣也不怎麼說話的莫顏,他眼前叫小遊的這個男生才明顯是最奇怪的。
吳三將這一點暗自放在心裡,然後才移過視線,看著那身上還帶著鮮紅血跡的青年走近。
青年走進後,在幾人的旁邊略微的停了停,目光又往那牌子上一滑而過,便又越過幾人,面無表情的朝著木牌子所指的旅館方向而去。
看著青年的背影,吳三笑了笑,便也終於跟著朝旅館的路走去。
莫顏自然跟上。
之後走了不到半個小時,幾人便到了箭頭所指的旅館。
旅館意外裝修
的還不錯,是一處較為日式,又或者說較為唐代時期的院子,院子裡有一棵巨大的榕樹,紅色的,還長滿了團團的花,有一些花落在地上,風一吹,便凌亂地散佈在院子的四處。
在溫柔的月光下,顯得十分漂亮。
走過院子後,便是正廳的接待處,正廳很大,幾乎可以容納上百人的那種,站在正廳接待處的是一個穿黑底金邊旗袍的美人,美人臉上帶著完美的妝容和完美的微笑,看著從外面進來的每一個人,每進來一個人,對方邊笑著道一句,“歡迎光臨,來到‘紅榕樹’旅館。”。
走進旅館後,莫顏也看到了其他的之前在海岸邊上看到的那些人,如,和她同乘一艘小船,卻走在她前面很快消失的白裙女人和杵著柺棍面容麻木的老婦人。
再比如,那個穿著破爛,瘦瘦小小,身上又髒,臉上又紅又腫,像捱了一大個巴掌的小女孩。
再再比如,吳三那一堆的那一行人。
吳三一走進院子正廳,便立刻徑直地走向了自己的那一堆人中,一邊走過去還一邊道:“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到了?走的甚麼路啊?”
對方那一行人一共5人,四男一女,看上去都是些面相兇惡之人,包括人當中的那個女人,對方那一頭剃了半邊的蜈蚣辮,還有迷彩背心下一手的傷疤,讓對方看上去比男人看上去還要唬人些。M.βΙξ.ε
“第1個到的是容姐,容姐說走了不到15分鐘就到了。”
“15分鐘?這麼快?我這少說也得走了兩三小時了吧!”
“所以龍姐都快等得不耐煩了,還指著你和棍兒帶路,去那個神廟裡呢。”這分鐘說話的是之前朝海岸邊上那個男孩大聲問話的黃毛。
對方那一群人站在角落裡,說話也比較小聲隱秘,但這樣的聲音瞞不了玩家的耳朵,所以那邊的對話莫顏也聽得一清二楚,在上一個黃毛說話之後,回話的又是另外一個高高瘦瘦,長了兩撇鬍子的男子,對方似乎就是黃毛口中的那個棍兒。
黃毛的話完後,便只聽對方道:“拜神這事也不慌,說實話,這裡和我和三兒上次來變得很不同,這次來的人也更多,許願嘛,許願的人多了總會讓人覺得會被分攤的去,而且這次這旅遊點一樣的環境,說真的我心裡忐忑的很,求神能不能靈更是兩說?所以,我覺得容姐還是別抱太大希望,我也更不確定容姐所求能不能在這裡實現。”
說話間,幾人口中的容姐臉色也逐漸變得不怎麼好看,過了半響,等幾人把話說完,對方才冷聲道,“行了,我心裡有數,能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本來我女兒的事我也沒抱太大的希望在這裡。”
而這邊,大多數的人都安安靜靜的坐著,情緒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一般,目光茫然又空洞,神情空白而麻木。
院子門口的紅紙燈籠在風中搖搖晃晃,外面的榕樹紅花也跟著搖搖晃晃,像下雨一般落下無數細小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