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顏的攻勢沒有停止。
“你還不停手?”
“你先簽了再說。”莫顏也十分不好受,這裡的黑霧比她的黑氣更加難以控制,對她的身體負擔也更大,她比對方更想停止攻擊。
她看著黑暗中的趙小乾,等待著對方的妥協。
趙小乾很快將精神力觸向那捲卷軸,然後呼的在觸碰上那捲軸的一瞬間,又猛的收回,“不行!”
莫顏:“又怎麼了?”
趙小乾:“要籤契約可以,籤共生契約,你籤,我也籤,你死我也死,反之,我死你也死。不然,我不能殺你,你卻能殺我。”
莫顏:“可以,那就籤一個副本的共生契約,你先簽,我再籤。”然後心神一動,將那份契約書上面的內容變成了只對一個副本起用的共生契約。
趙小乾聞言,這才終於動作。
將精神力覆向了那捲卷軸,簽下了所謂的共生契約。
然後驅使著精神力將卷軸甩向了黑暗深處。
莫顏也伸出了精神力,而就在她伸出精神力的一瞬間,黑暗中的趙小乾終於發現了她的所在,驟然向她攻來。
原來對方竟想趁她還未簽下之前,先瞬間要她的命,這樣所謂的契約,自然也就沒有了作用。
可惜莫顏也料到了對方的想法,動作的極快,她一邊驅使調遣出大量的黑霧,一邊快速的將自己的精神力簽在那契約書上。
契約一成,一道光便直接射入了她的體內。
莫顏立刻驅散了黑霧,閉上眼睛,任對方的攻勢向她襲來。
巨大的月輪帶著粉碎一切的氣勢驟然劈向她的跟前,最後堪堪在她的鼻尖前停下,散作了滿天光暈。
“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你,阿顏。”
黑暗中常來趙小乾有些氣急,又有些疲倦無奈的聲音。
“知道我提出籤共生契約,就是想趁機快速取了你的命,還敢冒險。”
莫顏緩緩睜開雙眼,此刻她的眼中已經沒有一絲眼白,只有一片無比漆黑的墨色,整個眼眶都是黑色,黑得令人心驚。
終於看到莫顏的趙小乾看到這一幕,頓時感覺到危險的眯了眯眼睛,竟忍不住退後一步,然後便見對方又重新閉上了眼睛,過了好幾秒後才又重新睜開,變回了正常的模樣。
莫顏將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忽然感覺到鼻尖滲出溫熱粘稠的液體,隨意伸手一擦,便看到一手的血跡。
流鼻血了她……
莫顏只看了一眼,便彷彿毫不在意的移開了視線,只是鼻血越流越多,她只好拿了兩團紙把鼻子塞住,然後一邊動作一邊對趙小乾道:“你應該再堅持一會兒的,再堅持一會兒我就堅持不住了。”
趙小乾已經從剛剛那一絲駭然之中將心神抽了回來,他沒有問她怎麼了,只是有些忌憚的看了她一眼,將目光從對方那張稚嫩無比的臉上一晃而過,然後對對方的這話,也沒甚麼反應。
過了好半晌後,他才有些奇怪的道:“我的生死從不由他人掌控,可你的生死就不一定了。”
莫顏抬眼看向
對方:“甚麼意思?”
趙小乾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彷彿剛剛從對方眼底出現過的不見一絲眼白的黑色如同錯覺,一般從未出現過。想到這裡,他忽然視線一移,竟忍不住幸災樂禍的笑出聲來:“看看你的手吧。”
莫顏低頭往自己的手上看去。
只見幾條如同黑蛇一樣的,黑氣纏繞在她的手臂上,彷彿活物一般,她的手臂上也出現了詭異的黑紋,襯在雪白的面板上,顏色分外分明。
趙小乾剛剛吃了一個大虧,此刻卻莫名的有些心情愉悅起來,他看著對方的模樣,就忍不住笑道,“駕馭不住的東西竟然也敢強行駕馭,有個‘陰’字就敢拖大,你這樣的搞法,呵,遲早要被你的‘陰’字反噬。”
說著說著,趙小乾的目光一凝。
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對方剛剛雙瞳漆黑的畫面。
不,對方早就已經開始被反噬了。
對方遲早會死在那個‘陰’字手上。
看來,對方當初拿到手的,是殘缺的技能,或者說,殘缺的字。
趙小乾如此猜測道。
不過也不一定,這樣逆天的東西,一向是不容凡人所掌控的。
能量太大的東西,往往不容易被控制,壓制不住,自然就容易會被反噬了。
莫顏卻彷彿沒有聽見趙小乾故意諷刺的話一般,看了兩眼那手臂上的黑蛇便收回了視線,她當然知道自己有些不對頭,但她絲毫不適的感覺也沒有,甚至心頭頗為平靜。
所以她只是看了對方一眼,便擼下袖子,面無表情的朝黑暗中走去。
“喂!”身後響起趙小乾的聲音。“黑霧湧出去了。”
“不關我的事。”
“你倒真不在乎那些人的生死。”趙小乾跟了上去,一邊跟上前一邊觀察著周遭的情景,忽然發現那些黑霧乖覺得如同搖籃裡的嬰兒一般,再也不雜亂而異動,只圍繞著前面那個人的身影。
想著他不知是想到了甚麼,然後繼續嬉笑了一聲,變得如同幾年前的趙小錢一般,彷彿兩人之間甚麼都沒有發生過,精分了一般,嬉皮笑臉道:“不過也是,在乎那些人的生死幹甚麼?人心不足蛇吞象,都是自己貪心而來,怪不得誰……”
一聽到神域二字就失了神智,重新湧向這裡,怪得了誰呢?
他也怪不了誰,困也罷,死也罷,他自己的選擇罷了……
……
“命由天定,運由已生……甚麼意思?給我看這些,甚麼意思?”白蒼蒼看著眼前的巨劍,有些茫然的喃喃道。
剛剛在大殿的那一剎那,無數詭異的黑霧從那扇青銅大門後湧出。
眾人立刻察覺到危險一般的四散而逃。
然而一個聲音卻出現在他腦海,讓他往黑霧中走去。
他的劍已經不知何時握在了自己的手中,淡白色的劍光在劍峰上流動飛竄不定,彷彿有著生命意識一般按照一股奇異的節奏閃動著。
狂風黑霧在大殿中肆虐盤旋,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青銅門上的鬼怪異獸彷彿活了一般,呼嘯
著鬼哭狼嚎起來。
一時間,整座大殿都籠罩起了這樣的聲音。
而白蒼蒼所戰的位置,不知怎麼的,突然幻起了無數的劍芒,如虛如幻,充斥著整個大殿。
他的滿頭白髮和著衣袍隨著狂風胡亂的飛舞。
一時間,他的眼前彷彿萬物都已消失,只留下這無數的劍光。
他能聽到其他偏殿出現了此起彼伏的響聲,下一秒,他竟然還看到那位修羅門的無妄帶著人快速的湧向了某個偏殿內密道。
白蒼蒼的身上出現了玄之又玄的景象。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如果一個人,一切死過之前的事,算前世的話。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景象如煙消雲散般,黑霧一樣的漩渦驟然消失,無數的劍光也世上無蹤。
而他的眼前,那扇青銅大門又更加開啟了一些縫隙,似乎在邀請他走進去。.
於是他走了進去。
他看到了一把虛影一般的巨劍。
還有漂浮在巨劍周圍的一些神奇而玄妙的畫面。
“是戰神殿的武道傳承……”
不知何時,他的身後走來了一個人,對方語調平靜,穿著灰撲撲的廣袖長袍,一幅山人的打扮,猶如一個悠然居於靈山之中的修仙閒人,但他的眼底,卻盡是驚駭之色。
對方竟是那位修羅門的門主。
“她說是時候了,我原本還並不相信,卻想不到,竟是真的。”
那人如此說道,然後回頭看另外幾個不知何時到來的身影。
“司馬沁,你那徒兒,還真是能幹啊……”
一個身穿綠色宮裝容貌出塵的女子走了出來,巧笑嫣然道:“那是自然,我收的徒弟,豈是凡者。”
“最厲害的還是巫門門主,人多少年不出,一出就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十萬大山的人,歷年出來都總是喜歡搞大事。”說這話的是另一位身穿紫色長裙,容貌驚豔絕色的女子。
司馬沁,燕虛塵,還有聞心兒……
當世的幾位強者望著眼前的這幅畫面。
而且連司馬沁身上的修為,竟也變成宗師才有的氣勢。
只見眼前的這座大殿,彷彿被一股不知名的龐大力量扭曲了一般,變得模糊而恐怖。
所有的氣勁都受著某股牽引,向頭頂的巨劍虛影而去,讓那道巨劍越加顯得不可拂逆,彷彿能夠號令天下一般。而那巨劍之中,又迸射出無數的劍意,似乎要湧向站在中央的白蒼蒼,卻又因為對方一瞬間的分神,而被打亂,開始不斷飛舞,環繞在對方周圍。
白蒼蒼驟然清醒過來,看了其他幾位魔道門主一眼,便面向了燕虛塵,垂下眼簾,斂下神情道了一句:“宗主到了。”
燕虛塵嗯了一聲,然後才看向他,溫和的笑道:“想不到蒼兒你還有這樣的機緣,還不摒氣凝神,受那傳承?放心,本尊會親自為你護法。”
白蒼蒼眨了眨眼睛,然後垂下眼眉:“那便多謝宗主了。”
話音落下,他便又重新面向上空的浮圖虛影,任由自己全部的精神,被吸入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