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剛剛說話那人的聲音後,客棧外的那個人一揮扇子,在這越來越濃郁的黃沙之中翩翩的扇了扇,笑道:“哎呀,看出來了呀,倒是有幾分眼力,可惜呀,諸位今日都要喪命於此了。”
說完,對方一揮手。
那十幾道身影便立刻全部湧向了客棧之內。
莫顏眯了眯眼睛,然而她卻沒有動作,只是繼續手下的動作,淡定的繼續吃東西。
一旁的阿塔看見她的動作,忍不住道:“這些人好可怕,你怎麼還吃得下?”
“為甚麼吃得下,放心吧,不必害怕,這些人傷不了你我。”M.βΙξ.ε
果然,就在她話音落下之時,又有數道身影憑空從空中出現,其中領頭的那位,身姿曼妙,有著美麗深邃的面孔,正是拓跋星辰。
早知道趙小乾遲早會對她出手,莫顏又怎麼可能會半點準備也沒有。
這次她不僅和燕虛塵合作,帶走了對方手底下原本就出自於大漠隱族的,為八品高手的左護法拓跋星辰,還特地帶來了另一人。
燕虛塵想知道‘天人’的事,對天珠的欲.望反倒沒有多少,莫顏剛好有可以滿足對方好奇心的條件,她當然不肯拿自己去滿足對方,但這個世界上,還有另一個玩家不是。
想罷,莫顏轉過頭,看向往她身邊坐下的身影,一個相貌平平,文士打扮的人。
“白先生,你怎麼出來了?”看見來人,坐在莫顏旁邊的阿塔不由叫道。
“看見外面很是熱鬧,就下來了。”對方笑著如此說道,語氣很是溫和,還真的像一個飽經學識的文士,他話音一落,便轉頭看向莫顏,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問她一般的道,“這麼多的入魔高手,是從哪裡來的?”
莫顏的目光掠向對方那張平平無奇的臉,還有頭上的方巾,有看向對方那雙明顯帶著疑惑好奇的眼睛,才用筷子夾著面前桌上碗裡的菜,刨了一口飯,方隨口回道:“誰知道呢?”
這文士打扮之人看了一會兒外面的情況,又彷彿向莫顏問道:“你覺得,我需要出去幫忙嗎?”
莫顏看了他一眼,道:“我覺得不需要。”
外面的天色越來越重了。
然後,隨著一聲——“風沙暴來了!”
外面打鬥的聲音驀然停止,所有人全部擠進了客棧,瞬間便將原本還挺大的客棧,顯得狹小無比。
而在更遠地方的那些氣息,也在一瞬間各自入了離自己最近的房屋之中,早在沙塵暴來臨之前,藏好了自己的身形,半點也沒讓自己落在危機之中。
而方才還打鬥的眾人,也全部分站在了兩邊,全部都沒有再動手,可見即便是入魔之人,還是看得清情況,知道理智的。
只是此刻兩邊的臉色都不怎麼好而已。
與此同時,莫顏也終於看到了,最後進來的一個戴著帷帽,看上去還有些文弱,世家公子打扮的身影。
——趙小乾。
儘管形象大相徑庭,但對方的氣息還是被莫顏一下子嗅出來了,不用精神力就可以確定對方是誰。
客棧裡一個人也沒有說話,每一個人都安靜如雞,像逼著自己的存在感,世界彷彿一下子變得寂靜無比。
大門被人用木板頂上,
而外面的沙塵暴已經襲來,遮天蔽日,鋪天蓋地全是一片黑塵。
再次擁有精神力的情況下,此刻外面的世界被莫顏無比清晰的看進了眼中。
只見城池的遠處黃龍由地騰起,聲如鬼神咆哮,席捲到天邊,如
悶雷滾動,天邊,一開始有一條抖動的.黃線,向前滾動,越來越寬,幾乎要將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捲入其中,眼見就將不遠處的小城一口吞噬。
而這座半日前還十分繁華小城已經看不到一個人,四周沙子石子全部都在滿天的飛舞,空氣中無處不在的瀰漫著一股嗆人的黃沙。
嗚嗚嗚的風聲拍打在木板之上,門縫也灌入不少的黃沙,一陣風吹來,那些風便從門縫灌入,拍打在裡面所有人的臉上,讓人心驚不已。
此刻,天地之間已經變成一片混沌,漫天黃沙狂舞在蒼穹,天邊黑沉沉的壓下,今每一個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感覺到一股無法言語的窒息之感。
有人不禁戰戰兢兢的問出了聲音來:“真是,好嚇人的風沙暴啊!這破爛的黃土木板客棧,擋不擋得住這麼大的風沙呀?”
“擋不擋得住你都在這裡了,怕甚麼?”說話的是客棧的老闆娘。
說罷,這位一身紅衣的老闆娘又看向門邊的兩邊人,看著兩邊自己都打不過的武力值,忍了又忍,才又道:“諸位客人打算一直就在那裡站著嗎?還是打算在我這小客棧裡繼續打一架,直到把我這小客棧拆了為止,大家一起被捲進那風塵暴中?”
兩邊都沒有人說話,已經自己找了一張桌子坐下的拓跋星辰勾著嘴角也沒有說話,一幅甚麼都不歸我管,不要找我的模樣。見此,老闆娘只好將目光落在那頭上戴著帷帽,一幅文弱世家公子打扮的人身上,喚了一聲,“這位公子……”M.βΙξ.ε
帶著帷帽的公子微微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莫顏的方向,為貌下的目光彷彿往她身邊一滑而過,然後才輕聲道:“進都進來了,我們自然不會再找麻煩。好了,都自己找位置坐下吧。”
對方話音一落,其身後的人便立刻斂下了各種殺氣戾氣,像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找不到位置的就在一旁站著。
反正全都一幅安生下來的模樣。
老闆娘又看向另外一邊。
拓跋星辰笑了笑,看了一眼莫顏的方向,便收回視線一揮手,身後的人立刻便各自收了兵器,面無表情的隱了下去。
完了,她才又看向戴著帷帽的那道身影,道:“閣下進都進來了,為何還戴著個帷帽,難不成還怕風沙將你吹到不成?又或者,長得太難看,怕人瞧見,被嚇死不成?”
“哪裡,正打算摘下呢。”說罷,對方便伸出手,摘下了自己的帷帽,露出了惟毛底下的容貌。
雖然氣質大不相同,但確實是——趙小乾無疑。
拓跋星辰在幾年前的宗師宴上並沒有出現在崑崙雪山上,所以也並沒有見過趙小乾,但雖然沒有見過,可身魔蓮宗的左護法,她自然是知道趙小乾長甚麼模樣的,此刻趙小乾並沒有絲毫偽裝,只是換了一身打扮,自然被拓跋星辰一眼認出。
不過不用認出她也早知道對方是誰,畢竟她被派來這個地方的目的之一就是對方。
拓跋星辰看著對方勾了勾,嘴角笑了笑,道:“原來真是您啊,東方先生,想不到您竟然親自現身了,星辰見到您,還真是三生有幸。”
“魔蓮宗左護法不也是千里迢迢來此?還有右護法,辛辛苦苦來這荒莽之地。”
對方轉過頭,一眼看向莫顏旁邊的身影。
那位文士,也是易過容的白蒼蒼,趙小乾一眼就認出了他,臉上亦沒有露岀任何異樣。
彷彿他
並不認識對方,或者說並不熟悉對方,只是知道他是誰,聽過他的大名,就像對著任何一個陌生人一樣。
沒有任何記憶的白蒼蒼也沒有露出任何的旁的表情,只是在對方的話後眨了眨眼睛,然後伸出手,一把撕開了臉上的□□,還有頭上貼著黑髮的頭巾。
露出一頭如雪一般的白髮。
文弱世家公子打扮的趙小乾平靜的移開了視線。
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的白蒼蒼轉過頭,目光掠過瞬間受到大驚嚇的阿塔,看向莫顏:“他就是當初那位在崑崙雪山上大開殺戒的東方嗎?嘖,還真是人不可貌相,一點也看不出來呀。”
對方因為忘記了那夜在無望鎮的事,所以也不記得自己已經見過對方一面。
“你你你……你不是白先生?”一旁的阿塔有些承受不住的捂住了胸口,然後又望向從樓上走下來的商主,還有自己的好朋友阿穆爾,頓時跑向了兩人,正要說甚麼時,便聽到自己的好朋友阿穆爾,“阿塔不用驚慌,這些事情前些日子商主已經知道了。”
底下的白蒼蒼遙遙的衝這位商主點了點頭。
商主的臉上並沒有甚麼表情,似乎是心情有些不好,但此刻這個態度,確實明顯是預設了他已經知道這件事情的事實。
白蒼蒼是早莫顏幾日混進商隊的,而莫顏獨自一人行走在大漠中時,拓跋星辰其實早已帶著人遠遠的跟著,一路隨著莫顏留下的記號跟著。
其實除了拓跋星辰和白蒼蒼以外,魔門中的其他人莫顏也帶了不少,包括自己所在的逍遙閣,住在崑崙雪山上的陰月樓,可能只看到過秦秋月的結果,所以莫顏在回了逍遙閣的半年以來,早就做了不少的準備。
和燕虛塵合作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畢竟都和燕虛塵合作了,又怎麼能把自己所待的逍遙閣給拋下。M.βΙξ.ε
現在明面上,魔門的大多數人又隨著天珠的訊息,同其他的江湖勢力一樣被裹夾去了南海,但暗底下,莫顏卻故意透露出‘天人’的資訊,在燕虛塵也給了她人的情況下,勾了不少的人來此。
而且來的都是些高手,不再是像無望鎮時那樣一般,都是些輕易就可以折斷的小輩。
甚至,到時候幾位正主會不會來,也說不準。
沒辦法,這也是莫顏思考已久的辦法。
趙小乾是一定會殺了她的,她既然對付不了趙小乾的,就得尋找破局的方法。
對方唯一的破綻,很可能就是莫顏從對方幻境記憶中看到的白蒼蒼,事實證明,那夜莫顏能夠逃過一劫,應該也確實是因為看到對方過往的緣故。
對方恐怕也是因為驟然看到自己的過往,才會不顧拿走莫顏的性命,一時心境出現了破綻,或許是因為無法面對過去,或許是因為無法面對其他的甚麼事情,慌亂逃竄而去。
也是因此,讓莫顏看見了對方的破綻。
所以莫顏才必須要將白蒼蒼帶來。
至於其他人,則是拿來牽制趙小錢的。
莫顏那日在崑崙雪山上看到了作為另一個玩家的秦秋月在對方手下的慘烈結果,看到了被對方一人之力屠殺的諸多江湖人,也看到了並不是所有人都會被趙小乾所控制,至少□□品以上的高手還是能牽制對方一二。
趙小乾對於莫顏來說是個威脅,對於這些各個勢力的主人又何嘗不是。
這些人比莫顏更想除掉趙小乾這個威脅,或者說,控制住、抓住對方這個‘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