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黃沙漫漫,烈日當空,天邊蒼穹堆雪,周遭的空氣都彷彿是焦灼著的。M.blu.Ν
一隊駱駝小隊從無邊無垠的沙漠中走過,駝鈴在風中叮叮叮的響著,帶著一股遠古的異域風情。
莫顏望著眼前一望無際此起彼伏的黃沙,還有那出現在沙海之中的一隊小黑點,又看了看背後的這處戈壁,不由微微笑了笑,便拍了拍底下駱駝的脖子,讓自己的身影也暴露在了對面那隊駱駝小隊的眼中。
“你們看,那裡是不是有人!”
“是,還是個小丫頭。”
“她在向我們打招呼?要不要過去瞧瞧?”
“去吧,這麼一個小姑娘能出現在大漠之中。定不簡單,是敵是友,過去打打招呼就知道了。”
於是,駱駝小隊中的人很快來到了莫顏的面前。
“你們好。”莫顏主動微笑問候道,然後看著騎著高頭大馬來到她面前來的兩人,一個浪客打扮的年輕少年,一個穿著黑色勁裝,腰下配著彎刀,歪著腦袋看著她有些好奇的十分美麗的有著明顯異域長相的胡人少女,再次微微笑了笑。
“你好,你是一個人?”面前的胡人少女用著蹩腳的北方漢人通用官話,也向她問候道。
莫顏看著那有著深邃如翠綠湖泊的碧綠色眼睛,褐色的捲髮,美麗的猶如一株沙漠玫瑰的胡人姑娘,點了點頭。
聽了她的話,這美麗的胡人姑娘便立刻轉頭向身邊那浪客打扮的少年,用著莫顏聽不懂的不知是哪一支的胡人語言道:“她真是一個人。”
然後又轉過頭來,面向莫顏,用那雙深邃的碧綠色的眼睛望著她,目光之中雖然有著一絲警惕,但更多的是一個善良的少女對另一個小女孩天生的善意,儘管這個小女孩很可能並不如她外表那般弱小,“你剛剛是在向我們打招呼嗎?你是誰?你為甚麼會一個人在這裡?你是需要甚麼幫助嗎?”
莫顏笑著道:“是的,我需要幫助。我要去一個地方,不過我暫時迷失了方向,在這裡已經逗留了兩日,今天才看到你們。我叫顏顏。”
“我叫阿穆爾,她叫阿塔,你要去哪裡?”這次問話的是胡人少女旁邊的那個少年,對方似乎並沒有因為他的名字想到甚麼,這是比旁邊的少女更加警惕而已,但也沒有多少惡意。
問話時就十分認真的注視著對方,眼部周遭的輪廓讓莫顏很清晰地看出對方也有幾分胡人的血脈,不過對方的長相更多是偏向漢人,而且莫顏知道,也並不是所有胡人都是明顯的異域長相,而眼前的這個少年,也只有五官更加深邃,輪廓更加分明,是個十分帥氣俊美的少年。
“我要去千崖宮。”
面前的少年皺了皺眉頭:“千崖宮?我從未聽說過千崖宮這個地方。你要去那裡做甚麼?”
莫顏又看了看兩人身後的小隊,那三分之一漢人,剩下三分之二都是異域長相的面孔,再次微微笑了笑:“找一樣東西。”
少年:“我們不知道那個地方,可能沒辦法把你帶去的那個地方。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們算半個商隊,會一路往各個部落而去,你或許可以和我們同行,一路到有人的地方去,再去打聽一下,你看是否可行?”
莫顏點了點頭,“那謝謝你們了。”
少年:“不必客氣,大家都
是出門漂泊在外的人,相識就是朋友,互相幫一下,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於是,莫顏便跟著這半個商隊而行了。
進了商隊後,莫顏並沒有見到商隊裡的主人,平常與她接觸的也只是那日帶她進入相對同行的那兩個少年少女,除此之外,就只有另外一位同樣迷失在大漠,半路加入進入商隊的一個文士書生。
所以不過幾日,莫顏便與他們關係便差不多套熟了。
讓莫顏打聽到不少的事情。
“這大漠的諸個部落竟也在戰亂?”
“是呀,所以我們商隊運送販賣的大部分都是各部落物資,大漠匪盜猖獗,所以這些東西運送的很不容易,更怕有些人黑吃黑,要不是我們商主厲害,半月前我們這支商隊就該左部的那些人被吞了。”
很快,莫顏根據對方的話弄清楚了這段時間大漠草原的狀況。
原來之前武氏如日中天時,和晉室一樣分設匈奴各部,還編戶齊民,讓各部頭領成為漢人的校尉,如今武氏式微,連漢人皇帝都被匈奴王把持住。
其餘的胡人便聞風而起,現在拓跋氏還有慕容氏、須卜氏都往中原而去,自然就因為利益而產生紛爭不斷,九原的諸個部落也跟著他們之間的紛爭而內鬥不斷,雖然大亂沒有,但小鬥卻是不斷,前陣子又因為某個部落統領的死而擦出了真火,所以最近……各部落的關係都可想而知的十分緊張。
所以現在大漠草原可能隨時都會產生一場兵弋,也因此,各部落都在增強自己的底氣。
以往他們是靠單于賞賜,但並不是每個部落都得得到所謂的賞賜,他們就只有靠去買去偷去搶,搶各個部落的,搶過往行人的,還有就是像莫顏現在所待的這樣的商隊。他們搶人搶東西,甚麼都搶,像莫顏這樣的江湖中人本事高強自是不怕,但大多數的人被搶之後便會淪落為奴隸。
所以這段時間在大漠草原中行走,都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商隊自然也看出了莫顏是個厲害的江湖中人,因為他們看到莫顏時,莫顏不僅是一個人,身上還乾乾淨淨不染塵埃,這樣的細節,商隊是不可能忽略的。而這裡畢竟是大漠,平時在江湖中行走的女人小孩都不敢讓人小瞧,又更何況是在這樣的地方。
所以他們讓莫顏進入商隊也未必沒有拉攏示好的意思。
雖然他們看不出莫顏的武功修為,但能在這大漠之中都衣裳乾淨不染纖塵,必定不是個簡單的江湖中人。
至於對方走進商隊的目的是否單純,這並不重要,因為商隊的主人自覺自己識人的本領還是可以的,自然可以看出莫顏對商隊並沒有抱有算計。
只要對商隊沒有損害,其他的,就都不重要。
在交談中,莫顏很快便又打聽到,商隊就要到達下一個部落的目的地,到時商隊會在那裡停留一兩日,交易貨物。
五日後,莫顏站在一個小山坡上,山坡下便是無邊無際的草原。周圍大風呼嘯,不像在沙漠時那麼炎熱灼燙,也不像南方時那麼溼冷,是一股雖然有些乾燥卻還算適宜舒適的風。
此時的天是藍色的,藍的沒有半點瑕疵,地下的草是綠的,遠方還有一群白羊被一個牧羊人吆喝著走過,而比羊群稍近一些的位置,這是一頂又一頂的帳篷
,帳篷之間不時的有婦人孩童走過。
這裡便是之前商隊所說的部落了。
很小,不過百多人,會隨時隨著氣候和大自然的變化而遷移。
而最近氣候舒適,此處草地肥美,所以這個部落便在這裡駐紮了下來,已經停留數月。
不過再過幾月,等寒冰季到來,這個部落便又要遷移了。
莫顏沒有打聽到千崖宮的地方,所以接下來她還會跟著商隊繼續行走,而部落裡的人也有些青壯年會跟著商隊一起走,因為商隊的下一個目的地,是一個人群聚集量較大的小城。
也算一個大型集市。
商隊將會去那裡販賣物資,也補充物資,也需要在那裡修整一下。
又因為這個部落快要遷移了,所以這個部落的人也要一同前往,購買一些東西。
畢竟商隊的東西雖然多,但也相對單一,並不能滿足即將遷移的部落的所有的需求。
小城自然會比部落的訊息更為流通,莫顏也更容易打聽到想要知道的資訊。
原本莫顏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能在這裡打聽到訊息,結果沒想到,還真讓莫顏從一個號稱萬事通的老者口中打聽到了甚麼。
“千崖宮,不就是傳說中的戰隕之地,那是個十分危險的地方啊,你找那個地方做甚麼?”
戰隕之地,還真是戰隕之地。
當時系統給的提示便只有‘戰隕之地’和漠北這幾個字,那位巫門門主給了她下一顆天珠會出現的時間和一個叫千涯宮的地名,莫顏是先得的巫門門主的訊息,所以自然很快查了這個千涯宮的地名,才得知這個地方應該在漠北一帶。然後才又得到系統的資訊,因為‘漠北’兩個字,莫顏立刻便明白系統提示和那位巫門門主給她所指的就是一個地方。
資訊重合,自然無用了。
只有個戰隕之地,莫顏沒明白它的意思。
直到此刻,才從眼前的這位老者口中聽到了這個名字。
漫天黃沙中,莫顏看了一眼那彷彿是用黃泥所鑄成的城牆,一邊坐在這灰撲撲的小棚裡同對麵灰頭白髮的老者下著棋,一邊問:“那那裡又為甚麼叫戰隕之地?”
老者喝了一口擺在旁邊的葫蘆裡的酒,又伸出老樹皮一樣的手拈起一顆棋子落下,“因為有許多人死在了那裡呀,也不知道那個地方是甚麼時候出現的,大概是幾百年前吧,大約在秦漢朝時期,有許多人去了那個地方,然後又都死在了那個地方,後來不知怎麼的,那裡便被叫出了一個戰隕之地的名字了。”
莫顏也喝了一口自帶的茶水,然後繼續問:“那這個戰隕之地在何處?”E
“呃……”老者聽到這個問題,一雙綠豆一樣的眼睛抬了又抬,看了她好幾眼,似乎有些猶豫。
莫顏看了一眼對方的神色就知道是甚麼意思了,直接從胸前的衣襟裡掏了掏,然後掏出了幾片金葉子甩過去,然後才道:“您是這裡的萬事通,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老者笑呵呵的收下金葉子,然後立刻變了一副臉的道:“具體的老頭子我確實不知,只知道那地方大概在從這裡一直往北邊走的一處亂石林深處,而且只是大概哈,老頭子我並不確定,而且那裡常年被風沙籠罩,不見天日,進去的人都出不來。姑娘,你打聽這個,是真的要去那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