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和白蒼蒼是屬於同樣的一類人。
但莫顏不是。
可即便不是,強大的精神力也使她很快將精神從劍光抽出,沒有同他人一樣沉浸其中,最後迷失喪命。
莫顏先出劍,謝靈後出劍,卻在兵器相相擊的一瞬間完美契合,彷彿從來沒有過誰先出誰後出的區別。
一瞬間,兩人之間的間隙連成了一條直線,又變成一道光,消散在天地之間。
此刻仍是夕陽,天空是一片橘紅色的火焰,彷彿有甚麼東西在燃燒一般,彙整合一朵又一朵的火燒雲,美麗的令人炫目。
拓跋星辰一落下身影,便看到轟然倒塌的古亭。
然後天地之間,全是一片劍光,再看不到其他的身影。
在那一片劍光之中,天地萬物都彷彿消失一般。
她的目光隨著那快速閃過的劍光移動著,竟然油然的生出了一股難以忍耐的驚駭之感。
這謝家兒郎,竟已經如此可怕了嗎?
同樣,莫顏也很驚訝。
其實比起幾月前,從白蒼蒼的第一次比試,莫顏的劍術已經比那時有著天與地的差別,至少她已經在無數次的比鬥中,開始會用劍,雖然她仍然將其當成一個只要拿在手中就能用的利器,但使出來的招式,已經是劍術。
可以開始掌握劍術的精髓,讓它成為她手中一件真正區別於其他武器的兵器。
但她仍然被對方所展露出來的能耐和劍意所驚到。
就像剛開始那樣,若不是她身為玩家有著龐大的精神力,又毅力驚人,恐怕早就淹沒在那無窮無盡的劍光之中。
在這一場比試之中,莫顏沒有任何試探的動作,只能放開所有的心神,才能跟得上對方的節奏,跟得上對方的劍。
劍意越來越濃。
莫顏的動作也越來越快,對於劍的瞭解也越來越多,他再一次的開始如同鯨魚吸水海水一般,神速的進步者。
這一次的進步不再區別於招式和技巧,而是另外的一些東西。
十分寶貴,輕易難以得到。
她的上限開始提升,如果她再次和白蒼蒼交手,不會再使用其他手段,也不會在草草收場,她會和對方打的酣暢淋漓,一直到力竭為止。
甚至她很有可能力竭也敵不過對方。M.βΙξ.ε
但是無所謂。
是贏是輸都無所謂,只要比鬥過,她就是贏了,贏的不是對方,而是自己。
白如晝光一樣的流光緊追著另一道流光。
江水奔騰,狂風湧起。
莫顏自謝靈的右側飛掠而過,長劍橫掃而出,精準無誤的擋下了,又內力一收,變為一把軟劍,彎曲著朝對方的肩頭刺去。
這一擊雖然不帶內力真氣,渺小的可以令人忽略,卻依舊沒有能夠刺中了謝靈。
可如果刺中謝靈了,這一擊便不會像它表現的那樣平平無奇,而會將強烈的劍氣從那劍尖中使出,令人瞬間粉身碎骨。
所以謝靈又怎麼可能會讓它刺中。
這一擊後,兩人的攻勢變由盛轉衰,然而不過片刻,彷彿已經有過喘息,兩人的身影再次變成了一片模糊的
影子。
再次聲勢駭人的打鬥起來,迸發出無數的劍光……
最後莫顏贏了,但也可以說輸了。
贏是因為莫顏刺傷了對方,在對方身上留下了一道小小的傷口,不知為何被系統判做了羸。
輸則是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事實。
莫顏的劍,遠遠差於謝靈的劍。
還有一件事就是,謝靈突破了。
對方中真的在這一年內突破至了九品,只是莫顏沒想到,對方突破的時機,會是在和她比鬥之後。
或許對方早該突破,只差一個契機。
無論是誰在這一刻和他交手,只要和他在平等水平線上的人,讓他認真出過手的人,他就可以藉此機會,一把突破。
過後謝靈還對莫顏:“其實我並不介意你用其他手段的,我也並不要求和我對戰的對手,在用劍時,就必須要誠於劍。因為只有在面對,無論何種何樣的情況,都能從容對之時,我自己,才是強大的。”
不過這是對於對方而言,如果對於莫顏來說,如果這次不拋開心神,全力以赴的認真出手,她恐怕不會有眼前的這場收穫。
不過在下次對戰其他人時,又或者在保不住性命之時,莫顏仍然會毫不猶豫地動用其他的手段。
她仍然抱有那個想法,她手中所掌握的一切,都是她增強實力,得以自保的手段。
她並不是為追求所謂的‘道’,或者其他的甚麼而生的,她所能做的任何事情的一切前提,只是活下去。
活著,擁有活下去的實力,對於她來說才是第一首要的事。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遊戲不仁,以玩家為芻狗……
自然規律不以凡人的意志為轉移,遊戲的意志也不會以玩家的意志為轉移。
在如此這般惡劣的情況下,保住性命,強大自己,再在其中給自己找點樂趣,才是最重要的事。
在挑戰完謝靈之後,莫顏得到了下一顆天珠的資訊,再發現下一顆天珠的資訊和那位巫門門主講給他的資訊相差無幾之後,頓時氣的是捶胸頓足,終於忍不住向來冷靜的心態,大罵狗系統。
然而遊戲系統是不會被你罵一罵就會有所反應的,而其他的經驗獎勵亦沒缺斤少兩,莫顏罵一罵之後,才離開了江淮河。
準備回蜀地一趟。
回蜀地之前,她回了一趟之前住了半年多的小鎮,回到了同樣住了半年多的醫館。
醫館依舊是由萬大夫坐診著。
到了春分,天空又開始下起了綿綿不絕的細雨,一些冬日掉光了樹葉的枝椏也發起了新芽,沾染了雨水,綠綠蔥蔥的,十分好看。
萬大夫坐在櫃檯後,作為一個坐診大夫,還要兼職掌櫃的責任,雖然以往這個責任,都是交給莫顏,誰讓她算數好,又書寫快,除了字中規中矩了一點,沒有萬大夫寫的那麼好看,再挑不出其他的毛病。
更何況寫毛筆字寫了這麼幾年,莫顏的毛筆字已經可以說很不錯了,至少相比現代人而言。M.βΙξ.ε
所以莫顏到來時,葛小紅正如同往常一
樣趴在竹簾後睡覺,小同在後院擺弄著草藥,萬大夫正專心致志,噼裡啪啦的打著算盤,一邊打著算盤,還一邊往旁邊的賬本上用毛筆快速的書寫著,直到察覺到前面的動靜,抬起頭來時,看到莫顏。
其實並沒有甚麼時隔一年再相見感動之類的場景。
因為萬大夫並沒有認出莫顏。
一旁的葛小紅睡眼朦朧地睜開眼睛時,也只是看了莫顏一眼,便又重新趴下,繼續香噴噴的睡著大覺。
這很正常,因為她為了隱藏蹤跡當初戴了面具,用的又不是現在本人的這張臉。
所以當莫顏走進去,走到櫃檯前笑著道了一句萬大夫時,聽到耳邊出現熟悉聲音的萬大夫才終於一愣,看著莫顏目光變得茫然了一愣,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她身後跟著的陳長安,才有些猶豫得問道:“……敢問姑娘是?”
“我是阿顏。”莫顏看著萬大夫微笑著輕聲道。
“阿顏!顏顏?”聽到這個名字的葛小紅猛的從竹簾後抬起了頭來,然後出現在醫館櫃檯前的莫顏,揉了好幾次眼睛,才衝了出來,做夢似的看著莫顏,叫道:“你是阿顏?你是顏顏?阿孃說你當初易了容,你真的是顏顏嗎?我的天啊,你竟然長這個樣子?”
莫顏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立刻便被小姑娘抓著手臂搖來搖去,並興奮的驚聲尖叫道,“啊啊啊,你真的是阿顏,天啊,你真的回來了!萬大夫,是阿顏是顏顏啊!”叫完後還沒完,她又面向藥堂後面的院子,再次大聲呼喊道:“小同小同你快出來,你快出來看看誰回來了?!”
很快,長高了不止半個腦袋的小同隨著葛小紅的尖叫出現在了藥堂口,隨後對方便望向莫顏,有些茫然的看著來人,脫口而出一句,“我出來了,但誰呀這是?”
葛小紅頓時叫道:“你沒聽到嗎?是阿顏,是顏顏呀?”
“阿顏?”小同的臉上頓時露出震驚之色,他看向莫顏,揉了一下眼睛,又揉了一下眼睛,才道,“你真是阿顏?”
莫顏點頭,然後道:“我當初因為一些緣由易了容,用的並不是本面,後來因為一些事情要做,沒有來得及等你們醒來見你們一面,抱歉。”
葛小紅立刻揮了揮手:“沒事沒事,阿孃都已經和我們講過,說得很清楚了,不過這一年以來,你究竟去了哪裡呀?”
莫顏笑了笑:“北上南下,去了很多地方。”
葛小紅興奮地睜大眼睛,合起雙手:“那豈不是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事?”
莫顏想了想,道:“是的,還算有趣。”
“那你還要走嗎?”這句話是小同問的,他問這句話時還不由看的一眼莫顏身後的陳長安,因為似乎是看出來了對方身上不同於普通人的江湖氣息,小同這句話的聲音稍稍有些小心翼翼的。
莫顏:“還要走,我的事情還沒有做完,而且可能也待不了幾天了,這次回來,就是特意回醫館看看你們,看完之後,我就要回蜀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