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忍耐著怒火走出去的李玄便見到了白蒼蒼和鬼鏡。
一番相對無言後。
莫顏帶著李玄鬼鏡,還有白蒼蒼一路在黑暗中準確無誤的來到了之前的那個破爛屋舍,遙遙的便看到了那盞掛在門口處的白紙燈籠。
“就是這裡?”見莫顏停了腳步的李玄如此問道。
莫顏:“就是這裡。”
李玄打量了一下週圍,不由皺起眉頭,“這裡又有甚麼稀奇的?”
雖然他發現,在此之前,他並沒有來過這個掛著一盞白紙燈籠的地方。
莫顏笑了笑:“跟我來吧。”
話音一落,莫顏便已推開院門,走進了院中。
然後轉過身,等待身後的幾人進來。
等幾人一一進來後,莫顏的目光才落到了那扇破爛的門上,瞳孔微微凝了凝。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白天她和鬼鏡離開時,這扇破門,似乎並沒有關上。
但她進來時,這扇破門,卻是關得嚴絲合縫。
一陣寒風吹來,刮來一片雪花。
莫顏收回了視線,走到了井邊,感覺到那股奇異的力量並沒有消失,還有從井邊傳來的,不仔細聞,根本關注不到的淡淡的血腥味,然後縱身一躍,跳入了井中。
跳入井下,看到通道依舊存在的莫顏看了一眼吊在通道口中央的人頭,驚奇了一下這顆人頭竟然還存在著後,便轉過身去,耐心的等著上面的人跳下來。
井的上面在莫顏跳下來後便傳來李玄驚疑的聲音。
“怎麼就跳下去了?為甚麼要跳進去?這裡面有甚麼東西不成?”
沒有人理他。
隨後,白蒼蒼和鬼鏡的身影接連跳了下來,最後才是有些不高興的李玄。
然後在幾道身影都跳下來後,幾人才抬頭望向這個別有洞天的甬通,然後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李玄直接一幅像看到怪物一般,僵硬在原地,瞳孔瞪得巨大,充滿了恐懼,同時手指指向那顆人頭,不停的看一下莫顏,又看看那顆人頭,尤其是對上那顆人頭上睜著的眼睛,更是嚇得魂兒都沒了,嘴唇蠕動半天,也沒能發出一點聲音來。
白蒼蒼的表現就還算好,且他似乎也不認識秦秋月,在看到這幅驚悚的場面,沉默了一瞬後,便還算淡定的面無表情問了一句:“這是甚麼情況?這又是誰?”
李玄轉過腦袋,這才終於艱難的發出聲音來:“你不認識她?”
白蒼蒼半抬起眼簾:“我不認識她,看來少幫主是認識的,那不如少幫主告訴我,她是誰?”
“秦秋月。”李玄幾乎是從牙縫中吐出這個三個字,似乎是又想起這三個字在此時此刻所代表的恐懼,李玄目光意味深長又恐懼的看了莫顏和鬼鏡一眼,最後又看了一眼掉在甬道中央微微飄蕩的人頭,對上那雙彷彿活人一樣的眼睛,無法自控的打了一個顫,才又緩緩道:
“秦秋月,聖後聞心兒的徒弟,她不是死了三年了嗎?而且傳言中被雷劈的渣也不少,她的人頭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李玄有些不可自控的看向莫顏,聲音不穩的打著顫:“這裡究竟是甚麼地方?為甚麼出也出不去?還有秦秋月的人頭,那些失蹤的人到底去了哪裡?”
對方的聲音驚恐到了極點。
冰冷的寒風從井口灌入,直接吹到人的後頸處,直接便吹得人渾身發毛。
莫顏沒有回他的話,而是直接在李玄的目光中走向了甬道,然後穿上了那顆看上去活生生的人頭,尤自走向了甬道的深處。M.blu.Ν
李玄的眼睛頓時睜得更大,他不可思議的看著莫顏的身影,然後又看著鬼鏡緊隨其後,也走了進去,才意識到今晚上,他要他將要去的地方,竟是這掛著的秦秋月人頭後面的甬道。
他不想進去,但更不想一個人留在此處。
因為白蒼蒼在頓了一秒後,也已經跟得上去,最後就只剩下他一人沒有動彈。
李玄無法,只得咬牙跟了上去。
然後,從那顆秦秋月的人頭底下鑽過。
“滴答……滴答……”
甬道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若非修煉習武之人眼力不同於常人,在這樣的環境下,恐怕一個個都會有同睜眼瞎一般,甚麼都看不到。
可是此刻,李玄還真的希望自己是一個睜眼瞎,看不到不該看到的場景。
前面的人都不說話,一片寂靜之中,甬道內這樣滴答滴答的聲音伴隨著甬道內自然而然響起來的回聲,
便在李玄的耳邊越加清晰起來。
漸漸的,甬道中傳來了一股其清晰的血腥味,黏黏的,稠稠的,濃郁又噁心。
很快,前面似乎轉了一個彎。
過拐角時,李玄沒忍住觸碰了一下甬道右邊的牆面,手上頓時觸控到一片冰冷的溼滑,與此同時,一聲滴嗒從頭頂落下,正正的落在他的腦門上。
他不由伸手往腦門上一抹,一看,是水。
李玄才鬆了一口氣,結果一抬頭,便看到了掛在正前方的又一顆人頭……
而且還是與不久之前他才剛剛見過的,長相一模一樣的人頭。
秦秋月……
一段極致的壓抑之後——
李玄終於控制不住的驚恐的尖叫並大罵出聲來:“啊啊啊啊啊我他娘操你爹!這甚麼狗玩意兒?老子不陪你們了,孃的讓老子走啊啊啊——”
李玄終於控制不住的驚恐的尖叫並大罵出聲來。
其實在看到這顆人頭的時候,不只是李玄,白蒼蒼也有些沒辦法淡定了,但是很快旁邊就傳來了另一道十分淒厲悽慘的尖叫,白蒼蒼一瞬間因為這顆剛剛才看過的人頭所冒出來的恐懼,便一瞬間消散了許多。
雖然在對上那顆人頭時,仍然無法避免的有著一股發毛之感,但白蒼蒼好歹還能正常說話,正常溝通,甚至語速和語氣都沒有絲毫改變。
“這就是少閣主所說的極恐怖的事嗎?”
莫顏:“算是吧。”
“算是吧……”白蒼蒼讀著這幾個字,忍不住拂了拂自己的白髮,儘量不要讓自己的頭髮挨在甬道左右的牆壁上。“所以後面,還有更恐怖的事了?”
莫顏點了點頭。
白蒼蒼嘆了一口氣,語氣惆悵:“唉,來之前無論再怎麼想,也想不到會見到鬼神之事,原來真正該來到這裡的,應該是那些巫師大灘才對。再不濟,請巫門那幫人來也行,至少他們還佔了一個巫字,還供奉鬼神,傳言中還有非常人所能有的本事。又或者玄機閣的人也行,又是參天地之力又善占卜的,至少和玄道沾了一點邊。”
“沒準兒還能除除鬼,衛衛道嗎?”李玄軟著雙腿,掙扎著站了起來,咬牙道:“竟然沒看出白護法如此風趣橫生。”
莫顏也想說這句話,沒看出來白護法如此幽默。
這邊,白蒼蒼對著李玄那比他衣服還白的神色,微微笑了笑,吐出了兩個字:“客氣……”
最後他又看向莫顏,看著她臉上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的神情,又抬眼看向眼前這又黑又長的甬道,彷彿瞬間消減了情緒一般,聲音淡淡的道:“少閣主,繼續帶路吧……”
莫顏:“李少幫主還能繼續嗎?”
李玄瞪了她一眼,目光憤恨,磨了一下牙:“老子可以!”
鬼鏡掃了他一眼。
莫顏收回視線,繼續前行。
終於,在見到一顆又一顆的人頭之後,李玄的臉色由蒼白變成驚恐,又從驚恐漸漸變成麻木,等最後來到盡頭後,李玄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的一絲表情,那雙眼睛彷彿是在說,還有甚麼?還有甚麼都儘管上來吧!
可是在看到那顆長著人面掛滿了紅線,像月老廟裡面的一棵樹,還有樹根下的血池後,李玄還是身體一僵,腳步一頓,沒忍住一個屁股坐在了地上,最後空洞而茫然的看向莫顏,“那個……又是甚麼?”
莫顏:“這個就是我要讓你們看的東西。”隨後她又道,“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在甚麼地方遇到鬼鏡師兄的,就是在此處,而當時,他正被泡在那血池之中……”
莫顏再見到這裡的一切後,便有預感,她的秘密儲存不了多久了,尤其她還感覺到了體內屬於玩家的力量越加的鬆懈。
到了那時,也不知逍遙閣還回不回得去。
如果她真的在這裡動用了玩家的手段,那麼離開這裡之後,莫顏就會專心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系統釋出的挑戰任務,最後直接前往下一個天珠將要出世的地方。
此刻,不管是鬼境還是白蒼蒼都皺著眉頭望著那血池,皆是一幅嚴肅和厭惡之色,厭惡之中,又帶著一絲凡人必會出現的恐懼。
雖然兩人都非常人,也皆是殺人不眨眼之輩,但他們仍然還是在凡人的行列內,看到這樣的畫面,自然不可能沒有影響。
而白蒼蒼,眼底甚至還彷彿浮現出了一絲血色,一閃而過。
而隨後,莫顏看到白蒼蒼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眼
睛。
過了好半晌,血氣盎然中才想起鬼鏡那冰冰涼涼的聲音:“這件事,需有人離開這裡,告知各大宗門。”
“確實要告知各大宗門,只是,這件事恐怕沒有那麼容易。”說出這句話的是白蒼蒼,此刻他已經恢復如常,放下了覆在眼睛上的手掌,如此聽不起情緒的說道。
“確實不容易……”
白蒼蒼看向突然出聲的莫顏。
只見莫顏望著甬道的入口,目光幽深的道:“因為恐怕今晚我們就要有麻煩了。”
話音落下的下一秒,甬道口便出現了一道人影。
“好久不見了,我的朋友。”
“東方求敗?”
“趙小錢……”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前者是鬼鏡的,後者是莫顏的。
“東方求敗,三年前在崑崙山上屠殺諸多高手,讓雪玉峰血流成河的東方求敗?”一旁的李玄一聽到這個讓莫顏有些出聲的名字,便有些忍不住驚叫出聲來。
而這邊的莫顏,語氣卻相反的異常平靜,彷彿早有預料一般的道:“你早就知道我來了這裡?”隨後她搖了搖頭,看著對方,瞳孔微微的收縮著,“不,你早在這裡等著我。”
趙小錢笑了笑:“是的,我早在這裡等著你,只是沒想到你回來的這麼早。”
莫顏:“你原以為我甚麼時候會來?”
趙小錢:“至少在你拿到天珠,完成任務之後。”
這句話的話語一落,鬼鏡白蒼蒼還有李玄的目光,頓時全部落在了莫顏的身上。
莫顏沒有說話,也彷彿沒有察覺到旁人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一雙眼睛只注視著跟前的身影,無比專注。
“你來早了。”趙小錢看著她,如此繼續說道。“當然,就算你來早了,我也不會放過你就是了,畢竟你的本事,可比秦秋月厲害的多了。”
說完,他的目光又落在白蒼蒼的身上,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白蒼蒼也和他對視著,在這地底下而顯得無比幽黑的瞳孔之中似乎浮現出一絲困惑的神色。
而趙小錢已經將目光移向了鬼鏡,最後是李玄,目光掃過幾人後,他便道:“至於這幾位,當然也要一起留下了。”
話音一落,莫顏便手一揚,率先出了手。
一瞬間,無數的黑氣從她手上席捲而出,鋪天蓋地的便劈向了站在甬道中央的身影。
然而在一片洶湧的黑氣之中,卻傳來一句輕笑出聲的聲音,“陰陽五行中的‘陰’字嗎?”竟一口道出了莫顏此刻所行之力的名字。
“好巧,我剛好有剋制它的東西……”
只見一片黑氣之中,一道白光閃過,趙小錢的面容也隨之浮現出來,唇角處無比清晰地勾勒出一個殺機畢露的笑容,“好可惜呀,你本該再多活兩年,此刻卻要掉下項上人頭了。”
話音一落,只聽轟的一聲!
無望鎮最中心的屋舍,便全部地動山搖的坍塌了下去,很快一顆巨大的掛著無數紅線的人面古樹從坍塌翻滾的地面中冒了出來,與此同時,無數的藤蔓也從翻滾的土地中鑽出,湧向那顆巨大的古樹。
然後便從那還在生長的樹根底下的那些潮溼翻滾,彷彿沼澤一樣的血泥之中,拉出了一個黏噠噠的,被藤蔓包裹得彷彿一個木乃伊的人形東西出來。
而如此這般的大動靜,整個鎮子也依舊安靜如死地,沒有絲毫的反應,詭異得出奇。
很快,包裹成一個人形的藤蔓從空中散開,隨後一道人影從高空中落下,在落到地面上之前,又被無數的藤蔓撐起,穩穩的放置在了地面。
正是莫顏。
隨後,無數的藤蔓又從血泥中撈出幾道人影,啪的一聲扔在了四周。
而那幾道人影,竟還都保持著清醒,在地面上滾動一番後,便一一地穩住了身形,在各自吐了一口血後,便抬起了頭,準確無誤的將目光落在了一片黑氣之中,身上滿是焦黑痕跡的莫顏身上。
隨後,只見那道嬌小的身影在一道劈下的紫色雷電下一揮手,召出無數藤蔓阻擋,又拿出了一根有些斑駁的,灰白色的笛子,放置在了唇邊。
剎那間,無數的黑氣,還有此刻在空中的其他力量,全部都一窩蜂的灌入了灰白色的笛身之中,伴隨著一聲詭異而尖銳的笛聲,那顆剛剛生長出來的,像月老樹一般的巨大古樹,便猛得一顫。
發出了一聲無比尖利的,極淒厲的,女子的叫聲,貫穿整片混亂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