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當然是真的,以前都沒有那麼多人來,所以每年只死幾個,卻沒想到這兩三年,莫名其妙陸陸續續的來了好多人,死的人也開始多了,尤其是最近這段時日,來的人更多了,也不知哪裡來這麼多人,來這裡幹甚麼的?明明每次都有告誡,但每次都有人不聽,人沒了蹤跡還問我們要,我們怎麼可能找得出來人給他們!每次都這樣,真是氣死人了!”
聽到小二這資訊量巨大的話,莫顏再次挑了挑眉。
以前沒有這麼多人來,直到這兩三年才陸陸續續來了好多人。
所以說,這個鎮子古怪的情況,並不是從兩三年前崑崙山那件事之後,才有的?
莫顏:“那這鎮子為甚麼會這麼古怪?還會吃人?”
這個問題小二又閉嘴不回答了。
“那小二哥是一直住在這個鎮子裡的人嗎?”
“當然,從小就在這裡出生長大的,也不知道我為甚麼這般倒黴,出生長在這麼一個地方。”一遇到自己能夠回答的話,小兒便不由大吐苦水的吐槽起來,一點也攔不住嘴巴,十分話癆。“如今老的死了,還得繼承這麼一家破爛客棧,真是倒黴死了!”
原來對方不止是小二,還是這家破爛客棧的老闆。
此刻眼前的這個老闆兼小二,已經帶著莫顏走進了客棧大堂。
大堂的位置還算空大,零零散散的擺了不少的桌子,只是不知是因為太早還是因為其他緣故,按理說應該住了不少人的客棧,此刻大堂竟也是空無一人。
進來後,小二哥先生安排他們隨便坐下,便又去櫃檯翻出了一本賬本,又拿出毛筆往某一頁上劃了劃,才走過來道:“之前出去的那個又沒回來,看來是回不來了,小姑娘你是要住下的吧?”然後抬起頭來,在莫顏點頭後又低下了頭往帳本上書寫,“就住在乙字一號房吧,至於這位小哥,因為您的手下要求,您的房間還沒有空出去,您就住回你原來那間,行嗎?”
鬼鏡點了點頭,然後終於在回到自己客棧後開口問了第一個問題。“我的那些手下呢?”
“有些出去找您,失蹤不見了,有些還在這個客棧裡,還沒起呢。現在還早,他們就本就因為不適應而越起越晚,所以現在才沒人。”眼前的這位小二哥,一邊給他們搬來一壺茶,兩個杯子,一邊道,“其實鎮子裡的其他人也起得晚,不到正午都不醒的,也就只有我這個開客棧的醒得早一些,畢竟要早起做來弄吃的,還要時不時的迎接一兩個客人,不早點起不行。”
莫顏一邊坐在位置上,一邊聽著小二說話,然後在對方說完後又問到道,“鎮子裡的人不到正午都不起的嗎?”
小二:“是啊,反正白天都不能出門,自然是越睡越晚了。”
莫顏又道:“既然白天不能出門,晚上呢,晚上可以出門嗎?”
小二回答:“晚上可以。”然後又答,“現在還早,兩位要先吃點甚麼不?我可以叫人起來,給你們做。或者還是直接回房休息?”
莫顏看著他,頓了頓,才展顏笑道:“我有點餓,有甚麼吃的,勞煩小二哥先隨便來點吧。”然後她又看向鬼鏡,“鬼鏡師兄你要嗎?”
鬼鏡:“我不要。”但也坐著沒動,似乎沒有回房的打算。
莫顏得到答案,又回過頭來望向眼前的小二哥,目送著對方點頭離開走向客棧的後面。
沒一會兒,又遙遙的傳來動靜喊了幾嗓子,似乎叫人起來後,回來後,記下幾個菜名後,又同對方嘮嗑:“聽小二哥所說,白天不能出門,晚上可以,那就是說晚上有人了?但我為甚麼昨晚上沒看到人呢?”.
小二哥聽到這句話
,抬起頭來:“您是昨晚上來的?”
莫顏點了點頭。
小“那難怪了,昨晚是除夕,我們這兒除夕是不出門的,不僅是昨夜,最近這十幾夜都不能出門,一切的熱鬧事都不能辦。不能放爆竹,也不能走街串巷,反正跟外面不一樣,連祭祀先人甚麼的都只能在街上灑灑紙錢。”
所以這就是街上為甚麼會有這麼多銅紙錢的原因了?
莫顏繼續鍥而不捨的問道:“為甚麼呢?為甚麼這裡跟其他地方不一樣?”
小二哥:“哪有這麼多為甚麼,不能就是不能唄,反正你們來了這兒呀,就要守著你的規矩,不然丟了命可值不得。”
莫顏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一個胖胖的圍著圍裙的年輕廚子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個大勺子,面無表情的對著回到櫃檯的小二哥道:“米快沒了。”
小二哥抬起頭來,愣了愣,才道:“哦,那待會兒就去弄點米回來。”
莫顏看了他一眼,才收回了視線,看向旁邊閉目打坐的鬼鏡
又過了一會兒,簡單的飯菜端了上來。
莫顏掃了一眼飯菜,確定沒有甚麼問題後,便開始動筷用餐。
小二哥在櫃檯上一直撐著下巴看著她,看她用完餐後,便上前來收拾,收拾完後,小二便似乎準備出門。
莫顏便在這個時候又再次開口道:“小二哥要出去嗎?”
一旁的鬼鏡睜開了眼睛。
小二:“是啊,弄點米回來。”
莫顏:“不是說白天不能出門嗎?”
小二:“是啊,但沒米了,怎麼辦呢?總要維持客棧呀!還有那麼多客人。”
莫顏:“小二哥不怕嗎?”
小二:“當然怕,但不是說了嗎?沒辦法呀!”
莫顏:“要我陪你嗎?”
小二哥轉過頭來,看向莫顏。
莫顏乖巧的笑道:“我很想出去看看,但小二哥又說白日不能出門,出了就會容易回不來,所以與其到時候一個人按耐不住出去,不如跟著小二哥一起走一趟,還能安全一些,不知小二哥是否允許?”
小二哥皺著眉頭,似乎思考了一番後,不知是覺得她說的有理,還是似乎是覺得管不住他們這些客人,最終揮了揮手道,“你要跟我一起,那就跟著吧,只是一定要緊跟著,可別到時走散了。”
莫顏笑了笑。
不知道為何,總覺得這裡,像一個人為製造的副本。
模式和規矩……都十分的讓人熟悉。
而在小二答應讓她跟上去後,鬼鏡也忽然開口要一同前去,小二雖然煩躁,這最終還是應下。E
上了街後,街上除了莫顏這幾個,依舊空無一人。
四周除了寒冷的空氣,偶爾一棵枯藤的老樹,還有地上的黃土落葉和泛黃的銅紙錢,便再無其他。
行走途中,似乎覺得無聊,莫顏忽然想起甚麼似的又問道:“小二哥出過這個鎮子嗎?”
小二哥揹著一個很大的竹揹簍,揹簍中還有一個麻袋,聽到這個問題,立刻看了莫顏一眼,方才回道:“當然出去過。”
莫顏:“那怎麼又回來了?”畢竟這裡這麼古怪又危險。
要是不能出去也就罷了,但是既然可以出去,因為甚麼留在這裡,畢竟在見識過外面的世界後。
小二哥:“畢竟是自己長大的地方嘛,而且我的老子死了,必須得回來繼承那家破客棧,畢竟是祖輩的產業,再不喜歡也沒辦法棄之不顧。而且……”
莫顏:“而且甚麼?”
小二哥一到關鍵問題就又不願意回答了,只含糊道:“沒甚麼,沒甚麼……”
莫顏的問題卻彷彿沒完沒了,這個不能問,她又再問別的:“聽小二哥說客棧是祖輩的產業,是開了好幾代了嗎?這個客棧?開了多久呀?”
小二哥
:“是開了很久了,反正聽我老子說,不說幾百年,但起碼三代以上是有的。”
莫顏:“這麼久了嗎?”
小二哥:“是啊,所以才更不能把客棧關了,不管了。”
莫顏:“所以這裡的這種情況,是從來就有的嗎?”
小二哥:“是啊!反正自我出生起就有了,只是以往都還好,沒甚麼人,人一多了,事兒就多了。”
莫顏卻又再次安靜了下來,因有些猶豫要不要問出接下來這個問題,也就是對方知不知道,他們進來的人走不出去這個問題,而他們又是為甚麼走不出去的?
再有是,既然這裡的人可以出去,那可以讓這裡的人把來到這裡的人帶出去嗎?
緊接著,莫顏又想起之前那些少年。
他們是走出鎮子了的,但走出鎮子的前提,卻是看到死去的師門前輩,還有那根紅線。
紅線是關鍵嗎?
這裡土生土長的人走出去,需不需要紅線呢?
“你這麼看著我做甚麼?”莫顏忽然之間轉過了頭,看向一旁的鬼鏡。
“你很奇怪。”說完,對方便收回了視線,不再說話,往前走去。
奇怪……
莫顏笑了笑。
當然奇怪,因為在走進這個鎮子後,察覺到這裡的古怪後,莫顏所做岀的大部分行為都是按照遊戲副本的模式而來的。
誰讓這個地方太像她所熟悉的副本了。
雖然現在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一個遊戲副本世界。
忽然之間,莫顏猛的一頓,反應過來一個事實。
是啊,她怎麼忘記了?
這個世界再怎麼完整,再怎麼正常,也依舊是一個遊戲副本世界。
遊戲副本世界,發生這樣的事情,才是再正常不過的吧。
為甚麼就因為之前的正常,就忘記了這個事實呢?
不然為何,會有玩家的出現。
也許正是有這樣的地方,才有玩家出現的契機?
那麼之前的玩家,有沒有挖掘出這個地方呢?
看秦秋月那個樣子,應該是沒有。
那再之前的玩家呢?再之前,有玩家來到過這個世界嗎?
不對,不對,不能把顛倒順序弄錯了。
玩家來到這個世界最主要的目的是甚麼?是通關所謂的遊戲嗎?不是。
至少莫顏的任務目標,只是獲取進級資源。
但玩家的存在,本就是一個不合理的存在。
所以有玩家,遇到再奇怪的事情都會變得不奇怪了,但如果遇到了,又要如何呢?
關鍵是不要弄錯了,玩家如果來到了這個地方,面對的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奇怪的‘副本’,還是‘副本’會出現的背後緣由,還是某個人。
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但其實莫顏遇到的很多副本,都是在真實世界裡。
至少到現在為止,莫顏去往的世界大半都是真實的世界,也大半都是真實世界裡面的人,發生的真實的故事。
又回過頭來捋。
至少到目前看來,莫顏之前的猜測是沒錯的。
有玩家,也就是趙小錢想要在這個世界做些甚麼,而這個地方‘無望鎮’,又和那個玩家趙小錢脫不幹關係。
那這個地方是對方製造的嗎?
其他人確實不可能做出超出這個世界範圍以外的事,但作為玩家,就說不準了。
如果是,他為甚麼要製造這麼一個地方?
最重要的是,這個地方存在的並不只短短的幾年十幾年,而是好幾代。
趙小錢又和這個地方存在著甚麼聯絡?
還有那本《崑崙遊》,它為甚麼會以趙小錢的本名為著出現在這裡。
它是否隱藏著甚麼莫顏並沒有找到或者察覺到的重要的關鍵的資訊。
無望鎮……好奇怪的名字,為甚麼會叫無望鎮呢?
莫顏再次想到這個問題。
然後頓了頓,沒忍住將這個問題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