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一片安靜後,莫顏開口問道,語速平靜,語氣平和,黑色的瞳孔沒有絲毫的波瀾,彷彿並沒有受到這麼多日飢餓求困的影響。
她和眼前這人對視著。
良久的對視之下,看到莫顏並沒有受到影響的顧瀟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他猛地從莫顏的視線之中退開,一身華麗的衣袍擺動出巨大的幅度,他似乎受到甚麼驚嚇,一般猛的喊出:“不要用那種目光看我!”
莫顏挑了挑眉,歪了歪頭,問:“甚麼目光?”
顧瀟卻已經恢復了平靜,彷彿剛剛的那一幕,只是間歇性的發神經一樣,他又轉過了頭來,雙眼之中帶著疑惑的看著莫顏,冷冷的問,“我不懂?”
“不懂甚麼?”筆趣閣
“你為何……會那般平靜?”
莫顏:“這很奇怪嗎?”
“這當然奇怪。”
莫顏:“那你希望我是甚麼樣子呢?像你一樣嗎?”
這句話不出意外的,很輕易的刺激到了眼前這人,他在莫顏的話音一落下之後,便猛的傾上了身來,掐住了她的脖子。
莫顏卻是笑著的,彷彿因為惹怒了眼前的這個人,而十分的開心愉快一樣。
“你別以為我不敢殺了你。”眼前的這人一雙眼睛如同即將發狂的野獸一樣,定定看著莫顏,用著那通紅的目光,聲音陰狠而嘶啞的道。
莫顏輕笑了一聲,似乎帶著一絲挑釁,一絲嘲笑,如同一個小惡魔一般,道:“如果你有本事,那就殺了我呀!”
她是那麼的有恃無恐。
不知道為甚麼,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孩,看著對方的那雙眼睛,那雙忽然變得漆黑無比的眼睛,顧瀟恍然間,忽然感覺到了一絲恐慌,他像受到了甚麼巨大壓迫一般,忽然之間便忘記了之前的打算,只想在這一刻殺了眼前的這一個可怕的孩童。
他體內的力量無法控制的開始狂暴起來,他舉起了手,無法控制的調動起了他體內那股不屬於他的力量,拍向了眼前的這個孩童……
莫顏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出了這關了她將近半月的地牢,然後腳步頓了頓,便往地牢的另一個方向而去。
在那狹小的天窗照射下,她的身前,竟是許多的屍體,她的身後,亦是許多的屍體。
而在那她剛剛才待過的地牢房間之中,顧瀟的屍體正對著虛空,一身大紅色的衣裙平擺在地面上,像一扇大大的扇子,而那張原本清秀文弱的臉上,畫了美麗的妝容,卻在此刻,睜大了眼睛,想要將眼珠子都瞪出來了一般,露出扭曲猙獰又不可思議的面容。
儘管知道她的厲害,他還是輕視了她,甚至想象不到自己會……這般輕易的,死在了她的手中。
而到此時,莫顏的修為,正式步入了七品。
武墨兒被一個小孩給領走了,他不知道這個小孩是誰,也不知道這個小孩要幹甚麼,只知道他從那暗無天日的地牢中走出來的時候,他的眼前是一地的死人。
這是一幅如同地獄一般十分恐怖的場面。
武墨兒害怕的想哭,但他沒有發出絲毫聲音,只緊緊的跟在矮他不止一個腦袋的小姑娘的身後,垂著腦袋,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武墨兒跟著這個小姑娘一路出了地牢。
甚至還從
其他的幾個地牢房間裡帶出了其他的一些人。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沒甚麼武功,卻身份特殊。
比如,烏衣巷謝王兩家的一些子弟,還有其他的一些氏族子弟,有些是早已失蹤的,比如王家的某個孩子,一年前說是要去遊歷,然後便不見了蹤影,有一些是近半年以來失蹤的,只有幾個,是同他一樣的時間和情況進來的。.
而這些世家子弟們也沒甚麼本事,要麼一身文弱身無二兩肉,要麼最多不過三品。
只有一個謝氏,有著五品的修為,但是現在也使不出力氣來。
而另一批被關著的人則是江湖上失蹤已久的一些有名的人物了。
但由於他們要麼渾渾噩噩,要麼昏死了過去,所以他們甚至都被這些救出來的世家子弟,十分有眼色的給攙扶著。
最後,莫顏走到了兩個挨在一起的牢門前,救出了一對夫妻。
奇怪的是,那對夫妻,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見到莫顏,臉上的表情都是一愣,然後便是十分不可思議的茫然之色。
正是葛仙鹿和包姑夫妻二人。
“……阿顏?”
莫顏卻並沒有回應他們,只是對其十分溫柔的微微笑了笑,然後將其扶起來後,便沒有再管他們了。
在轉過身去時,她臉上便沒有了甚麼表情,而在層層腳步聲趕過來,那些層層的看上去有些瘋狂的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時……
那一刻。
尤其是在她動手殺人的時候。
小姑娘的面孔看上去更是出現了一絲令人心驚的冷漠。
武墨兒認出了那兩人是誰,所以有些疑惑,心中立刻就泛起了奇怪的感覺,然而,他心中奇怪的感覺並沒有維持多久,因為那個小姑娘又開始殺人了。
一路走過去的人都被這個小姑娘給解決了,他們的身影倒在了地上,變成了和她身後的那些屍體一樣的存在。
武墨兒和身後的那些世家子弟都差點給吐了出來。
忽然之間,地牢的另一邊也出現了一隊長長的身影,那些聲音身上句都掛了不小的彩,身上全是濃郁的血腥味,從這邊的閒庭亦步完全是天壤之別。
在看到這邊的情況後,那邊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了驚悚之色,但在前面的領頭之下,他們即便謹慎防備,也只能加快速度跟著迎了過來。
兩邊碰頭,在大約五六米的距離時才終於停下。
而在徹底看清兩邊的情況後,武墨兒才看到一個滿頭白髮的男子走了出來,先是看了一眼他們身後的那幅地獄一般的場景之後,才將目光落在了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怪物身上,對方看著她,微微笑了笑,然後拱手道,“多謝少閣主相助了,沒有少閣主的御蟲之術傳遞訊息,互通有無,恐怕我們不會這般容易。”
白蒼蒼如此這番官方又正道的微笑道,臉上表情簡直挑不出絲毫的毛病。
莫顏也官方的微笑回道:“好說,不必客氣。”
在對方的話音落下後,對方身後立刻就有兩道身影走了出來,在打量了一番莫顏後,才方有些不確定的道:“……小師妹?”
開口的那個是李靈均,另外一個還能用著懷疑警惕的目光打量著莫顏。
而這邊的莫顏,在看到這邊的兩人後,才終於微微
的笑了笑,是那種她常常會在逍遙閣露出的笑容,道:“六師兄,七師兄。”
臉上沾著血的李靈均上前一步,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真的是你啊小師妹。”
“你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在莫顏露出那幅熟悉的讓他心裡發毛的笑容之後,一旁的烏衣也終於湊上前來,仔細的看著莫顏的臉,開口道,然後又問,“這兩年來你去哪兒了?師尊也不讓我們找你,你究竟甚麼情況啊?”
莫顏道:“說來話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等出去之後我再慢慢告訴你們吧。”說完她頓了頓,“至於這張臉,不過易容罷了。”
烏衣瞬間睜大眼睛:“真的是易容嗎?我怎麼一點也看不出來。”
莫顏:“用了一點藥水,好了,先出去吧,六師兄。”
“是的,先出去吧,還有一場硬仗呢!這些入魔之人,需得快些處理了,不然,等過兩年成了氣候,才是真的一發不可收拾。”
眾人一同出了地牢。
刺眼的陽光剎那射了過來。
在這刺眼的陽光照射之下,武墨兒臉上的眼淚頓時糊了一臉。
然而在更遠的地方,他們肉眼可見的整體片天空,都燃起了沖天的火光。
滿目皆是紅光。
“真是瘋狂啊,這些入魔之人……”
……
“好不容易搞起來的一個窩說放棄就放棄了,這些瘋子,還真是敢做敢舍!到頭來白忙活一場,簡直氣死老子了!還讓老子在那牢裡受了這麼久的罪!簡直氣死老子了!!啊啊啊!”一個大漢猛的一拍桌子,瞬間就手下才搬來的桌子,拍的四分五裂,其雄厚的聲音也似乎將房樑上的瓦片吼的抖上了三抖。
落滿灰塵。
白蒼蒼微笑著扇了扇眼前落下的灰,面部改色的道,“嚴大俠莫氣惱了,事情結束的雖說輕易,那些入魔的瘋子也逃了許多,但好歹也算打亂了這些入魔之人的組織,至少在南邊,他們一時半刻也凝聚不起來了,這也算我們正魔兩道第一次合作,接下來,你說我們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好呢,還是繼續商討追蹤那些逃跑的入魔高手,呂祭酒?”
白蒼蒼說完,轉頭看向旁邊的一位青衣道人。
那宛若十七少年,面色如玉,平靜岀塵的青衣道人笑了笑:“右護法說如何就是如何吧,我一個入道之人,之前的打打殺殺己是不該,如今也實在不該再多沾俗事。所以貧道還是在這裡聽著吧,諸位商量便好。”
不知哪裡傳來的聲音:“呵呵。”
沒有人去管,呂洞仙也當沒聽到,十分溫和的笑了笑,然後又有些遺憾的嘆了一口氣:“只是,原以為這南邊的瘋子會是以那顧瀟為主,卻不想還是猜錯了。”M.blu.Ν
白蒼蒼:“真正的背後做主之人,肯定是要藏得更深一些,哪裡會那麼輕易讓人逮到。”
“說來這次這南巷大半的入魔瘋子,竟大半都是死於那位少閣主之手,想不到那位少閣主消失兩年多之久,再次出來,依舊手段狠辣,聲勢駭人!”說著這話的這人,立刻便不由想起了之前在南巷地牢所看到的那兇殘的一幕,想起了滿地的屍首,不由一個寒顫,立刻再次嘖嘖了兩聲。
“實在是……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