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有天珠的氣息嗎?”莫顏倒是意外了一下,隨即便反應過來,當初她在那太行山感應到的並且自主吸收的力量,應該就是那天珠。
而她之所以為甚麼沒有對方那樣可以感應到天珠的修為,還能感應到天珠,應該是自身是玩家的緣故,並且體內早就修有靈力,所以自然就能感應到這種自然生成的靈物
莫顏此時想起,倒沒有後悔她竟然錯過了拿到這天珠的機會,只是有些意想不到,畢竟當時那種情況,就算她知道那是天珠也拿不到手,於是她繼續問道:“既然我身上有天珠的氣息,為何失蹤仍然確定天珠不在我的身上?萬一是我把它藏起來了呢?”
“不會。”司馬泌重新坐回了高座之上,並再次以手撐著下巴,然後盯著莫顏緩緩的道。
“天珠這東西並不好藏,而且你只是個五品,若真拿了天珠,是掌控不了它那股力量的。因為若沒有特殊的器物存放,或者足夠的心神以及力量控制,那天珠就會將自身的力量強行排出,灌入接觸到它的那人體內,但天珠的力量何其之強悍,接觸到天珠那人往往承受不起,最終落個爆體而亡,而以往的記載上,這樣的事情並不少。”
莫顏:“原來如此,那師尊為何……”
“為何沒有阻止那些人找你麻煩嗎?”司馬泌:“當然是想看看你會如何應對,以及,你是否能承擔逍遙閣少閣主一職,而且,他們也不敢對你下殺手的。”
莫顏:“原來如此。”
司馬泌:“那你可會為此怨憎為師?”
莫顏笑了笑:“不會。”
常規操作罷了,最多吐槽兩句,還當不起怨憎。
畢竟現在好處不就來了?
司馬沁:“而且如果你藏,又能藏到哪裡?畢竟能感應到天珠的人大有人在,萬一藏到他處被盜走,豈不是得不償失。而如果帶在身上,你這般修為,必定承受不住它的影響。”
聽到這句話的莫顏抽空心道,這還真不一定,至少玩家的話,還是有地方可以藏的。
司馬沁繼續:“天珠共有十顆,且會在百年內盡數岀完,如今天珠已現世三顆,前兩顆分別已經是三十年前和十年前的事了,只是越早出的力量越微有瑕疵,所以真正盯著天珠之人,都盯著後面幾顆,幾十年而已,真正壽命悠長的高手還是等得起的。
而恐怕到了那個時候,那幾位早已消失不問世事的老不死的也會出現,因為千百年來,並沒有人真正達到武道極致,傳說中的破碎虛空,而這,會是唯一有可能的機會。”
“當然那是至少幾十年後的事,不過依照乖徒兒你如今的修行速度,沒準兒還有機會奪上一奪。”
司馬泌:“只是在此之前,我們還要再去做一些其他的事。”
莫顏眨了眨眼睛。
“不出意外的話,第三顆天珠已經落在了聞心兒的手中,不過聞心兒如今已經突破宗師之境,也用不上這第三顆珠子,大機率的還是會落在她的徒兒秦秋月手中。而她那徒弟,秦秋月,能拿到天珠也算是她的本事,本座自然不會和一個小輩去搶東西。不過你就不一樣了。”司馬泌再次將目光落在了莫顏的身上。
莫顏黑色的眼睛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女子:“所以師尊是想讓徒弟去搶奪天珠嗎?”
司馬泌巧笑嫣然道:“是呀,那秦秋月既然都這麼欺負你了,你難道不想報復回去嗎?”
莫顏彎了彎眼睛,甜甜的笑了笑:“當然是想的。”
司馬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阿顏啊,你是個很是難得一見的武道奇才,但你這樣的天才,並不止一個的,可能是天珠將出的原因,所以這一代的武道中人出現了很多的天之驕子,我相信你也是其中之一。而你能被本座撿著是本座的幸運,本座也非常高興你能成為我的弟子。”
莫顏自然立刻回道:“我也能很高興成為師尊的弟子。”
司馬泌:“除此之外,還有一事。”
莫顏:“師尊請講。”
司馬泌笑了笑:“之前還說了,
鏡樓是我魔道十樓中最為神秘的存在,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修羅門,行事也頗為神秘,不輕易入世,只是近一兩年來,修羅門的幾位尊者都忽然在崑崙山脈活躍起來,加上居住於崑崙山上的聞心兒突然突破,我懷疑,崑崙山上可能會有甚麼東西,沒準兒,可能會是另一顆天珠也說不定。”
莫顏:“才出第三顆天珠,第四顆天珠會這麼快出現嗎?”
司馬泌:“誰知道呢?這種事情你也說不準的,畢竟記載上這樣的事也只出過一次,也就是千前前的那一次,所以也做不得太多參考。”
莫顏:“那師尊想讓我做何事?”
司馬泌:“你雖然沒有拿到天珠,但至少接觸過,所以,西域崑崙一行,我希望你中間抽空悄悄的往昆明山脈檢視一番。”
莫顏從琅琊閣出來,回到落月峰時,己是午後。
此時烈日當空,不過落月峰還算陰涼,沿著流水潺潺的溪水一路往上,一路聽著蟲鳴鳥叫,很有一番味道。
此時的外門弟子小山還在山上打理。
莫顏在上山後,還遠遠的看到了其在偏殿打掃蛛網的身影。
莫顏遠遠的看了她一眼,便走去了落月峰的書閣,這裡的書自然是沒有逍遙閣的藏書閣多的,但也足足有上下三層,處於一個四層塔中,下面三層都是書,最後一層就是一個簷角掛滿銅鈴,登高望遠的瞭望臺。
風一吹,便銅鈴作響,分外安寧。
而裡面的書,如今一大部分是落月峰的書閣本來就有的,一小部分是後面陳長安新增的,因為莫顏出關後,會時不時的來此靜坐,有時想看那一些書沒有時,陳長安便會在下次將情弄來。
司徒娉婷也很愛往這裡跑,而她也會時不時的下山捎一些雜書上來。
書在這個時代雖然很珍貴,但對於逍遙閣這樣的大門派,還是不差書也供養得起書的。
門人弟子,哪怕是外門弟子,也是買得起兩本書。
莫顏進入書閣後,直接行到了上次所待的地方,上次還有一本未看完的書,莫顏打算這次將其一次性看完,順便再找一找關於西域崑崙山那一帶的書。
卻沒想到來到那個位置時,那個位置已被佔領。
小小的一個身影像是看書看累的一般,躺在散發著木香的地板上,其原本應該在手中的書籍,直接搭在其臉上,擋住了頭頂閣窗上所射下來的金色陽光。
是司徒娉婷。
莫顏挑了挑眉,走上前去,往那青色的書封上瞥了一眼,卻並未寫名。
於是她又看了一眼在樹下睡得香甜的司徒娉婷,突然惡趣味的故意弄出聲響咳了一聲,見下面躺著的身影立刻驚醒,茫然四顧,才緩緩的輕輕道:“你這看的是甚麼書?到底是看書呢?還是睡覺呢?”
司徒娉婷茫茫然的抬起頭來,臉頰上還沾了一兩縷亂亂的頭髮絲,愣愣的看著莫顏,好半天才反映過來,從地板上爬起,書本也隨之一下子掉落在地上。
“阿顏……”司徒娉婷喚道,然後又胡亂抹了抹臉上,把那一兩縷亂亂的頭髮絲,一下子抹到了後面。“你出關啦。”
“嗯。”莫顏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落在地板上的那本書,問道:“你看的甚麼書?怎麼沒有書名?”
司徒娉婷像是睡糊塗一般,看向地板上的書,又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急忙把書撿起拍了拍,才回道:“這是我才下山買回來的話本子,叫崑崙遊。”
莫顏:“崑崙遊?”
司徒娉婷:“對,說是一凡人聽說崑崙山上有仙蹤,然後去崑崙尋仙的故事。”
“給我看看。”莫顏伸出手去,將其接過,然後隨意的翻了翻,“你才買的嗎?”
“嗯嗯,最近講賣崑崙的書可多了,也不知為何。”
莫顏翻著書本,隨意回答:“可能是最近要去崑崙山的人多了吧。”
司徒娉婷立刻便不由好奇的問:“最近要去崑崙山的人很多嗎?”
“嗯。”莫顏點頭,“至少接下來的半年內,江湖上一半的重要人物都會去崑崙山,當然
,也包括我們逍遙閣。”
她邊說著邊翻著,手中的書本翻了幾頁後,又翻到前頭的第一頁,又抬頭問,“為何沒有著者署名?”
“啊!”司徒娉婷伸出手,指了指書本的後面,“這本書的著者署名在最後呢?”
“哦。”於是莫顏又低下頭,將書本翻到了最後,然後一下子就看到了寫在最後一行字後面的四個大字東方求敗。
莫顏頓時:“……”
看出莫顏沉默反應的司徒娉婷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其手中書裡的字,有些疑惑的問,“怎麼了嗎?阿顏。”
莫顏抬起頭:“沒甚麼。”只是有些意想不到而已。
她一把將書合起,然後看向司徒娉婷溫和的道:“可以將這本崑崙遊先借我看兩日嗎?”
司徒娉婷連忙點頭:“當然可以!”
莫顏笑了笑,並舉了舉手中的書:“那這本書我就拿走了。你繼續挑選其他的書看,或者繼續睡一睡都可以,我先走了。”
司徒娉婷聽到後面半句繼續睡一睡時,瞬間臉紅了起來,然後才點了點頭。
莫顏笑了笑,拿著書轉身離去,然後來到了上午她所在的那個亭子處,在這裡看著亭下的溪流靜坐了一會兒,才看向面前的這本書,將其拿起,翻開。
東方求敗。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看到這個名字了。
第一次是在半年前看到的江湖情報中,對方一劍挑了血煞門分舵的壯舉,第二次,便是現在了。
這樣奇葩的名字自然不可能出現同名的情況,而且這個時候的寫書人,應該也不會寫這樣具有江湖氣息的一個名字,還求敗呢,那麼就只有可能兩次這個名字的主人都是同一個人了。
所以,真是同道中人嗎?
所以,這個世界還是有除她以外的玩家嗎?
而如果是同道中人,對方還取這麼一個名字,明顯是一點也不怕旁的玩家看出來,對方是專門等著別的同道中人找上門去?
那對方又為甚麼要寫這麼一本書呢?
崑崙遊……
崑崙尋仙?
仙蹤……
對方到底想寫甚麼?
很快,便到夕陽西下之時,那來落月峰打理的小弟子也方才下山。
此時,莫顏也早已消失在了亭中,只剩下一本書,端端正正的擺放在亭子裡面的坐席之中。
與此同時另一邊,在將近黃河盡頭的某一個位置。
有一個高大傾長的身影出現在了黃河邊緣,對方穿著最簡單的一身黑衣,頭髮雜亂的用一根黑色絲帶綁成馬尾,而腰間掛著一把。灰撲撲的長劍。
對方就那樣坐在黃河邊緣的一顆大岩石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雜草,靜靜的看著底下那滔滔的江水。
此時此刻天地之間都彷彿已看得到盡頭,黃河的波濤撞擊之聲充斥於耳邊,黑暗之中,也彷彿只剩下了這滾滾的千重浪,無數渾濁的黃河之水相交衝擊,猶如在夜色河水中賓士的猛獸,淘盡千古英雄,風流人物。
而遠處,黃河以外的茫茫荒野之上,有著一些豆大的火點,
忽然之間,那身影站了起來,看著那邊看了一會兒,突然道:“咦,竟是送嫁的隊伍呀,這麼大的排面。”然後他又看了一眼底下的黃河之水,忽然之間高歌,“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眾穢穢,鱧鮪發發。葭萸揭揭,庶士有緆,見此一幕,幸甚至哉!幸甚至哉!……”
這一高歌,聲音竟黃河以外的荒野之上的隊伍忽然停住,遠遠的望向這邊。M.βΙξ.ε
而此時那站在黃河邊緣大石上的身影,已經縱身一跳,消失在了這黃河之上。
而遠處的荒野之上,那點如螢火,一般的火光又重新動了起來,並逐漸明亮。
等一個身影緩緩地渡步到黃河邊緣來時,那道黑色的身影又忽的重新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那道身影的身後,環抱著手臂,還衝其響亮的吹了一聲長哨。
走到黃河邊緣的那道身影轉過了頭去,看見身後的那人,立刻做了一個禮,而後道:“敢問是東方先生嗎?”
對面的那道身影吹了吹額前的頭髮絲,道:“不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