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庭院中的雪鋪得更厚了,那些原本其中枯草也被一層又一層的雪壓彎了腰,身上如同鋪了一層毛絮。
天初亮的時候,有兩道身影從廢棄莊園後面的雜樹林走了回來,手中還拎著甚麼東西,走近一看,原來是兩隻灰兔子。
這兩人很快就走到了莊園邊緣,卻轉一圈沒有走正門進入,而是直接提氣一躍,便越到了荒廢莊園上方的破爛屋瓦之上。
然後腳尖再一點,便輕盈的到了房屋下面的庭院之中。
只是越過房屋時,先落到地面的身影不知怎麼的忽然一頓,直到後面的那個追上,疑惑的看向為何停住腳步的同伴,同伴才略微偏了偏腦袋,視線一撇一指,便讓其看向右邊。
只見那邊的屋簷下方,正好站了一個小小身影,此刻正似乎好奇的看著他們,也明顯從頭到尾的將他們翻過屋簷的動作看見。.
兩個身影立刻湊在一起,其中一人疑惑的問道:“這小孩誰呀?”
另一人回道:“似乎是昨日下午才來的那些人中的,師兄你不知道,昨日下午來了兩批人,看上去雖是一起的,但明顯一邊是本地世家,昨日聽了兩句,是晉陽石家的人,此去上黨。另一邊嘛,明顯是同道中人了,氣勢一看就與那些世家不一樣,其背景應該也不小,因為另一邊的世家也隱隱以其為首,想來應該是某個大門派的。”說完對方一頓,“而這小孩似乎就是那群江湖人帶著的,身份似乎頗為尊貴。”
被叫師兄的那位點點頭:“哦,大門派的呀,不過再怎麼大門派身份再尊貴也是小孩兒,冰天雪地的,這些人怎麼出門在外還帶這樣年紀的小孩?門派歷練甚麼的,不至少也要等十五六歲才讓下山?”
“誰知道啊?不過看這小孩還挺有意思的,跟其他小孩不一樣,一點都不吵鬧,也不怕人,要我們那些師弟師妹出門,可有得折騰。”
“是嗎?”他看著對方,遠遠的見對方似乎仍然望著這邊,好像聽得到他們說話一般,便皺了皺眉頭,轉過頭道,“好了,別管人家了,先回去稟告師叔,昨晚一夜的血直接把下山的路給封了,讓師叔看看怎麼辦。”
“哦哦,那走吧……”
說罷,兩人便轉身離去,直接進入了某道門前還算修整乾淨的房門之中。
而不遠處,站在庭院之中的那個小小身影正是莫顏,她其實剛剛也才從屋頂上下來,這兩人天還沒亮就出去的時候她就在屋頂上,只是她已經被雪埋住,兩人沒有察覺到有一個人盤坐在屋頂上罷了。
是的,她昨夜一整夜都在屋頂上。
因為她發現,這個世界似乎真的有點玄幻。
她在照耀月光修煉打通經脈的時候,突然就被勾動起了身體裡本就存在的叫做靈力的物質,一下子便勾動起了體內修煉起來的真氣內氣,竟一舉衝破了數個穴位,只剩下最後一個曲骨。
這種感覺說起來也有點玄幻,有點像她當初使用控制不住的黑氣一樣。但她發現這靈力可以使用這個世界體系力量的運轉方式,過周天,擴充經脈,衝擊穴位,洗經易髓,將其利用的淋漓盡致。
她有非常明顯的感覺,就昨天一晚上,她的煉體就增長了不少。如果她還能看到煉體的數值增長的話,今天早上一定會看到上面數值的變化。
可惜她現在看不到他身體究竟變化了多少。
但她感覺到了身體的輕靈和暢快,就像當初用過強化增長液靈液一般,身體由內而外的被洗刷了一遍。
這讓莫顏非常高興。
因為她又發現了一種修煉變強的方式,不只是這個世界可以使用,甚至離開這個世界依舊可以,修
煉一直存在於她體內卻不知道如何使用的某種物質。
她開始確定,她真的可以在這個世界得到許多收穫。
反正經過這一夜,她可以擁有進入四品的條件了。
想著,莫顏又看了一眼,剛剛那兩個身影離去的方向。
想到剛剛那兩人說的話。
大雪……封山了嗎?
莫顏轉過身,回到了房間。
司徒娉婷已經起了,此刻換好了練武的簡單衣裳。
莫顏道:“要去練劍了?”
“嗯!”司徒娉婷認真的應了一聲,然後便抱起放在床榻邊,馬十一給她的那把長劍,走了出去。
莫顏目送她出去。
馬十一已經開始教她一些簡單的招式,不過在此之前,每天揮劍的次數還是一樣的,而且絕不許中斷。
不像莫顏,看了兩遍會了之後就不再練了。
因為她的身體可以承受大多數的訓練強度,不需要緩慢適應中間的過程,她的精神力也讓她將那些看過的招式復刻於腦子裡,不會再忘記。
更何況,還是這樣基礎的劍招。
其實就是如陳長安所說,現在她所學的這些,不適合她。
時間轉眼便至中午。
雪還是在時不時的下著。
一走出門,就是呼嘯的寒風,吹進人的脖子裡,冷的刺骨。
莫顏也再次走出了房中。
此時又有一人偷偷摸摸的從另一邊走過。
然後再次在一個轉角的時候,和莫顏兩兩對視。
良久,對方猛的收回眼,脖子一縮,就消失在了破屋邊的轉角處。
沒一會兒,在莫顏絕對聽不到聲音的地方,就傳來對話。
“你剛才去哪兒了?怎麼去那裡那麼久?”一人問。
“去那邊了。”揹著竹箱的某人聳著脖子指了指身後的那片院落,簡略回答。
“哦,去那個地方了呀,你膽子可真大。”問問題的那人道,對面背竹箱那人嘿嘿笑了笑,於是問問題的那人又問道,“對了,你們這月的江湖志寫的怎麼樣了?”
“呃,嗯……”一聽到這個問題,背竹箱的那人立刻左右望了望,然後立刻壓著聲音道,“你可小聲點,我是冒著生命危險在做這事兒的,要讓人知道我是江湖上專門探人隱私的販子,可不得被活剝了,眼下那邊可有那麼一群不好惹的。”
“哦,是嗎?”對面的那人突然狹促的笑了笑,然後突然提高音量誇張的道,“那我斗膽問一聲,這般近距離的接近到傳說中的魔道十樓,你可覺得心跳加速,興奮難耐,是否覺得此生己無憾了?”
“哎喲喂!”背竹箱的那人立刻被對方那突然提高的音量,嚇得雙眼巨睜,立刻伸出手捂住了對方的嘴巴,“你做甚呢作甚?生怕那邊的聽不到嗎?那邊可是魔門的人,你是想我被刮皮還是抽筋啊?”
“沒那麼誇張吧……”對面的那人掙開對方的手掌,嫌棄地呸了,呸道。
“怎麼沒有?你別看他們好些看上去是中立的,但魔道十樓的人做事,該如何狠辣還是如何狠辣,尤其是隔壁那個院裡的,半年前把閣中一個背叛的女子丟進萬蛇蟲窟,卻沒把人弄死,到如今都還吊著一口氣,折磨的可嚇人了。”
“這是人家內部的事,你怎麼知曉?”
背竹箱的那人立刻揚了揚下巴,挺了挺胸膛,驕傲的輕哼一聲,道:“哼你也不看看我們是幹甚麼的?”
“不過如果真如你所說,那確實是挺嚇人的。對了,你弄清楚對面那小孩的身份了嗎?作小公子打扮的那個。”
背竹箱的那人略微頓了頓,然後抬起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對方一眼,才道,“如果我所猜沒錯的話,那小孩應該是逍遙閣閣主新收的弟子,聽說也是個天生神力之人,武學天賦極佳,
筆趣閣
聰慧自不用提了,更難得的是心性竟如大人一般。你看,隔壁那些人,包括那位應該是五品高手的陳長安,都全部聽那小孩的吩咐做事。”
“哦?這麼厲害嗎?我看她才7歲不到啊?”
“你可別小瞧了她,如果訊息無誤的話,那她上個月才傷了匈奴五品高手,也就是說,她的實力已經與五品相差無幾。”
“不會吧,才這麼小,她難道是從孃胎裡就開始習武的?”
背竹箱的那人:“並不,所以讓你不要小瞧人家,別看她是個小孩兒就去招惹,這是兄弟我給你的警告。”說完,對方便再次縮了縮脖子,左右看了看,如同倉鼠一般的快速離去,消失在了庭院。
另一邊,莫顏看著消失的書生,沉默良久,然後也忽然向身後問出聲來:“話說,長安啊,這人到底是誰?我昨日見你看他幾眼了。”
陳長安抱著劍從暗處走了出來,默了默,然後組織了一下語言道:“一個販子罷了,其組織自稱百曉閣,培養了數不勝數的情報販子,但與其他販賣情報的組織不同,他們專門挖江湖名人隱私,專注奇聞異事,譜寫江湖武力排名,撰寫江湖雜事。”
說完,陳長安頓了頓,又道:“小公子上個月看的那本江湖雜誌就是他們出的。”
莫顏:“……哦。”
原來是江湖百曉生一類的存在啊。
然後她又問道:“今天是下不了山了嗎?”
陳長安:“是。”
“那山路上得來嗎?”
陳長安頓了頓,然後道,“有草原好馬,上得來。”
莫顏點點頭,以示知曉,然後便揹著小手往破敗莊園的大堂處走去。
陳長安落後一步,緊跟其後。
同時廢棄莊園外的一處密林空地處。
馬十一看著耍完最後一次劍招的司徒娉婷,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看天色,道:“好了,今天就到這裡,我們回去吧。”
然後正打算帶著收了劍的司徒娉婷回去,便忽地的耳朵一動,那張五官普通的臉上面目表情一肅,身影一閃,便拎著司徒娉婷消失在了密林空地處。
而後大雪飄下,不過片刻,腳下方才活動的腳印便被大雪覆蓋,變成雪白無痕的一片。
林中再次恢復安靜。
只是沒過多久,密林的後方便傳來一陣動靜。
很快,一群騎著大馬的高大身影便經過此處,去往了破敗莊園的方向。
其中為首的一人,身姿尤其寬闊健碩,五官深邃,頭頂索頭,也就是滿頭像繩索一樣的小辮子,身上穿著厚重的皮草,馬背上還放了兩個大錘子,錘子上還有一些深淺不一的斑駁的血跡。
這是個胡人,還是一個極為兇悍的胡人。
而對方身後的一群人,也是同樣的異域長相,身材高大,裹著皮毛,一個個騎在高頭大馬上,自密林下走過。
很快就穿過了腳下的這片區域。
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深厚的馬蹄印。
很快,廢墟莊園那邊也立刻有不少人察覺到了異樣,忽然站起身來,然後略微一頓,便身影一閃,越上房屋。
“這是作何?”大堂中,昨日和石老搭話的那幾個名士,立刻就被這舉動給嚇到了,立刻驚慌的小聲問道。
石老也向莊園外看過去:“這些江湖大俠耳力極佳,許是聽見了甚麼吧……”
很快,接到訊號的秦四走了過來,湊到了陳長安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陳長安立即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了莫顏邊上。
莫顏見此轉過頭,挑了挑眉。
陳長安:“如小公子所料,那批突厥人上來了。”
莫顏頓時眯了眯眼睛。
此話一出,破敗的堂內立刻一陣喧譁,甚至立刻便有人輕叫出聲來
“甚麼?突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