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來的這兩個男子,雖是中原人,卻不是純種的中原人。
他倆都是幷州本地幫派,一個叫天鷹幫幫派的管理高層。
而天鷹幫在幷州算得上是一箇中等規模的幫派,是近五年來快速升起的一個幫派,旁人只以為這個幫派有點厲害,竟升的如此之快,卻不知其背後站的是突厥人。
而這兩人,三十歲的那個叫烏木,長得好看的二十幾的那個叫屠鹿,甚至那屠鹿還是突厥人和漢人的混血,所以五官格外的深邃俊美。
而他們此番來,怎麼說呢……竟是特地前來求合作的,雖然那高傲的態度一點也不像。
可能是覺得自己身後站著突厥人,就格外的狷狂有底氣吧。
覺得即便是逍遙閣,他們也不必放在眼裡。
而後莫顏這才知曉,原來,十日前她在晉陽城城外汾河上游源頭髮現的那件事還真不是劉成的鍋,竟是這幫人搞出來的。
或者說,是這幫人背後的突厥人搞出來的。
至於那張標註著重要資訊的羊皮為甚麼會落到那位匈奴高手劉成手中。
這就不得不提另外一個人了。
劉淵的另外一個義子,劉錫。
之前不是就說過劉成曾把莫顏乾的那檔子事兒,就破廟自己的手下被殺光的那件事,算在了自己人的頭上了嗎?
這個自己人,其實就是這劉錫。
其實劉成當時的這個懷疑也不是沒有根據的。
一來劉成素來與這劉錫不和,他和劉錫雙方都想殺了對方不下百次了。
而此次來幷州的除了他,還有這劉錫。
所以他自然而然的,也就將目標懷疑到了對方的身上。
於是這方向一搞錯,一調查,就給他陰差陽錯的查到了這件事,還給他搞到了這張標註的重要資訊的羊皮。
再說說劉錫,劉錫此人呢,對於劉淵的忠心,也沒有其他劉淵義子,比如劉成這樣的,不似他們那樣對劉淵的心那樣的純。
或者說,他有更大的野心。
所以他勾結了突厥人,還勾結了一些家,準備對晉陽城下手了。M.blu.Ν
是的,準備對晉陽城下手的,並不是劉淵。
只是劉成查到這件事後,還沒有來得及根據這件事做點甚麼,這羊皮就一個小破孩兒,也就是莫顏拿走了。
而之前劉成約王家人在那金枝樓見面,其實就是為了講這件事。
畢竟王家和劉淵利益相連,劉淵看中他們,他們也交好於劉淵。
劉成意外的查到了這件事後,要說找誰商量這件事,自然是要找他這次本來就接觸的王家。
也是有順便找個證人,借旁人的口,向劉淵表一表功,再狠狠的告劉錫一狀的意思。
而之後那甚麼對付石家,甚至要謀奪另外兩個大家手中掌握的另外兩塊龜甲那麼蠢的話,可以說完全是被氣出來的。
誰讓王家那麼敷衍他,看上去時時是一副笑臉,卻分明一副瞧不起他的鄙夷模樣!
其實這件事也能思考,文人士家自比風流,一向對未經開化不懂禮儀的胡人輕視,更何況是劉成這樣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莽夫。
當年他們會對同是匈奴的劉淵看重,也是因為對方確實有才有能,是個極優秀的人,又在幷州生活已久,早早已同化得比漢人還漢人,比名士還像名士,打心眼裡仰慕漢人文化,拜大儒、讀兵書,學文論理。
但你不能指望每個匈奴人都像劉淵那般。
更多的就是像劉
成這樣的,頭腦簡單,狂妄無禮,嗜毛飲血,甚至別說讀過漢人的書,甚至可能連字都認不得幾個,只要一開口,便是打打殺殺。
彷彿除了只知道殺,便不會其他的事情了一般,也沒有了其他的解決方案一般。
雖然莫顏那邊那個歷史上,同樣叫劉淵的那個人,雖然確實曾集中火力打過晉陽城,而且還打下了。
但這邊的這個劉淵,雖然同佔了一個名字,前半生的經歷也相差無幾,但卻與那個有一丟丟冒進的,不停歇,不間斷,搞事情的劉淵不同。
這裡的這個劉淵,實在深諳韜光養晦之道。
而且他現在已經慢慢經營好了自己的洛陽,又與幷州的高門貴族交好,完全可以慢慢往外蠶食,沒有現在霍霍晉陽城的必要,而且更別說現在的幷州也算在他的半個掌握之下。
何必徒費兵力,傷財傷人,浪費這個力氣打這個遲早屬於他的地盤呢?
他要打的話,打其他的幽州益州等不是更好嗎?
好好的幹嘛打他發家的地方幷州呢?
不過幷州的晉陽城也算是自古兵家的必爭之地,畢竟它也曾作為數個都城存在過。
劉淵暫時不搞它,並不代表其他人就不想搞它了。
而這第一波看中幷州這塊肥肉的,就是已經開始崛起的鮮卑人,和說幹就幹已經開始動手了的突厥人。
而這勾結突厥人一起搞事情的,就是那位已經開始有了異心的劉淵另一義子劉錫。
除此之外,這群突厥人,還讓手底下的天鷹幫以各種手段即利益誘惑,接頭晉陽城的家貴族。
而當初的莫顏在自己的地盤被刺殺那件事,也是這幫突厥人搞出來的。
這甚至不是他們讓手底下的天鷹幫搞的,而是親自選人動手。
不過當時,這群突厥人只知石家忽然要見重要的人,並將手中的龜甲交給來者,並不知道來的人是誰。也是因為他們要將龜甲交給這不知名的來者的原因,他們才毫不猶豫的決定對其出手。
而在那個時候,他們並不知道石家要見的是逍遙閣的人。
也更不知逍遙閣的來人,是莫顏這樣一個武功高絕的六七歲孩童,竟躲過了他們花重金弄來的狂風細雨上,是的,那樣暗器叫狂風細雨,按理說,那樣鋪天蓋地的射程,哪怕是五品高手,都得被射中,即便不死,也要刮一層皮下來。E
反正不管是誰,先算計了再說。
只要是會給他們造成威脅的,不確定因素。
而最近些時日,這些突厥人他們才得到一點資訊,還是從決定要合作的家那裡來的提示,讓他們再找一找他們的當初下過手的石家。
說是那裡出了變故,你們最好接觸看一看。
卻是沒有直接告知有莫顏這個人,以及她的其中情況。
畢竟莫顏這種款式,很大的機率是若不親眼看看,再怎麼說的不會有人相信的。
其他的家們是不知道這些突厥人已經對石家下過手,但這些家突然投提出這樣的提議,突厥人自然不可能不看重,也不可能忽略掉。
所以突厥人手底下的天鷹幫便來了。
作為先頭兵,先來打探打探,究竟出了甚麼事。
而石家本來就在查當時莫顏被刺殺的那件事,且已經查到點苗頭了。當事人便突然主動出來,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試圖接近。
雖然他們也沒說他們就是當初算計石家的人。
至於這接近的理由嘛,自然也是以拉攏晉陽城世家的理由。畢竟石家也是晉陽的家,當然如果真的能拉攏到的話,那就更好了。
甚至拉攏他們背後的人。
石家後來將一切都調查清楚之後,想了想,也當做甚麼都不知曉。
兩邊就這麼各懷心思,各懷鬼胎,一拍即合。
各誆各的來到了莫顏這裡了。
其實原本早該來的,但莫顏一直在閉關,雖然也出來吃飯,但陳長安和秦四還是知道莫顏在幹甚麼的,不敢隨意打擾。
那麼在這種有要事的情況下,再加上本就有約定好的時間還沒有到,他們便理所當然的駁回了他們想要求見的事。
讓他們一直等到了十日之後。
而石家被換的白色龜甲,自然被突厥人換好拿走了。
不過這些都是莫顏此後才知曉的。
現在她才剛到大堂代客的地方不久,只聽到對方兩人的自我介紹,卻沒有講出自己的身份,所以自然還不知道兩個人究竟是誰。
她正想問一問,然後就聽到對方上面那一句率先有點質問的話。
一個小破孩兒……
莫顏說實話,這種作為小孩子遇到這一類的情況,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三次。
所以……她也算幾乎已經習慣了,畢竟她的身體真的只是一個小孩。
所以默了片刻後,她就又恢復了平常。
然後回道:“不用懷疑了,我就是逍遙閣來使。”
說完,她頓了頓,道:“幾位先請坐吧。”說完,人池便逍遙的轉身坐回了坐席上:“不知兩位來此,是有甚麼事嗎……”
……
之後莫顏有向陳長安問,他當時得到她查到的訊息究竟是怎麼處理的,不會甚麼都沒做,又或者這逍遙閣不會要和謀奪晉陽城的那些人同流合汙吧?
雖然逍遙閣不是正派,但也不至於和非我族類的胡人合作。
畢竟參與這種事,造成的結果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死一兩個人,十人,百人。
而是有可能千人萬人,甚至城毀人亡,屍鴻遍野,城中百姓流離失所。
尤其不管是匈奴人還是突厥人歷來都有屠城的歷史。
哪怕劉淵那邊的冶地是有些出人意料的好,但來到這邊的匈奴人卻會如同對方那般嗎?
不會的,他們不是劉淵,改不了骨子裡的兇性。
戰爭雖然不可避免,但卻最好不是以這種方式。
讓自己人給搞沒了。
就像上次副本安樂鄉里面的那座城池一樣。
讓人覺得可悲。
陳長安道:“當然不是。”他道,“現晉陽的人不好隨意聯絡,畢竟也不知道這其中究竟都有些誰摻和在裡面,所以我將這個東西交給了幷州刺史劉越。”
莫顏:“劉越?”
這是莫顏沒聽過的一個名字。
她現在知道的也就大部分的江湖勢力,更細小的一些的,比如像天鷹幫那種江湖上數之不盡的中等幫派,她就常常要聽到了才知曉。筆趣閣
而這甚麼刺史,她關都沒關注過,自然就更不會曉得了。
不過她也很快知道了,對方是誰。
這個劉越當然不是匈奴人劉淵這邊的這個劉,而是正兒八經的漢人劉姓,聽說是曾經西漢中山晉王劉家的後裔,也算是曾經的漢氏皇族後裔了。論血統可是比劉淵這個八竿子打不打著,卻硬拉關係自稱是擁有漢帝劉氏血脈的匈奴人純多了。
而對方的身份,也讓對方絕對不會被這些突厥人給拉攏收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