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劉淵的義子不止一個,而是好多個。
大多也不是像劉成這樣。
只是人嘛,有優秀的就有壞的,有聰明的自然也就有蠢笨的。
劉成呢,也不是蠢,只是在那些眾多義子中只是算比較憨直,但重在忠心勇猛。
而且即便是劉成,平時也不會這麼不冷靜。
偏偏莫顏在聽完這句話後,還十分明顯的笑了笑,充滿了嘲諷的意味,最後裝模作樣的出聲道:“唉,沒想到,我不準備讓他出事,他自己卻準備讓自己出一出事了。”
邱九郎低頭看向她。
莫顏轉頭望向窗外。
月亮不知何時已掛上了頂峰,圓圓的,又大又亮。
宛若銀盤一般,高高的懸掛於百家屋簷之上。
同時,月光也籠罩著整座晉陽城,照亮著那些即便沒有燈火地方,也依舊有一片朦朧的皎潔。
周遭,忽然之間就安靜了下來。
就忽然變得十分的安靜。
但其實也並沒有很安靜,這種安靜只是邱九郎的一種錯覺。
因為不管是欞窗外的長街,還是這邊門外的樓內,都依舊有著各種各樣嘈雜的聲音,萬萬說不上,安靜兩個字。M.βΙξ.ε
只有撇開這個聲音,就單單隻看這個房間內,或者也包括隔壁,才是安靜的。
莫顏喝了一口茶,看向隔壁,然後忽然喚道:“秦四,讓人將陳長安叫來,再把司徒娉婷帶到這個房間來,最後剩下的,你看著辦。”
話音一落,周圍便傳來一聲極其簡單的應答。
“是。”
好像是從窗外傳來,又好像是從門外又好像是屋頂。
然後,莫顏便喝完口中的茶,站起了身來。
邱九郎看著她的動作,問:“你要做甚麼?”
莫顏:“我只說暫時不殺了劉成,沒說不幹其他的事。”
說罷,她便走到房門處,推開了門,走了出去。
而且她的腳步並沒有停,而是轉身往前走了幾步,才又轉身停下。
這一刻,原本守在隔壁門口的人不知消失去了哪裡。
連周圍也沒有甚麼人,其他的,不管是客人還是僕從或是樓內的女子也不到這條過道上來。
然後,莫顏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與此同時,聽到這敲門聲的邱九郎心中一跳。
不管這個小孩要做甚麼,他都應該阻止的。
但是不知為何此刻他卻生不出這樣的心思來。
一來是莫顏行為舉動還有言語成功把他鎮住了,二來,他心中隱晦的可能也希望有個人能讓那蠢笨的劉成栽個大跟頭。
因為對方竟然能夠提出在石家地盤搞事情的行為,他既然聽到了,就無論如何也不能當做沒聽到。
石家五六郎好歹都是如他弟弟一樣的人,尤其不久之前,他還和他們一起在另一個房間喝酒。
聽到這些,他又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可是他就真的眼睜睜的看一個還不如他腰的半大小孩過去找那劉成的麻煩?邱九郎又不由覺得,就算她再厲害,終究只是一個小孩啊。
想著,邱九郎實在沒有那個素質在這裡乾坐著,看莫顏這麼一個半大小孩去搞事情,也站起了身來。
可以說很多時候一個人的外表實在會欺騙人,哪怕就算再知道莫顏不普通,不
一般,非尋常孩童,邱九郎還是無法拋棄對於小孩的固有印象。E
然而他才剛站起身來,就聽到隔壁的房門敲了兩聲後,房門似乎是沒有開,緊跟著便傳來了一道門被大力轟開的聲音。
這分明就是那小孩兒一腳踹開了隔壁的房門。
邱九郎再一次被嚇了一跳,瞬間睜大了眼睛:她瘋了!即便劉成再怎麼蠢笨,也是一個五品高手,劉淵的義子!
她竟敢直接如此這般上門挑釁?!
剎那間,原本就安靜的周遭,更加的安靜。
連帶著這條走道以外的地方,也因為這突然而然的巨大的踹門聲而靜謐了一瞬。
那些外面說笑的,調戲美人的,跑堂的,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了這邊。原以為是因為某兩家客人甚麼的因為美人鬧翻搞出的動靜,畢竟這是這種地方最常見的熱鬧之一,正想看看熱鬧,然而看過去後,卻見是一個小孩兒踹開了三樓的房間。
且踹開了門後,還直接走了進去。
瞬間便愣仲了一瞬。
這誰家的小孩,沒人看好嗎?怎麼讓她去踹了別人的房門,還是三樓的房門。
那可是三樓,是金枝樓素來招待最有權有勢之人的地方。
這要是惹了不該惹的大人,不怕出事的嗎?
啊,不對,這裡是金枝樓吧,怎麼會有小孩出現在金枝樓?
與此同時,房間內此刻劉成的心態也是懵.逼的,原本他還在和王三郎談話,準備執行他的計劃,門就被猛的踹開了。
踹開門的還是一個小孩,然而還不待準備他做甚麼,對方就施施然地走進來,先是慢慢的掃了一眼房間,才用目光鎖向他,然後率先開口道:
“劉成,可還記得三日前發生了甚麼?”
劉成瞬間臉色大變:“是你?”然後才又好像想起眼前說話的人是一個小孩,立刻又反應過來道:“不,是誰讓你來說這句話的?”
“沒有別的人,就是我本人,我姓莫,單名一個顏字,你要記好這個名字。”
“甚麼?”劉成還沒反應得過來。
莫顏笑了笑:“因為在接下來的數年內,你恐怕會時時刻刻地念叨著這個名字。”
劉成一拍桌子:“大膽小兒!”他正想準備叫人拿下這個小孩,然而拍了這一下後,他原本被安排退下隱在暗處的人卻沒有出現,他終於察覺到甚麼,瞬間反應過來睜大眼睛,看向眼前的這個小孩。
倒不至於恐慌,只是憤怒可笑。
只覺得居然真的有人膽大包天,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這小孩,或是這小孩背後的人,究竟知不知道他是甚麼人?就算算計他?難道竟以為控制住他的手下,就能控他嗎?
卻見對方對他笑了笑。
道:“你在招你的手下嗎?不好意思,他們應該不會出現了。”
然後緊接著對方又道:“嗯,你肯定以為有人在算計你,但其實不是,我確實是想殺你的,您的手下我自然也不會放過,但在那之前,我只是不希望有旁的東西打擾,和您公平公正的挑戰一場而己。”
劉成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出錯了,她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孩:“你?挑戰我?”
“是的,我
挑戰你。”
此刻這裡的對話外面是聽不到的。
不過與此同時,樓裡的人己察覺到了不對,開始準備上前派人,把那搞事情走近貴客房中的小孩拿下。
然而上去的人才走上那條過道,便分別又有四道人影,一左一右的,一邊兩個落到了那條過道的兩個口子上。
表情冷漠,氣質冷酷。
而且身上明顯帶著不同於其他人身上那陰寒血腥的氣息,一看就是剛沾過血的人,瞬間便讓人不敢上前,甚至不敢輕易招惹。
而且就算不沾血,這種氣息和氣質,不只是一般人,一般江湖人也不一定會有。
這小孩甚麼來頭?
一些有眼力勁的人立刻便不由心道。
這也是此刻邱九郎的想法。
同時另一邊的某些房間,聽到外面明顯不一樣的動靜,也紛紛探出了頭來。
而這些房間裡,自然也包括了之前莫顏那個房間的那些少年公子。
畢竟這裡頭還有本來就算是金枝樓主人的石家五六郎。
然後看到外面的場景後,也是立刻心中一個咯噔。
房間裡的其他人也一樣,看到外面的場景後,也是嚇了一跳,尤其是邱十四,直接轉過頭就伸手抓住了石六郎,看著樓上懵.逼的問:“兄弟,甚麼情況?你那小表弟不是去上茅房了嗎?怎麼跑那裡去了?還有你小表弟站的那個地方兩邊的那四個人,是你小表弟的人嗎?甚麼時候跟著的呀?”
石六郎此刻臉色正蒼白著呢,他在看到眼前這一幕後,一張原本嬌嫩多姿的小臉此刻幾乎快要哭了一般,可以說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完全沒有心思回答邱十四郎的問題。
回應邱十四的只有旁邊薛蟠龍一言難盡的視線。
人家都已經上茅房好久了,一起上茅房好久沒有回來的還有你哥,現在才關注到這些點有點遲了吧。
還有其他的問題,不是明擺著的嗎?
不見石家老五老六此刻臉色都變得分外難看。
此刻那些金枝樓的打手倒是出來了,出了問題,他們就算怕,也得硬著頭皮上。.
然而,還沒等他們衝上去,一道熟悉的聲音便從三樓的某處傳了一個出來。
“住手!”
眾人抬頭聲音來源望去。
這聲音……
“各做各的事去,封鎖三樓,不準閒雜人等上來,其餘的,你們便不用管了”
是石家的人,掌管這處金枝樓的石家人。
還是石五郎石六郎的二伯,一個看上去其貌不揚,只有些高壯,除此之外毫無特色,卻氣息極沉穩的中年男子。
對方也似乎也是被外面的事情引得出來,卻不知為何叫的居然是住手。
而原本想算計石家的劉成看到出現的人,立刻就像一切的問題找到源頭,哪怕之前想算計人家的其實是他。
劉成在對方出現後,立刻不管眼前這讓人覺得搞笑荒唐的小孩兒,而是直接越過莫顏看過去,將矛頭對準對方:“我道是誰呢,原來是石家在從中作梗,石二爺甚麼意思?竟然要謀害金字樓的客人?”
然而對方卻直接望向莫顏,實打實的做了一個禮道:“不知小公子駕到,顧真有失遠迎。”
顧真,石二爺的字,大名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