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十四郎反應過來後,大約也猜出莫顏的身份是怎麼個不一樣法,其他人同樣如此。
畢竟哪家的小孩能年紀如此之小就有這麼不俗的身法。
不管是哪家這樣的都是當寶貝疙瘩的。
也不怪乎石家五郎六郎為何對其這麼緊張了。
而後邱十四郎又看了一眼一旁的秦四,再又回過頭看了看莫顏,嘴巴撇了撇,嘟囔了一聲,“還不要小爺抱!”便轉頭看向了司徒娉婷,伸出了手,“你呢,小表妹,你不會也不要我抱吧?”
司徒娉婷面無表情的看過去,猶豫了一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早就脹疼不已的腳,最終抿了一下唇,伸出了手去。
邱十四郎見此裂開,嘴角笑了笑,然後把小孩兒一把抱起,看她面無表情的嚴肅模樣立刻就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臉,沒掐到那裝的像小大人一樣的莫顏的臉所來的怨念一下子就沒了,一邊掐一邊道:“還不好意思啊小表妹,你看你才多大個,還到不了小爺的腰,就是得要人抱的。”
然後又巴拉巴拉:“剛剛看你那小腳,肯定走疼了吧,小姑娘不要逞強,累了就叫大人抱,看你這可憐勁兒的……”
司徒娉婷板著小臉兒,抿著嘴唇不說話。
一旁的石五郎見此,看了看莫顏,然後咳了一聲,道:“好了,走吧……”
於是眾人很快便出了這說書茶樓。
到了夜間,這條街比白日時更加熱鬧了。
儘管城外流民堆積,到處都是乞丐和野民,但城內卻依舊繁華。
尤其是在這條街,尤其是在這條街的夜晚。
不僅充斥著各種攤販,竟還有許多雜耍賣藝之人。
表演戲法的,彈琴的,耍猴的,吞火吞劍的。
不知是不是因這兩個月比處人群彙集,還是晉陽城從來如此,總之這一刻,此刻就像太平盛世一般,令人身處其中,竟有一兩分荒謬之感。
莫顏在這大街上走著,看著頭頂上的華燈散發著瑩瑩的光輝,還有周圍的人群,不時的響起各種吆喝喝彩的聲音,還有一些執刀執劍的江湖人,三五十群的走在這街上,十分新奇的逛一逛這裡的攤鋪,又看一看那裡的雜耍。
薛蟠龍手中特別騷包的一直拿著一把扇子扇著,臉上時時帶著微笑,格外的賣弄風姿相貌,因長相俊美,又一幅十分翩翩公子少年的模樣,和著周圍的一群氣質不凡的公子哥,惹得周邊不管是蒙著面紗的小姑娘,還是一些因來到了這晉陽城,跟著師兄師弟一起閒逛的小師妹小俠女,都不由頻頻投過視線。
哪怕邱十四郎懷中還抱著一個小孩,但因為邱十四本身年紀還不大,也不會有人猜想那小孩兒的身份是不是他的女兒,只會想是兄長帶著小妹出來玩耍。
尤其邱十四還抱著小孩看看這個攤鋪,看看那個攤鋪,看到賣飴糖的還興奮的問,“小表妹要不要吃糖?”
或是,“小表妹要不要這串小鈴鐺?”、“要不要這小泥人?”、“要不要這小首飾?”……
似乎抱上了小孩之後就格外的有帶小孩的興奮感。
石五郎和石六郎則緊緊地盯著走在前面的莫顏,完全提不起遊玩的心思,走在大街上都可謂是心驚膽戰,生怕在逍遙閣的小祖宗在這兒會出甚麼事。M.blu.Ν
畢竟之前從他們自己人手中冒出來刺殺人家那一幕還讓人記憶猶新著。
王七郎則一邊走著一邊有些好
奇地看著前面的莫顏,之前的那一幕還沒讓他忘記。
他本就是最喜歡逗弄小孩,原本之前就想要逗她玩玩卻被石家五六郎抓住手沒能成功,現在發現這個小孩有些不一般,便更加好奇了。
邱九郎也盯著莫顏,不僅盯著莫顏還盯著走在莫顏身後的秦四,不過他的想法要比王七郎正經許多,他是在十分認真嚴肅的推測對方的身份來歷。.
就這樣,心思各異的一群公子爺終於走到了金枝樓。
踏進去之後,正要來迎客的龜公看到走在最前頭的莫顏還愣了一愣,正要說些甚麼時,便被身後的人拋了兩片金葉子過來,然後一抬頭,迎面便看到了十分眼熟的石家的兩位公子。
別的他不認識,這兩位可是主家的公子。
其他幾位似乎也是城中士族的公子。
還有一個小公子竟直接手中就抱了一個小孩,抱的還是個粉雕玉琢的女娃,一看將來就是個美人胚子。
也就抱著這小孩兒的是城內有名計程車族公子,這要換做是一個窮漢,抱著這女童進來,指定就是抱進來賣的了。
當然被這士族家的小公子抱進來的,明顯還在手中時不時的像妹妹一樣逗弄一下,自然就不一樣了。
龜公想著,立刻又看向石家五六郎,哪能還不明白這倆小孩是跟著這群公子哥來的。
只是不知這兩個小孩是哪家的小孩,被這麼抱出來,還到這種地方來,不由抽空想道這幾個公子爺回去怕不是要捱打。
不過人家挨不捱打也不關他的事,龜公心道,原本之前因看到莫顏要吐出來攆人的話,便自然而然的收了回去,轉而換成了一張笑臉,捏著手中的金葉子,便將這群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兒的客人都給笑臉盈盈的迎了進來。
與此同時樓上
劉成從剛才起就一杯一杯的接著喝著杯中的酒,滿臉的煩躁。
手中的杯子是琉璃杯,杯中的酒是上好的葡萄酒,是晶瑩剔透的紅色,看上去十分的漂亮。
此處是金枝樓的三樓,地上鋪的是波斯地毯,牆壁上裝飾和各處的擺件都是域外的珍品,是專門招待貴客的地方,所以便有這種難得的番外美酒。
不過這酒對於劉成來說不是很稀奇,因為他本來就是個金髮碧眼的匈奴貴族,還是如今洛陽隱王劉淵的義子。
然而義父的義子何其之多,他只是其中一個,其餘的所謂兄弟多的是豺狼虎豹,他要從中冒出頭來,得到義父重視,可想這有多難。
這次被派來晉陽城辦事,原本該是一次好好表現的機會。
卻不想……
劉成面上那高鼻樑,深輪廓十分明顯的域外面容一個猙獰,便啪的一聲捏碎了酒杯。
他的人竟然在三日前,盡數死於城外的一間破廟內。
若不是他知道他的人在破廟處理事情,久久不回,派人回去細查之下才發現破廟內殘留的痕跡,他的人又隨著那些痕跡找到了附近的一處亂葬崗,找到他手下被拋於亂葬崗的屍體,他竟不知道他的人已經全部慘死。
而且看時間,竟然就是他下令處理那隊商隊,離開那裡沒多久之後。
連是誰下的手都不知道?!
之後為此他也查了近日到晉陽城的人。
但各方各處的人倒是不少,中間也有好些和他義父做對之人及勢力,看著好像哪個都有嫌疑,但真要想查出甚麼來,又根本甚麼都查不到。
也是,
那些人辦事怎麼會留下尾巴?自然是做甚麼事都處理的乾乾淨淨。
想著,劉成的臉色,不知道是想到了甚麼,又是一變。
變得更加陰霾扭曲。
哼!也許是所謂的自己人乾的也說不定!
劉成不由如此想到。
不然外人殺他的手下那群人幹嘛?
又得不到甚麼利益,也沒礙著誰的事,反倒是自己人,才明顯更加巴不得他出問題!
劉成咬牙切齒地扔掉手中的琉璃杯碎片,令人將這裡的痕跡處理掉,又用手指彈了彈衣襟,整理了一下,深呼吸兩口氣,面上才又恢復了平靜。
心道,要不是待會兒他還要與人見面,此人又十分重要,他定要好好發洩一番。
莫顏此時還不知這劉成竟已經把城外破廟那件事的這筆賬,算一算的,算到了自己人的頭上。
此時她才剛剛盤腿坐於軟墊之上,看著這群世家公子叫來了女人,當然,也沒有做甚麼不雅的事,只是讓其在旁斟斟酒,彈彈琴,跳跳舞,逗逗笑罷了。
中間還有令人眼前一亮的異域裝扮的胡人美姬。
跳舞的便是這有著域外面孔和火辣身材的胡人舞姬,跳的也是十分具有名氣的胡旋舞。
在伴奏高潮的時候,裙子便轉得像個陀螺一樣,在那越來越急促的伴奏聲,那簫聲笛聲鼓聲下,暈黃朦朧燭火的照耀下,那舞姬身上各種鈴鐺還有金燦燦的首飾,都隨著裙襬的旋轉美到一種極致。
一旁的公子們也是不住的一邊吼著,一邊隨著眼前胡姬裙襬越轉越快激動的拍桌子敲酒杯,還有外面恰在此時路過停留的吼上一聲的人群,氣氛很快便被渲染上了頂峰。
莫顏也算長了一回見識,畢竟在現代也看不到這樣有氛圍和味道的美人和舞蹈,頂多只能在影視劇裡看一看。
可惜那些影視劇拍的倒是有味道,但若在現場看,還是差了很多感覺。
想著,莫顏完全忘了自己還是一個小孩子的自覺,當然,她也一直沒有這個自覺,十分自然的就要端起面前的酒杯,嘗一下這個時代的美酒。
然後便被旁邊一直盯著她的邱九郎一把奪了過去,並義正言辭的皺著眉頭喝道:“小兒怎可喝酒?”
莫顏才伸出的手就這麼停在半空:“……”
哦,差點忘了,她還是個小孩。
小孩子……確實不適合喝酒。
旁邊的邱十四聽到聲音扭過頭來,頓時不由嚷嚷道:“哎呀,小表弟也想喝酒呀!”然後又立刻慫恿的看向自家哥哥,叫道,“哎呀,九哥,人家小阿顏想喝你就讓她喝嘛,好不容易來到這個地方,有我們看著呢,還怕出問題嗎?”
邱九郎直接露出我看你又是皮癢了的眼神,道:“喝甚麼喝?她才幾歲,出了事你擔得起責任嗎?”
況且還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
邱十四嬉皮笑臉的:“兒郎家怕甚麼怕,趙瑜那小子四歲就被他爹偷偷帶著喝酒了,也不沒事兒,話說趙瑜怎麼還沒到?派過去叫的人還沒把人叫來嗎?”
一旁的薛郎君道:“派的人從茶樓去趙瑜那兒也要半個時辰,急甚麼急?”然後又看向莫顏,勾著嘴角笑了笑,“我也覺得兒郎家喝點兒酒沒事兒,不過第一次淺淺的嘗一點就行了,不過話說你以前喝沒喝過酒沒有啊?小表弟?”
作者有話要說:嗯……筆力平平,跳舞這段可自行參考貓妖傳想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