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無論是老者還是兩個少年都驚呆在了原地,完全沒有想到他們帶來的東西竟然會射出出毒針,也沒想到面積那幫廣速度那般快的毒針,那小孩竟能躲過。
大廳內一下子變得極為寂靜。
他們甚至還能聽到窗外風吹樹葉,和鳥鳴蟬叫的聲音。
一旁的燈光搖搖晃晃,莫顏原本所在的那個位置扎滿了密密麻麻的排排細針,在燭火的光芒下還反射著絲絲的黑光,令人望了便不由雞皮疙瘩浮起。
而莫顏,卻就那樣站在燈光下,彷彿剛剛甚麼事也沒發生過一般,面色不改,眼神未變,除了手中拈了一根細細的毒針。
石老看著那個站在燈光下的小小的身影,頓時像明白了甚麼,看向莫顏的目光終於不一樣了,他看了她良久,頓了頓,又看了看旁邊被他一掌劈死的僕人,面上蒼白的臉色才面向莫顏,彎腰、抬手、低頭,然後聲音沙啞的道:“請小公子相信,這絕非是我石家所為,一定是有旁人故意設計所害,我們……也不知這盒子裡的東西,怎麼會變成了這等,暗器毒物。”
莫顏聲音卻淡淡的:“我知道。”
然而這句話不僅沒讓石老安心,反而頓時讓他更加惶恐不安起來,他將腰彎得更彎,頭垂得更低,腦門上密密麻麻地浮起了一層的汗水,他咬牙切齒的道:“這僕人確實是我石家的人,萬不敢求小公子恕罪,此事,我石家一定會給個交代,將這件事查個清清楚楚,幸而小公子無事,小老兒萬死…難辭其咎。”
連石家五郎六郎也被這一幕嚇住,他們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事,眼前的驚變便已開始和結束,更完全沒辦法想象,眼前那個五六歲的小孩,是怎麼從一處閃到另一處的。
不僅沒被毒針紮成個馬蜂窩,還神情淡淡的出現在了另一處。
但透過此刻對方的姿態和石老的舉動總算意識到,對方可能真的不是他們眼中認為的一個普通小孩,而是真的是,今日此時此刻,來到這晉陽城的逍遙閣門人中的主事之人。
但怎麼可能,她只是一個五六歲小孩呀。
他們甚至都因此都來沒有意識到此刻他們出了一件十分麻煩的事,他們帶來的人,帶來的物,差點殺了今天逍遙閣的來使。
差一點就釀成大禍。
就算事情不是他們所為,他們也逃脫不了這件事帶來的惡果。
哪怕莫顏好像並沒有要追究,十分好說話的樣子。
她只是道:“那就如石老所言,你們自己將這件事查清楚吧。”
她相信這件事不是石家做的,他們還沒有蠢到這種地步,在自己的地盤擊殺逍遙閣的傳承弟子。
畢竟石家的勢力跟逍遙閣的勢力不可比,而且其家族還與逍遙閣有恩利交割,完全沒必要也沒有底氣實力招惹這麼大的強敵。
若是慕容家,倒還有一點這個可能,但若是他們,若要與逍遙閣為敵,又用不了這種惹人詬病的陰私手段了。
畢竟有個幷州第一劍,完全可以正面槓,還丟不起用這
種手段的面子。
然後莫顏又道:“還有那龜甲,現在看來也不在你們手中了。”
石老低著頭:“是。”
東西都被換了,自然不在他們手中了。
莫顏:“那你們覺得你們調查的途中能將其找回嗎?”
石老頓了頓,然後咬牙道:“能。”
“那這件事我們逍遙閣便不插手了,只是我們出行的時間有限,十日內,希望石老能給個回覆,不知道行否?”莫顏這說話的樣子,簡直充滿了逍遙閣的調調。
石老抬頭看她,不由愣愣感嘆果然不愧是逍遙閣的傳承弟子,哪怕年紀再小,也不能小看,然後低頭,再次咬牙:“可。”
“那石老……”莫顏抬眼看向對方身後還沒反應過來的那兩個少爺,“現在可以帶著人回去了。”
石老:“是。”
之後莫顏便回到院中。
回去院中時,莫顏看到司徒娉婷依舊還一個人孤零零的抱著膝蓋坐在那裡,不哭也不說話了,也沒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個木頭人一樣。
直到莫顏出現,司徒娉婷的目光才牢牢的盯著她,像是生怕她一下子不見一般,猛的從地上爬起,結果因為待在地上太久,起來的動作太快,腦供血不足,又啪地一聲跌倒在地上。
手都被地上的石子劃破扎進了肉裡,滲出血絲來,裙子也弄得一團髒。
但小姑娘毫不在乎,看都不看一眼,只盯著她,直接又從地上爬起,跌跌撞撞的向著她跑了,跑過庭院,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她。
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看著她,眼中還彷彿泛著天真的向她問,聲音啞啞的又糯糯的:“……阿顏,阿顏,我爹爹……我爹爹在哪裡?我,我想找我爹爹,你能去帶我找他嗎?”
“你如果冷靜下來了,再過兩日,我就可以帶你去找他。”
彷彿是意識到莫顏所說的找是甚麼意思,司徒娉婷猛地鬆開了莫顏的手,像是被嚇住了一般又退後了兩步。
她看著莫顏,歪了歪腦袋,像是看著一個怪物。
很快,不知想到甚麼,她目光又變得空洞起來。
她皺了皺眉頭,彷彿遇到了甚麼無解的難題,然後她又看向莫顏,看著她沒有甚麼表情的小臉看了良久,最後對上那雙平靜的視線,腦袋莫名的便放空平靜了下來。
然後司徒娉婷這才又聲音啞啞的道:“我知道了……”
然後整雙眼睛便像失去了光彩,沒有了顏色。
莫顏平靜的看著她,神色沒有任何的動容,只是朝空中喊了一聲,“馬十一。”
黑色的人影出現在庭院之中:“小公子。”
“把她帶回房裡,然後弄點吃的過去。”
“是,小公子。”
然後莫顏便走回了房間。
而身後的馬十一,則站在庭院中頓了頓,然後看著腳下還不足腰的司徒娉婷,又略微頓了頓,伸手將其抱起。
司徒娉婷沒有反抗,也沒有甚麼反應,整個人像一個乖娃娃一樣,乖乖的被馬十一抱起,還自動摟住馬十一的脖子,然後就這樣被抱回了其房中。
之後,叫來的吃食。
司徒娉婷也乖乖的吃了,沒有任何的吵鬧。
吃完東西沒多久後,就又乖乖的睡了。
而這邊的莫顏知道後只道:“給她房中點上安神靜心的香,之後就不用再管了。”.
之後沒多久,陳長安便送來了劉淵本人及祖上三代的資料。
莫顏正好不想再打坐了,便起身,翻看起了對方送上來的這些資料。
劉淵,匈奴貴族,字元海,生於夏朝貞平末年第七任武姓皇帝武如意在位期間,自幼愛好漢學,卻天生神力,不滿24便成洛陽第一九品高手,三十便及宗師之境。
善兵馬,自幼極慕名士風采,並從小拜幷州上黨人士崔家大儒為師,習詩經、京氏易和馬氏尚書。同時研讀史記、漢書、諸子百家的著作。
尤喜春秋左氏傳、孫吳兵法。
年少時便已融入幷州士族圈子,後以質子之身前往洛陽,孝忠還算明君時期的武如意,被封為將軍,擔任伐亂重任,屢立奇功。
後因武如意聽人勸諫,忌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理念,收回大部分兵權,讓其擔任大都督,只管理匈奴本部事務。
而劉淵祖上……嗯,三代……其祖父劉豹,是史書上記載的第一個以劉為姓的匈奴貴族。
他們這一支以漢匈和親為由,認為自己是漢朝皇帝的外甥,有皇室血脈,因此用劉為姓。
後武如意年老,行事越加荒唐奢靡。夏朝內部派系林立,世家大族勾心鬥角,使得西北局勢越發糜亂,同時鮮卑人趁亂而起,連敗西北大將,攻陷涼州,威震天下……
另一邊劉淵注重養名,樂善好施,其名聲越加廣傳,不再限於幷州、洛陽,還遠播幽州、冀州。
後到局勢不可逆轉的時候,劉淵再次力挽狂瀾……
同時對方在匈奴部落內的名聲也威望日增。
後立大功之後接收追封,不知怎麼的不肯接受單于稱號,反自立為王,然後,竟反水殺了當時已經年邁的帝王武如意。
後自立為洛陽王。
但自立為洛陽王之後不過半年又退位,推武如意的四歲皇孫上位,自己做了個幕後隱王,這一坐就是做了30多年。
其如今三大門閥的勢力之一,武帝一脈的,便是他的。
總之,兩邊經歷歷史,相同的名字所造成的一切雖有相差,但卻竟事情的起始因果都能相貼到一起去。
只除了……他不是第一個劉姓的匈奴貴族劉豹的第二代,而是第3代,而且自立為王之後沒多久又退位,扶持武姓小兒,而莫顏那邊的歷史劉淵是自立為王為漢國,後又被晉朝大將所滅。
而且貌似這邊,這個同叫劉淵的這位,成就大名比莫顏那篇歷史上的劉淵還要早得多,許多事也順暢的多。
那邊歷史晉帝並沒有怎麼用過劉淵,而這邊的武如意卻沒有那麼多忌諱,雖然也有一些忌憚,卻不知怎的還是用了,讓其立了不少威名。
看完這些資料,莫顏靜下來就靜靜的思考了良久。
然後不由猜測,現在幷州發生的這些事,不知道和這位洛陽的隱王有沒有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