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仲也只能給這個了。
這也是他之前瞧莫顏似乎欠缺銀錢的樣子,特意送上來的。
既然對方非一般孩童,他也不怕這樣的一箱金銀拿給對方,會被對方不小心弄失。
完了,他又繼續道:“到了夜間,那些人找上門來,如果姑娘能夠逃走的話,還是逃走吧,不用再管我等。”
他有意讓對方自己離開,所以不給更多金銀,也不是他小氣不願給更多的,而是他怕對方多了也帶不走。
說著司徒仲嘆了一口氣,繼續道:“其實我等在這亂世做著商隊生意,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也早有過類似的準備。只是一事,這次帶著婷兒出行是意外,我膝下就這麼一個女兒,實在不忍她小小年紀就同我們一起喪命於此!所以……”
“商主儘管說吧……”說著莫顏又看了一眼面前那個裝滿金塊的小箱,道:“金銀我會收下,如果我能幫上忙的,我會盡量幫上一把的。”
不收下,對方也不會安心。
聽此,司徒仲一笑,而後再次向莫顏做了一禮:“那在下便直言了,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事情真的到那一地步,希望姑娘能帶著我的女兒一同離開,保小女一命,司徒……感激不盡!”
莫顏:“那商主呢?”
司徒仲:“我自然……是要和商隊留在一起。”
莫顏:“好,我答應,但我還是那句話,事情不一定會到那一步,商主且放寬心,如果真到那一步,我會帶著令愛離開。”
……
夜
莫顏坐在商隊主人司徒仲給她單獨安排的一輛馬車中,閉目養神,忽然之間,像是感覺到甚麼,猛的扭過頭,向馬車的車窗外看去。
此時正好刮來一陣風,將車簾吹得揚起。
外面滿地的落葉也被風吹得簌簌作響,只是外面除了坐在火堆旁守夜的人之外,並沒有他人。
不過莫顏卻看著窗外,只微微頓了頓,然後便起身從馬車內走了出去,悄無聲息的跳下馬車,離開車隊,一個人走到了林中的無人之處。.
待遠離車隊之後,莫顏的身後便自動出現了幾道身影。
其中為首的那人似乎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才於黑暗中開口道:“原來真是個不簡單的小姑娘,竟主動走了出來。小姑娘,你感覺到我們來了?”
那聲音有些陰寒冰冷,正是白日裡那個領頭之人。
他竟親自來了。
莫顏轉過頭來,只見對方站在黑暗之中,臉上仍戴著半張面罩,只有半張瑩白如玉的臉展露在外,其身影揹著皎潔明亮的月光,渾身上下都瀰漫著難言詭異的危險。
她又將目光移到對方的身後,見到對方身後不遠處還有另外兩道身影后,又將目光移回,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才道:“是的。”
“所以,確實是你救了商隊,也是你放了我的手下,然後讓我等前來找你?是嗎?”
“是的。”
莫顏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她的身上上下的掃描,然後陰寒的聲音才又開口道:“小姑娘是九黎苗人?”
莫顏一愣,然後反應過來,答道:“不是。”
自古苗人善蟲蠱。
而九黎這個詞,也很熟悉。
在阿桑那次副本中,九黎這個詞也曾出現過一次。
也就是阿桑的來處,對方就是大山中傳說九黎部落下遺留下來的某個少數民族。
而苗人,在遠古時期似乎也確實屬於九黎部落。
那麼在這裡,這個詞彙既然會出現,那麼說明這裡,這裡便有這個詞彙所代表的人
物,而且似乎名頭還不小。便自然也更有所謂善蟲蠱的苗人。
而既然莫顏放了那兩個黑衣人回去,對方肯定也就知道了白日時,莫顏召出蛇蟲的那一幕。
而按照歷史地圖來看,苗人又主要分佈於中國的黔、湘、鄂、川、滇、桂、瓊等地區,也就是現代的四川,貴州,雲南,湘西等地,此處既是巴蜀之地,自然也算是苗人所處地區。
那麼對方會將她認成善蟲蠱的苗人,也就不奇怪了。
這邊的黑衣人已又問道:“你既不是苗人,難道是巫門的哪家弟子?”
巫門,又是一個新詞彙。
而聽對方的語氣,還似乎頗為熟稔。
“都不是。”莫顏:“閣下不用亂猜了,我孤身一人,沒有長輩,也不是哪家的弟子,沒有甚麼背景,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孩子。”
那陰寒的聲音不由笑出聲:“普通小孩,普通小孩可不會困住我逍遙閣的人。”
語罷,對方又道,“你既出手,管了我們的閒事,按理說我們無論如何也該追究到底,但你又未傷人,我們再多計較,似乎便是我們逍遙閣欺負人了。”說完又看了她一眼,“還是欺負一個小孩。”
莫顏看著他,挑了挑眉。
“可要我們就此放過,卻又未免太過容易。”
莫顏:“那你想如何?”
黑衣人做勢也思考了一會兒,才道:“你既沒有師門,也無長輩,那你跟我們走吧。”
莫顏:“為甚麼?”
那頭領微微一笑:“不為甚麼,你很有意思,正好,我逍遙閣缺一個傳承弟子,你應該很合適。”
“你們的傳承弟子收的這麼容易嗎?”莫顏疑問道,然後又問,“如果我不願意呢。”
“當然不會那麼容易,不過閣主見了你,一定會心喜。”對方微微一笑,即便戴著面罩看不到笑容,眉眼之處也能看出對方此刻笑了,雙眼像盛滿的星辰,他的聲音甚至也因此輕柔了一些,不再那麼森寒,“而且門內他們如今所選的那幾個弟子,我都不甚滿意,更別提閣主。”
“看來我很令你滿意。”
“是的。”
“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也不會難為你,放了你就是,就當回了之前你放了我們的人的情,但車隊,可能就沒辦法留下了。”
意思表達的很明顯,反之莫顏如果願意,他就會放了車隊。
莫顏:“你威脅我。”
“只是告知事實,他們瞧了我逍遙閣的秘密,本就是該死之人,如果不是小姑娘多管閒事,他們早已成了九幽下的亡魂。”
莫顏閉嘴不說話了。
然後與對方遙遙相望,忽然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
鐺的一身清響。
劍上陰寒的氣勁如同風中的落葉,紛紛灑灑的朝莫顏捲去,然而轉瞬之間,便被一道黑光打散。
是莫顏的烏隕。
“小姑娘竟然還想打一場?兵器是把好兵器,可你不會用,會用也打不過我。”聲音的主人瞬間將劍插回劍鞘,對方的視線從那通體烏黑的烏隕上刮過,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如此道。M.βΙξ.ε
莫顏已然將烏隕收回,“不,我只是試一試,看看我的能力到底到哪裡。”
“然後呢?”
“然後,我確實還很弱小,如你所言,打不過。”
對方應該是個不愛笑的人,卻再次笑了笑,道:“小姑娘不用傷心,如你這般年紀,又沒有修煉任何的內功身法,還能如此厲害,已經夠萬里無一了。”
莫顏:“多謝安慰。”
“那你可還要離開
?”
“不,我和你們走。”莫顏回道。M.blu.Ν
“你答應了?”
“是。”
反正她之前本意就是接近他們這樣的人。
對去哪兒更沒有任何意見。
反之,如果和車隊一起走,很有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任何收穫。
而她的任務也需要加入一方勢力,再獲得本世界的至高武學修習。
反正這逍遙閣看上去也應該不是個小勢力。
可以的話便順勢加入,藉此瞭解一下這個世界的一切。
不滿意再退出就是,反正又有沒有說不能再第二次加入某個勢力。
這邊的黑衣人頭領很滿意她的回答,雖然意外於這小丫頭忽然輕易答應,未免有些可疑。但只要他的目的達到的就夠了,其他的他逍遙閣的人也不在乎,倘若對方也是有目的,又或是有心之人,特意派遣而來,那也不怕,畢竟逍遙閣也不是這麼好算計的。
然後黑衣人頭領更好說話的道:“那你可需要和車隊告個別。”
莫顏:“不用了,我帶著我的小毛驢就行了。”
畢竟明面上,她的身家財產都在上面,比如司徒仲送的那一箱金塊,就被她打包進了包袱,放在了小毛驢上,雖然實際上那些金塊大部分已經被她移回了儲存空格里面的行李箱裡。
話雖如此,莫顏終究是留了一張紙條。
方才離去。
原以為大機率雙方應該已沒有機會再見。
卻沒想到沒多久後,她又再次遇到了這個車隊,然後終究還是履行了當初答應司徒仲的事。
而那已經是半年後的事。
此時,莫顏己經跟著這些人去了所謂的逍遙閣。
正式踏進了這個世界的武道世界。
因為莫顏不會輕功,而這一行人又似乎是趕時間,所以這一路,莫顏都是被拎著,不用自己行走。
也因此,她還是沒能帶走她的小毛驢。
但把包袱拿走了。
夜風似刀,撲在臉上分外打臉,落在耳邊嗖嗖作響,猶如在高速公路上騎著摩托車飛速而過一般。
莫顏面無表情地看著腳下的樹葉一掠而過,不得不佩服這個世界所謂的輕功。
真的是,居然只需要最細微的輕巧借力,便可飛掠數丈之遠,快的讓人驚歎。
連樹葉都沒有壓彎一下,只是輕點而過而己。
雖然肯定比不上用精神力輕微的御風而行,更比不上上個副本那她所操控黑氣掠過的速度,但這樣的,也是很是讓人心驚了。
畢竟那樣的算是玄幻世界,而這裡的雖然也有點兒脫離基本科學原理,但也是十分的玄乎。
雖然許多武學有所誇大,但在現實世界的歷史上並不是沒有存在過,比如張三丰所創太極,比如戰國時神乎其神的越女劍……
好吧,其實她已經進入那麼多次遊戲世界,也經歷過那麼多各種鬼怪、玄幻的經歷,也不用太過講究這些科學了。
三天後,身邊的黑衣人都已悉數離去,最後莫顏身邊就只剩下拎著她的黑衣頭領。
最後,莫顏被這位黑衣頭領帶著來到了一個叫千雪一線天的地方,也就是逍遙閣的大本營,如果兩個世界的地圖對比準確的話,這個地方具體位置應該是位於現代四川的某個地方。
進入某片山後,直接進入了一處極為驚險的峽道。如果從遠處看,那峽道口就像一條長長的黑線,兩邊是一片綿延青色,地勢險峻,那應該是一線天名字得來的原因。
至於千雪,應該就是進入峽道,豁然開朗見到的一片猶如雪山的白色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