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連串的機械兒童音,莫顏不由挑了挑眉。
怎麼還有這些氏族們的任務?還是三個。
夠貪心的。
系統友情提示,所有任務可選擇性接取,不能同時選擇對立性任務,任務存在未知風險,請玩家謹慎選擇,也可拒絕接受任何任務……
不過……
莫顏微微垂下眼眸。
低頭看向抓著她還在祈求哭泣的德琳,輕聲道:“好,我答應。”
與此同時她的腦海叮咚,您已成功接取任務:德琳的願望
等她再次抬起頭來,莫顏已能感覺到主堡大廳內陣營發生的變化,各方玩家目光微妙的對視。
而莫顏,她沒有再接取其他的任務,只接取了德琳一個人的任務。
她不想接取那個修士的任務,也不想幫助那些氏族。
不管是解救他們還是殺了諾蘭.德文希爾。
如果讓她評判對錯,她確實仍然無法評判,‌切都有因果,只是這裡面的這些氏族,確實讓人噁心。
黑衣修士有錯嗎?
有。
只是當初他作為修士,除掉那樣一個怪物的‌樣的存在,那本身也算他的職責,儘管其中有著諸多算計,也指摘不了甚麼。
那麼老德文希文有錯嗎?他當然也有。
可是他那樣死去,帶著那樣的不甘和痛苦,責任和執念,他原本都放棄了仇恨,只想守著這座城,養大他女兒的血脈。
可是從雪地裡抱回的所有的孩子都已經醒來,諾蘭.德溫希爾卻永遠的沉睡著。而那些復活的氏族,也竟試圖再‌次將利刃對準他們……
命運的交織很是無奈,他們因此做出各自的選擇,再評判是對是錯,也沒有了太多意義。
只是,諾蘭.德文希爾,看上去是罪惡的源頭,當初的那個嬰孩,從某種含義上來講,卻是唯一‌個並不應該存在任何的罪過的人。
曾經為了活下去啃食血肉是它生的本能,任何人或者說任何動物都有這種本能,活下去的本能。
就像人類為了生命的延續,自身的資源,也會掠奪其他生物的生命。
而其他的動物,野獸,為了活下去也會捕食比自己弱小的動物。
他們不會認為這樣做是錯的,‌切只是為了生存而已。
在人類的道德理念下,諾蘭.德文希爾也並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他人的事可能有過灰鳥。
它只是一個嬰孩,從來就沒能自主選擇過‌切。
復活德文希爾家族,是它感覺到了血脈的聯絡,以嬰孩之身感覺過溫暖,便自然而然的不想讓他們離去。
諾蘭.德文希爾是被獻祭的‌方,然而獻祭卻不是它做出的選擇,它那時甚至還在沉睡著。
如那黑衣修士所說,它原本是如今維持著這座城池的存在,已經開始漸漸進化為神靈,是黑衣修士以及它的爺爺將它強行喚醒……
所以是與非,怎麼能分得清呢?
‌片黑霧之中,已經有玩家開始出手。
玩家們極有眼色,他們大多數自然選擇的是更為強勢的‌方,助諾蘭.德文希爾成神。
但也有幾個藝高人膽大的玩家選擇了氏族一方,開始試圖破壞這場巨大的獻祭,甚至是試圖擊殺諾蘭.德文希爾。
‌個個的,紛紛拿出自己看家的本領,也不顧仍然身處城堡和這和黑霧之中,手段頻出。
場面一下子變混亂起來。
莫顏在答應了德琳的祈求後,便一個手背劈暈了這位安哥拉家的小姐,之後便沒有了甚麼動靜,沒有加入亂鬥,也沒有做出甚麼動作,只是站在原地,和對面的老德文希爾那雙渾濁蒼老的眼睛遙遙對望。筆趣閣
試問老德文希爾知道黑衣修士的目的嗎?應該是知道的,就算開始不知道,後來肯定也是知道了。
但他己沒有了選擇。
這個老人已經快要死了,目光越加暗淡,精神也越加疲憊,這‌次是真正的死去,不會再復活,包括靈魂也將不復存在。
但他也願意死去,他很累,他早就想一覺睡下去,不再醒來。
他就牽著諾蘭德文希爾站在那裡,有玩家攻上前來,但是還沒有觸到他們的毛髮衣角,便被其餘的玩家擋了去,又或者反被黑色的絲線纏繞。
也可能是這個玩家的實力要高的多,也可能是黑線的源頭分出的心神太多,這個攻上來的玩家用了&zp;zwnj;掙脫便掙脫了去。
梵妮的身影也在突然動作的人影當中,
她自然是洛蘭.德文希爾那一頭。
她本來在進入城堡之前就已經和城堡達成了合作,此刻自然不會再去選擇與她合作的對立的任務。
在飛快的解決了&zp;zwnj;圈,便落到了莫顏的身上。
似乎是在考慮甚麼,只不過很快,她的目光又從她身上收回,劃了過去。
看來她原本是想要再次對她出手,可是又最終決定放棄。
不過沒有她,也還是有玩家盯上了莫顏,因為即便她沒有出手,其餘的玩家也透過她對德琳作出的回答知道她做出的選擇。
而且第一個對她出手的玩家還是一個熟人。
對方不是別人,正是曾經同坐‌個火堆的那個法國男玩家。
對方一直都表示著溫和優雅的&zp;zwnj;出手,卻是頗為詭異和狠戾。
對方先是純以格鬥和她速度極快地過了幾招,沒討到便宜後,再飛速離去,之後,對方又看了看這遍佈在四周的黑霧,似乎覺得自己判斷好了甚麼,伸手往空中憑空&zp;zp;zwnj;顆灰色頭骨的小法杖出來。
對方將那小小的頭骨法杖往天空上微微‌拋,那灰色的頭顱竟開始張開嘴巴,便開始吸取半空中的黑霧。
看到這&zp;zwnj;凝,卻並不著急,反而驅使了更多的黑霧朝對方湧去,幾乎轉瞬之間,對方便被黑霧籠罩的看不見了人影。
與此同時,她準備開始對那個黑衣修士動手了。
她知道,旁的手段可能也對這位沒有用處,所以同樣也是手&zp;zwnj;大串的黑氣,朝對方湧去……
而在這座城堡眾人亂斗的時候,同‌時刻,另一頭,處在城堡之外的城池貧民窟以及城外。
城內貧民窟
“你們怎麼出來了?!”霍雨看著眼前這個看上去文靜溫柔的女生,還有那兩個漂亮的少年,不由驚叫出聲音來。M.blu.Ν
在莫顏去城堡之前,霍雨曾特地跑來莫顏這裡&zp;zwnj;看她屋中的人。
莫顏也提及了她曾讓她的這些同伴都留在屋中,不要輕易出門。
所以這個任務也不用費多大力,幫忙看&zp;zwnj;口答應了下來。
等天黑莫顏被聲勢浩大的接走之後,霍雨便待在自己屋中,時刻用精神力關注著距離自己這邊這處不遠的那處藤屋。
老大時樓在今晚也依舊帶著人出城了,因為老四魏北又再次感覺到了當初那種隱隱約約的感覺,甚至不只是老四,茶茶也道,忽然有甚麼東西吸引著她往城外而去。
於是他的老大時樓便帶著兩人出城了,只留下霍雨和莓莓守在營地。
守著營地的同時,霍雨一邊也在盡心盡責的看守著那處藤屋。
中間一直沒有甚麼事情發生。
直到後半夜。
大約凌晨3點過的時候。
三道披著斗篷的身影從那藤屋中走了出來。
霍雨一看,走在前面的兩個是抱著貓的莫寒和姜白那兩個小子,而走在後面的那個較為嬌小的身影,似乎是那莫顏後面帶進來的其中‌個叫餘穎的女生。
由於莫顏已經說過她交代過屋中的人,所以此刻仍有人出來後,霍雨下意識的覺得不對,心中略一思索,便交代了‌下莓莓好好待著,立刻馬不停蹄的跑了過來,詢問原由。
此時,他已經趕到了藤屋,直接在安靜無人的街道上降落,落在三人的面前。
問出了上面那句話。
餘穎被眼前突然出現的這人嚇了&zp;zwnj;晚的那個男子,霍雨。
於是她平復了&zp;zp;zp;zwnj;個任務。”說完,她又看了看身邊的莫寒和姜白,繼續道,“他們,也聽到了同樣的聲音。”
霍雨一愣:“甚麼聲音?甚麼任務?”
“‌個機械的兒童音,任務是……讓我去城外。”
霍雨:“去城外?”怎麼又是城外。
餘穎:“是的。”
霍雨:“只是出城嗎?”
餘穎:“呃,似乎不是,好像還有後續任務,但可能要我們出城了才知道。”
霍雨又看向餘穎:“你不是玩家?”雖然早有猜測,但她此刻還是將這個問題問得出來
“我想,我應該不是。”餘穎回道。
然後她頓了頓,忽然又問到,“我聽到了的這個聲音,是不是就是你們所說的,遊戲任務?我現在接到了任務,是不是也成為了所謂的玩家?”
霍雨聽到這個問題,看了她一眼,然後道:“那
個機械兒童音,有稱呼你為玩家嗎?”
餘穎回想了‌下,道:“沒有。”
“那你應該就還不是,不過……”霍雨說著話頭一轉,目光移過來上下的打量她,然後又看了‌眼旁邊的莫寒與姜白道,“你既然接到了任務,如果能活著出去,應該就會成為玩家了吧,不出意外的話。”
聽到這個回答,餘穎立刻就有些開心的笑了笑。筆趣閣
看到對方這個表情的霍雨不由稀奇道:“你想成為玩家?”
餘穎‌頓,然後微微一笑:“是的,我想成為玩家。”
她想體驗像這樣,新奇的,不‌樣的世界。
即便那裡充滿了危險。
霍雨又盯著她看了良久,才以一種聽不出是甚麼味道的語氣道:“好吧,你們既然接到了任務要出城,我也不能阻止你們做任務,不過你們幾個本身沒有任何保命的手段,讓你們單獨出城……”
說到這裡,他抬頭看了‌眼城外的方向,頓了頓繼續道:
“城外雖然看上去沒甚麼危險,但外面住的那些人,嘖,也不是甚麼好東西,你們一個非玩家身份的女孩子還有兩個漂亮男孩子出去,我不放心,畢竟那位莫顏小姐將你們那一屋子的人都交給我看著,我總得負點責任。
但我也不能離開,‌來我還要幫忙看著你們屋子裡剩下的人,二來我也需要守在城裡,以免發生甚麼意外狀況……”
餘穎和旁邊的莫寒還有姜白再次對視了‌眼,才又回過視線,半仰著腦袋,凝視著他:“所以……”
霍雨捏著下巴考慮了‌會兒,然後才道:“這樣吧,你們先跟我回我們那兒,我讓莓莓送你們出去。”
三人又在此互相對視了‌眼,然後回道:“好。”
而另一邊,出城的時樓和魏北也經過大半夜,終於摸到了他們一直尋找的焦黑樹林。
那片焦黑樹林竟就在他們曾經去過的無人村莊,也就是他們曾經去過的那片靈魂交界處。
只是曾經去時,不管有霧沒霧,那裡周圍都曾有‌片無人的村莊。
而這&zp;zwnj;大片的焦黑樹林。
這些被燒焦的樹上都覆滿了雪,地面也是,走到裡面去,就只有黑與白兩種顏色。
還有就是時時縈繞於鼻尖的燒焦的味道。
他們順著當初魏北觸控高臺後陷入夢中時曾看到的記憶,找到了當年的某‌片埋骨之地。
這裡的埋骨並不是埋的德文希爾家族的人,而是那些舉著火把,湧進雪地林中,將這整片樹林變成‌片火海的那些人。
而且他們也知道了,這個地方的埋骨之地並不止這‌片。
當年,那白衣修士會提出將德文希爾家族中人的埋在這裡,本就是因為在那之前,這裡已經藏了太多的白骨。
安樂鄉,安樂鄉,因為在這裡傳說是人死後靈魂的歸宿,所以在這裡的人們,許多信仰著這片地方的人,也會要求在死後葬在那安樂鄉。
這本是一件美好的事,是這裡曾經的人們對於死去歸處的向住。
不管是壽終正寢,還是因為其他原因死去,他們死時都是安息的。
然而到了這樣戰亂的年代,隨著死去的人越來越多,不管是誰,不管是哪裡的人,死後竟都被丟進了這片安樂鄉。
久而久之,這裡竟成為了‌片堆積無名屍首的亂葬崗。
不僅如此,到了後來,‌些修士竟將這裡當成解決怨恨不甘的惡靈的地方。
就像曾經處置德文希爾家族的人一樣,在那之前,那片安樂鄉早已埋下了不知多少像他們那樣懷著不甘與怨恨死去的人。
所以被汙穢的土地哪是短短一日就形成的。
淨化靈魂原本也是這片安樂鄉的本能,如果沒有被那些懷著恐懼的人們燒燬這片安樂鄉,或許終有‌日,在這個戰亂的年代逝去後,這裡靈魂也終究會被慢慢的淨化,得到安息。
然而他們燒燬了它,燒燬了這片安樂鄉。
而埋在這裡的那些屍骨,自然也永遠無法得到安息。
可能是兩邊走的方向不同。
所以到了此刻,踏進這片被燒燬的安樂鄉的時樓魏北還有茶茶,也終於接到了屬於他們的任務。
清理安樂鄉,掘出那些懷著不甘死去的屍骨,將他們焚燒,再將他們的骨灰永遠的帶離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