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吧。”梵妮遺憾地表達了願意分開的意願。
說罷,對方腳步一退,便直接變成一根灰色的羽毛,消失在原地。
對方消失後,那根灰色的羽毛也迅速化成灰燼消失。
莫顏則看著對方這消失在原地的畫面,目光微微凝了凝。
如果對方能夠這樣,神不知鬼不覺隨心所欲的出現或者消失在這座城堡的任何地方,那麼獵殺掉其他的玩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需要加快動作,自己也需要有點準備了。
想著,莫顏悄悄地從指尖勾出了一縷黑氣,那縷黑氣一出來,便消散在了整個破敗的城堡花園之中。
做完這個動作,莫顏才順著眼前的小路,有一搭沒一搭的繼續向前行走探索。
走著走著,她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前面雜亂的灌木叢一閃而過。
莫顏挑了挑眉,自然而然的跟了上去。
略微加快了一點腳步,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那道白影。
看清了那道白影的完全相貌。
一個,大約十一二歲的少年。
而且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少年。
面板十分的嬌嫩白皙,嘴唇紅潤而柔軟,藍色的眼睛雪地深處的冰河一樣,睫毛又長又卷,眼睛上下一紮就像小扇子一樣,還有一頭碎碎的偏白一些的金黃色的頭髮。
對方光著腳,穿著一件材質極好又纖薄的單衣及長褲,茫然的在周圍轉著,像是迷路了一般。
莫顏的目光在對方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心想,不會是那些被城堡進來的小孩吧。
又或者,總不會是……
莫顏眯了眯眼睛,抬起頭來,特意在腳下弄了點動靜,走了上去。
聽到動靜,漂亮的少年一下子轉過頭來,但卻並沒有受到驚嚇,看到莫顏也沒有奇怪的神色,只是靜靜的看著她,冰藍色的眼睛裡幾乎看不到任何的情緒。
直到莫顏走近他,對方才輕聲的問道:“你是誰?”聲音也十分好聽,乾淨清澈的像冰雪一樣。
“我是伊安?”莫顏半蹲下來,與對方平視,“你又是誰?”
“我是諾蘭.德文希爾。”少年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平靜的看著她道,那純粹平靜的目光竟讓人有一絲不敢直視的感覺,像對著…神祗的目光一般。
莫顏倒沒有不敢和對方對視,只是在聽到對方名字的一瞬間,嘴角幾乎沒有聲音輕輕的嘶了一聲。
還真是……被她猜中了。
諾蘭.德文希爾,這個年紀,又是這姓氏,又出現在這個地方,除了當初那個被稱之為惡種、魔鬼的嬰孩,還能是誰?
諾蘭.德文希爾沒有情緒的將視線從莫顏身上移開,好像一點也好奇她這個人,對她也絲毫的不在意。只是自顧自的將腦袋望向四周,眺望整個花園和城堡,目光中有一絲微不可查的困惑,“這裡,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莫顏問了句:“甚麼樣?”
諾蘭.德文希爾那雙沒有情緒的冰藍色眼睛看了她一眼,道:“變得這麼破……”M.βΙξ.ε
“……”莫顏,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變得這麼破,還真是十分的貼切,但這種略帶嫌棄的語句,是認真的嗎?
說完,諾蘭.德文希爾也不再看莫顏,再次收回了目光,光著腳,漫無目的的在這花園行走。
莫顏想了想,便決定跟著對方,跟了上去。
而洛蘭.德文希爾似乎也並不在意身後多了一個莫顏,他緩慢地在花園中走著,一邊走,一邊看著左右的建築。
終於,在走到一個有著三角高塔尖建築的時候,對方才停了下來。
莫顏看了看眼前的這棟建築,又左右看了看,發現這裡似乎是整座城堡的主堡,所以在最頂端的位置上,有著高高的三角尖塔。
尖塔處還有一扇小小的圓形窗戶,那麼高的位置,一般都可以眺望到整個城堡,更甚著城堡周圍的整個城池。
莫顏還在打量眼前的這座主堡處最頂端的三角高塔,想著或許可以上去看一看,看能不能看到整個城堡,就見前面略一停頓的諾蘭.德文希爾已經腳步一抬,吱呀一聲,推開主堡的大門,走了進去。
莫顏腳步一頓,只能跟上去。
然而在跟上去走進主堡內的一瞬間,原本走在前面的少年,諾蘭.德文希爾的身影卻莫名消失不見,只留下眼前撲面而來的灰塵。
莫顏還是走上了高塔。
中間她也沒有遇到其他人或者找到這裡的玩家,一路寂靜的走上去,還在走過太過狹小的樓梯時順手清理了一些蜘蛛網。
但最終走上高塔之後,投向窗外卻是茫茫一片白霧,和纏繞在高塔上風中搖曳的藤蔓葉子,除此之外,甚麼也看不到。
莫顏按照眾人約定好的時間回到了之前的那個大廳。
然而不知是她回來的太早,還是太晚,大廳裡一個人也沒有。
莫顏等了一會兒,才等回兩個低等級的玩家。
一個一級,一個二級出頭。
然而回來的這兩個人,還不如沒有人回來,因為他們和出去前的模樣己完全不同,行為舉動也分外的奇怪。
一進來,莫名的看見莫顏就笑,同時還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她,那目光令人十分的不舒服,像蛇一樣,黏黏膩膩的,尤其,回來的兩人明明是兩個大男人,卻像兩個小女生一樣交頭接耳,然後再次詭異
的看她。
莫顏沉下了目光,但是嘴邊卻是笑著,她向兩人問道:“其他人呢?”
兩個玩家沒有說話,仍然湊在一起交頭接耳,還不時發出嘻嘻的笑聲。
門外的陽光開始一點一點的消失,不知不覺間,天竟開始快黑了。
到了此時,門外除了這兩個行為已經變得詭異的玩家,仍然沒有一個人回來。
一片寂靜之中,忽然刷的一聲!
一片牆上的藤蔓被莫顏控制著朝那兩個玩家席捲而去。
然而在藤蔓碰上他們的一瞬間,兩個玩家的眼中就彷彿失去了神采,變成一片灰暗,然後同時,兩人以飛快的速度躲過了藤蔓,並朝著莫顏攻擊而來。
兩人的動作飛快的,簡直如同鬼魅一般,眨眼便到了莫顏的身邊,速度和力量都完全不像原本等級的玩家實力。
兩個玩家一個抽出了一把渾身漆黑的黑色彎刀,一個抽出了一柄西方大擊劍,齊齊朝著莫顏襲來。
兩人的速度快得甚至來不及驅使藤蔓阻擋,也讓莫顏來不及躲閃,只能抽出烏隕橫擋。
與此同時,湊得近了,莫顏才察覺到兩人身上更深的異樣,兩人的身上,都有一根細細的黑色絲線,纏繞晃盪,黑線的一端在地面,像蛇一樣,不知從何處蔓延而來,還隱隱的散發著熠熠的血光,另一端則在兩個玩家的身上。
同時,莫顏也察覺到了兩個玩家實力迅速增強的原因。
在那兩條黑線,在某種程度上的無限增長兩個玩家的力量,以透支生命的代價。
只聽當!的一聲,一把黑色彎刀,一把擊劍,同時觸及烏隕的刀鋒,烏隕的刀鋒立刻便是一聲悲鳴,顫抖起來,莫顏臉色一變,立刻往烏隕刀鋒裡輸入精神力,才將一刀一劍同時彈開。
然後也不再拖延,乾脆直接往烏隕的刀鋒裡輸入最大程度的精神力。
剎那間,烏隕就像變成了一道黑光,一層一層地朝兩個已經像傀儡一樣的玩家湧去。很快,刀鋒的黑影便劃破了他們的身體,迸發出一顆一顆的血珠,但是沒有神智的傀儡是沒有感覺的,無論兩人的身上捱了多少刀,受了多少傷,都像感覺不到一般。
他們甚至不曉得使使用其他的手段,使用其他的技能,只知道攻擊,拼命地朝莫顏攻擊。
而從他們身上的傷口處滴落出去的血珠,也迅速被地上的黑線吸收。
莫顏看到了,撇了一眼,卻也沒有管。E
兩人的速度越來越快,她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刀與刀之間相碰的聲音不停的響著,一聲接著一聲,最初這樣的聲音便慢慢的開始間隔,時不時的夾雜著刀割在肉身上的撲哧的聲音,後來便越來越短,越來越急促。直到最後一聲尖銳的刀鳴,兩道飛快動作的身影終於像突然之間卡殼一般,猛的停了下來。
再撲通一聲,齊齊倒在了地上。
兩個玩家死了。
而倒在地上的兩張面容,卻是帶著詭異的微笑,望著虛空。
與此同時,那些細線開始往地上兩個身影身上纏繞,一縷一縷的纏繞,不停的纏繞,最後覆蓋住他們的身子,覆蓋住他們的臉,直至裹成一個絲毫縫隙也不露黑繭,拖入了突然張開裂縫,像一張大口一樣,冒著許許多多的黑色絲線的地下。
直到最後一根絲線從地面消失,那張大口才又有合攏,消失無蹤,看不出一點縫隙,田地上原本存在的血跡也消失的乾乾淨淨,要不是莫顏的手中還握著烏隕,這裡便像甚麼也沒發生過一般。
這場莫名的戰鬥結束後,外面的天空也徹底黑了下來。
一片黑暗之中,莫顏望著那消失的裂縫裡面想到,把全部的玩家都弄到這裡來,再或許就是另一個吃掉玩家的方法。
不管你願不願意,用各種各樣的辦法讓玩家內部消耗。
比如和玩家合作、像梵妮那樣;控制低等級玩家,如同方才那裡,又或者讓他們自己待久了明白需要戰鬥自我產生矛盾內鬥;或許還有利益蠱惑甚麼的……
總之,只要一旦挑起爭鬥和殺戮,最後就會消耗掉玩家們的大部分力量。
失敗的那一方,沒有了大部分力量的玩家,再被這座城趁機吃掉,也就變得十分的容易了。
不過莫顏在想,如今控制這座城堡的,控制這一切的,究竟是德文希爾家族中哪一代的人?
是諾蘭.德爾希爾,還是上一代的領主大人。
想著,莫顏腦海中劃過那雙平靜無波,彷彿沒有任何慾望和情緒的冰藍瞳孔。
不由心道,這情況,還真不好判斷。
在遇到諾蘭.德文希爾之前,莫顏幾乎已經確定掌控這座城堡的是上一任領主大人。
畢竟他們已經在雪地林中時遇到過還是嬰孩之身的那個怪物。
如果只是一個嬰兒,那它再厲害,很多事情還是做不了的。
比如管理著這座城市,弄來活人的物資,使那些活著的人仍然活著。
然而如今,莫顏卻無法確定了。
哪怕12歲的小孩,仍然應該甚麼都不懂,尤其他的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看上去太過平靜純粹,不像會做這些事的人,不,應該說是對方不像會產生任何的欲.望。
我主……
所以如今,那位黑衣修士,他信奉的就是它嗎?
還有之前那像獻祭一樣的血腥畫面,他所做的一
切,是在供養他嗎?
莫顏的思緒開始越加的清晰。
她又忽然想到。
既然這裡已經成為了安樂鄉,新的安樂鄉,那這裡會不會產生新的神靈。
當年的那個嬰孩就是新產生的神靈。
神,自然也就沒有了欲.望。
當然,一切都只是莫顏的大膽猜測,沒有任何依據。
但她莫名就有這樣一種感覺,尤其是在和那個在花園中遇到的少年,12歲的諾蘭.德文希爾對視之後。
她想了想,看著仍然沒有人回來,便再次前往了諾蘭.德文希爾消失的主堡。
去往的途中,她會時不時的在空氣中聞到越加濃郁的血腥味。
等走到主堡時,眼前的畫面便又再次變了一個模樣。
隱隱的看去,便是一片燈火通明,以及人聲嘈雜。
莫顏走過去,還沒有走到主堡大開的門口,就一眼看到了靠近門邊方向的梵妮,還有另外一個叫不出名字的玩家。
當莫顏漸漸靠近時,便有一個穿著長裙的侍女迎過來,並向莫顏行了一個禮,道:“尊敬的女巫大人,伯爵已經等你多時了,宴會已經開啟,請女巫大人趕緊進去吧。”
莫顏看向主堡,又看了一眼眼前的侍女,點了點頭,然後便看不出表情的睡著侍女走了進去。
這一進去,她不僅看見了數個玩家,還看見了其他熟悉的身影。
不復年輕,但仍然美貌的格雷夫人、安哥拉家的夫婦以及老家主,還有其他的,其餘姓氏氏族的當家人。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的侍女穿梭於人群之中,時時刻刻的為這燈火通明的宴會服務著。
還有這大廳。
腳下的大理石地板不再破舊不堪,而是變得光滑乾淨,四周的窗簾布簾變得嶄新又纖柔,然後被細細的流蘇勾綁著,一走近,上面還有淡淡的薰香;牆壁上的壁畫不再漆黑,而是色彩鮮明地掛在牆上,呈現著它原本的美麗。
還有大廳四周的餐桌,擺放著數之不盡的美酒佳餚,還點綴著五顏六色的鮮花。
一切的一切,都變得格外的鮮活又詭異。
有人看到莫顏,立刻帶著微笑走上前來,卻不是玩家,而是那位仍然保持著美麗的格雷夫人,是莫顏第一個治療的城中心的人,也是當年開啟城門迎進敵軍後,第1個被鐵騎砍掉腦袋的人。
“伊安小姐!想不到您也來了……”筆趣閣
對方此刻臉上的笑容溫婉而和煦,姿態優雅而迷人,就像一個柔弱普通的美麗婦人,身後還帶著侍女,因為感謝莫顏之前的治療,才特意迎上前來招呼。
甚至看到莫顏的穿著,對方還不著痕跡地往她身上看了一眼,明顯注意到了她身上奇異的穿著打扮,卻體貼的沒有說甚麼,表達不妥當的言論,只是說了一句,“伊安小姐這樣看上去更有別樣的風情了呢。”
莫顏:“……”
不過好在對方並沒有在對方的穿著上繼續話題。
格雷夫人:“這裡有一些不錯的美味,一般情況下很難吃到,伊安小姐要用一些嗎?”對方的視線扭過去看向不遠處的佳餚。
“不用。”莫顏微笑著回道,然後看向對方,又看了一眼金碧輝煌的大廳,問道:“今天是甚麼特殊的日子嗎?”
格雷夫人笑道:“哦,今天嗎?今天是領主大人決定禪讓自己伯爵以及領主之位的日子。”
“禪讓?”
“是啊……”格雷夫人溫柔的看向大廳內,碧綠的眼睛注視著某個地方,她聲音輕柔的道:
“領主大人有一個12歲的孫子,所以他決定在今天將他的伯爵以及領主位禪讓,雖然不知道為甚麼這麼早……可能是他的身體撐不住了吧,所以今天特地邀請眾人前來。只是想不到,領主大人還邀請了伊安小姐。”
說到最後一句話邀請了伊安小姐,不知道為甚麼,對方的這句話總讓人覺得有些莫名的詭異的味道。
這樣詭異的味道,只是一瞬間就消失無蹤,為莫顏解答了今晚是甚麼情況後,格雷夫人又拉著莫顏閒聊起來,閒聊中最主要的話頭就是邀請莫顏到她的家中做客,好讓她表達莫顏為她治癒病痛的感謝。
因為這邊和格雷夫人一直聊著,其他玩家也和其他人聊著,便一直找不到機會接近莫顏。
宴會就這樣一直進行到後面,城堡的主人到來。
然後,莫顏也看到了,蒼老的像90歲的老德文希爾,牽著十二歲的像冰雪一樣的漂亮少年,諾蘭.德文西爾從臺階上一步一步走下,身後跟著黑衣修士,一步一步來到眾人面前。
宴會中的人彷彿沒有人認出那張無比熟悉的面孔。
他們在老德文希爾牽著小德文希爾出來的那一刻,便自動的鼓起了掌,掌聲久久不絕。
莫顏也隨著眾人鼓掌,目光卻越加幽暗起來。
所以,她的猜測沒有錯。
這座城池的領主,確實是已經死去的上一任領主,老領主德文希爾。
但她不知道,她之前關於洛蘭.德文希爾的某個猜測也很大程度的接近了事實。
這座城堡確實在用著特殊血腥的手段供養著諾蘭.德文希爾,供養他的不是那位黑衣修士,而是他的爺爺,曾經死去又復活過來的老領主德文希爾。
因為他想讓他活,讓自己女兒唯一的血脈,真正的活,永永遠遠長長久久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