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聲音很小,幾乎沒有人聽到,除了莫顏。
直到一隻手落在了落在樓梯後方的唐寧身上。
“嗨!”
冷不丁兒的招呼,頓時將唐寧嚇得驚叫出聲,花容失色。
莫顏無奈抬頭:“怎麼不走正門?”
“想看看你的警惕心,親愛的顏。”越過唐寧的梵妮直接翻下樓梯,跳了下來,然後目光落在了莫顏這身黑色衣裙,還有散下的海藻一樣的微卷黑長髮上,忍不住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
“哦,顏,你這個樣子可是漂亮極了!”說著,她又打量了一下房中的佈置,“你這佈置的也很有不錯,非常非常有味道。”
說完,梵妮直接坐了過來,沒有理會瞬間落在她身上的幾道目光,尤其是就在她旁邊位置旁邊,同樣也很漂亮的東方小美人,她直接看向莫顏,再次誇到並讚歎自己的眼光:筆趣閣
“你這行頭穿上果然無比合適,不枉費我費了一番力氣特意給你找來這一身。”
“確實很合適。”莫顏隨口道了一句,然後問:“你想好了嗎?要不要和我再次繼續合作?你的安魂曲應該會很適合,不用可惜了。”
梵妮挑眉:“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吹你那笛子應該也能做到。”她道,“而且我又不是東方面孔,加進來合適嗎?”
“誰說一定要東方面孔,旅途中遇見的朋友,因為興趣相投走到了一路,不是一樣嗎?而且難道你不想玩一把大的嗎?在這個世界僵持這麼久。”
彷彿戳中了那個點,梵妮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動,她又看莫顏臉上的不變的微笑表情,又笑了笑。
“不得不說,你這張嘴巴可真會說,親愛的顏。”梵妮忍不住調侃:“我看你是想再讓我幫忙,但是不想再支付積分,畢竟如果合作的話,我也該出力,再拿積分就不合適了。”
莫顏:“你也可以這麼想。”
梵妮見莫顏這麼直接,挑了挑眉:“好吧,你怎麼不邀請你隔壁的那幾位?畢竟他們和你一樣,都是東方面孔。”
這個隔壁並不是指真的指隔壁,而是指同樣住在貧民窟,離她離得最近的茶茶那些人。
“有在考慮,但我第一個想到的是你。”
其實並不。
考慮是真的,但莫顏第一個想要邀請的其實就是茶茶一行人,不過有些猶豫,所以到現在仍是考慮。
梵妮對莫顏剛剛那句話臉上露出感動的神色,然後又露出了思考的神色,才道:“那我考慮考慮?”
莫顏:“觀望一番再說嗎?”
“當然,總要看看你這天外來一樣的想法能不能成功?”
“好吧,那我讓你幫忙找的有錢人呢?”莫顏自然不能光指望安德娜那邊,所以做了兩手準備,這邊又找了梵妮,讓她帶了一個客戶過來。
梵妮忍不住摸了一把莫顏那海藻一樣黑中透藍的微卷發:“著甚麼急?已經來了,人家天沒亮就出門,不過坐著馬車過來要搖一會兒,但應該快了,最多還有半小時吧。”
莫顏:“所以你特地過來,是準備親眼看一看嗎?”
“是的。”梵妮:“我可以待在樓上,不露面,讓那位夫人看見我。”
莫顏:“好吧,你吃東西了嗎?”
“沒呢,人家大清早的就出門,哪裡來得及吃?”說著梵妮對於莫顏眨了下眼睛,撒了個嬌。
“要吃點麵包墊一墊嗎?”莫顏拿出了幾個麵包。
“哦不。”梵妮一看那麵包,直接露出了嫌棄的神色:“不用,那東西我簡直吃夠了,所以,客戶的事結束後,我可以在你這兒吃頓正餐吧。”梵妮可是聽說了,那群普通小孩跟著對方的那段時間,可是天天都吃的不錯,甚至還有東方的傳統美味
火鍋。
莫顏:“好,當然可以。”
“那我可太高興了!”說著,像是察覺到甚麼,梵妮望向門口的方向,“哦,好像來了,比我預想中的要快,那我先去你的樓上待著了。”
說完,對方便身影一閃,往樓梯那裡一翻,輕巧無聲地便又上了樓,消失在了樓下。
與此同時,莫顏也看了看旁邊的餘穎等人:“記得我昨晚說的,等會兒不要露餡哦。”然後她又抬頭,看向這句話之後,除了餘穎之外瞬間有些緊張起來的唐寧幾人,又道,“不要緊張,就像在現實世界一樣,像平常一樣自然就可以了。”
餘穎看了看樓上,又看了看莫顏,忽然道:“不如待會兒讓我去開門吧,我想,我能達到你想要的效果。”
莫顏看向餘穎,過了大概一兩秒後才道:“好。”
話音一落,外面便隱隱傳來了車軲轆轉動的聲音,然後隨著距離的拉近而越來越清晰,直到在不遠處停下。
屋外
架著小小馬車的車伕根據主人給出的目的地穩穩的停在了小小的街道邊上,因為遮擋風雪戴著帽子,所以停下來後,轉過頭將帽子抬了抬,才看到了眼前這幅神奇的畫面。
車伕一動不動的睜大著眼睛,明顯有點懷疑自己看到的畫面。
哦,他是在做夢,瞧他看到了甚麼?
他居然看到了在這個寒冷的冬日生長出翠綠藤蔓的房屋。
車伕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在終於確定了主人的目的地,真的是這裡後。
車伕看著那棟房屋愣了好一會兒,才在身後傳出的咳嗽聲,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急急地跳下了馬車,走到旁邊開啟了馬車的車門。
然後一位十分年輕,面容有些瘦弱的紳士率先走了下來。
雖然是這樣的城池,但這位紳士仍然穿著得體。
雖然不是最時新的貴重衣物,但也只是稍舊一些,一些些而己。比起這城中心的人,雖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是最差的。
畢竟是在這維持了長年累月的冬日,幾乎已經和外界隔絕了的城池。
這樣維持著數十年冬日的地域也不知蔓延的有多遠,所以哪怕是城裡富有的人們,他們的生活也僅僅能夠維持體面而已。
而且比起那些平民,他們更加知道,外面的戰爭其實並沒有結束。
很多地方都更不太平。M.βΙξ.ε
雖然留在這裡寒苦了些,但比起不知未來不知行走多遠才能找到合適搬遷地點的遠方,還不如留在熟悉的故鄉。
反正還有仁慈的領主大人幫他們。
這是城中心很多有錢人的想法。
因為不是沒有人嘗試過,卑賤的平民們只知道冬日之初一部分人試著離開了這座城池,卻不知那些人大多數都死在了路上,而剩下的基本上是不知所蹤。
這個年頭,或許只有領主大人那樣擁有兵馬和武力,那樣厲害而強大的人,才能走到遠方,走到更遠的地方。
然後甚至運送來許多的物資,維持這座城池。
所以,在這樣寒冷又物資匱乏的地方。
如果生了十分嚴重的病,一樣不知如何是好。
比如他的母親。
因為藥物已經不再管用,教堂也已永遠的關閉了大門。
雖然城裡還有一位黑衣修士,但那是領主大人的人,不輕易露面,他也無法請到對方。
這讓他十分的難過。
實在沒有辦法,這才都病急亂投醫來到了髒汙又噁心的貧民窟,這是他以前無論如何也不會做的事。
不過最近城裡確實來了一些奇怪的外來人,很多也有著神奇的本事。
紳士只希望那個不知為何要住在貧民窟的例外來人,能夠幫到他的母親。
這位紳士如此想著,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因為滿懷心
事,下了馬車後,紳士沒有來得及看見身後這棟長出了藤蔓的神奇房屋,而是轉身先伸出了手,伸進了馬車之中,牽出了一位穿著厚厚斗篷的夫人。
這位夫人戴著厚厚的手套,渾身裹得嚴嚴實實,腦袋和麵容也掩蓋在那寬厚的斗篷之下,但即便如此,一出來,便似乎因見了風開始劇烈的咳嗽。
那年輕的紳士見此頓時露出著急的面容:“哦,母親,您還好嗎?”
這位裹在厚厚斗篷之下的母親並沒有出聲,只是緊緊的抓著紳士的手,又劇烈的咳嗽幾聲後,微微點了一下頭。
紳士見母親這幅模樣,便忍不住抱怨:“真是,也不知為何,非要我們親自過來,也不知有沒有真本事,就不能……”就不能對方去城中心這句話還沒說出口,一抬頭,紳士就看見了這冰天雪地中滿屋的綠色,頓時被驚得立在了那裡。
“這……我的天哪!”
反應過來後,紳士的臉上立刻就露出了興奮的面容:“天哪!天哪!這是綠色的藤蔓嗎?”
在這長達十數年的冬日中,從孩童到青年,他幾乎都快要忘記了那綠色的青翠的顏色。
然而此刻,他的面前,卻是佈滿了一整個屋子的綠意。
哦!上面似乎還開了小花,他真的不是眼花了嗎?
等身後的人再次傳出咳嗽聲來時,紳士才想起他的母親還站在這寒冷的街道。
急忙轉過頭來道:“哦,母親抱歉,我實在是被驚到了。你看到了嗎?這裡居然長得有綠色的藤蔓,哦,母親,住在這裡的人一定是位十分厲害的人,她一定會治好你的病的!”
聽到這段話,一直埋著腦袋的夫人也似乎忍不住抬起了頭,然後忍不住雙手捂住了嘴巴,倒吸一口涼氣,雖然沒有說出話來,卻也足以表達出她此刻驚訝無比的情緒。
直到再次咳嗽出聲來。
扶著母親的紳士才忙道:“哦,母親,我們快點進去吧。”M.blu.Ν
聽到這句話,旁邊的車伕立刻頭一低,率先跑去敲門。
只是這房屋竟然還有一個小院,不過外面圍著的只是簡單的籬笆,仔細看,那籬笆還有一些破爛,除了同樣纏繞著藤蔓,並沒有甚麼稀奇。
只是車伕想推開籬笆時,卻發現這籬笆小門根本推不開,像牢牢焊死一般。他暗暗使了好幾下的力,竟然都沒有用。
等到紳士都扶著母親走到門口了,這纏繞著藤蔓的籬笆院門,該是甚麼樣依舊還是甚麼樣。
等紳士皺著眉頭的目光落到車伕上,車伕的汗都冒出來了的時候,終於解放般的院子裡面的門輕輕的開啟,緊跟著裡面走出來了一位穿著裙子,有著雪白的面板,黑髮黑眼,看上去十分溫柔文靜而美麗的東方女孩。
看到這個不同於他們面孔,帶著完全不一樣的色彩的東方女孩兒,不經意抬頭的紳士都忍不住愣住了。
哦,她的面板怎麼會那麼嬌嫩?
氣息為甚麼會那麼的寧靜而美好?
好像沒有受過任何的風霜。
沒有受過飢餓,沒有受過災難,沒有受過寒冷。
她還那麼的安靜,站在這藤蔓纏繞的屋子下,她簡直就像畫一樣,好像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不屬於這個寒冷而又令人痛苦的世界。
紳士被迷住了。
直到對方走出房屋,走到了籬笆院前,眼前的藤蔓神奇的自動的鬆開。
紳士才猛地回過了神來,手足無措。
“哦我…不,你,哦該死!”紳士話都說不清楚了,直到看到眼前的女孩微微一笑,伸出同樣嬌嫩無比又雪白的手拉開了籬笆院門,並沒有言語的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紳士才有些窘迫的道:“哦,請問是伊安小姐的住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