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有變化的。
是因為上一次的她不一樣。
上一次,這個匪徒沒有這麼多的廢話。
上一次,也沒有這些激烈的交流。
上一次,她幾乎就是一個任意擺弄的玩偶,只在那最後的那一刻,突然暴起,打破了一切。
此刻這個年輕的匪徒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忽然不再憤怒,反而冷笑出聲,“呵,你以為這種人說的話會讓別人相信,你們都是一樣的人,你們這些有錢人,懂甚麼?都是一樣的高高在上,一樣的目空一切,一樣的把別人當成玩偶!”
林小峰覺得自己無法和對方交流了。
說著,劫持著莫顏的匪徒看了莫顏一眼,眼中帶著一絲憐憫和諷刺。
憐憫甚麼,嘲諷甚麼,憐憫嘲諷其他人根本甚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是這樣嗎?
所以這一切讓他覺得可笑。
這證明著那些人真的相信了他的話。
相信……他是來找她報仇的,相信,他的動機。即便他的話漏洞百出,別人也只會認為他是一個為了給妹妹報仇的偏執瘋子,不管他得到的資訊是不是對的,認為他只相信他看到的。
其實他只是一個懦夫而己。
想著,莫顏確定了甚麼,同時也看到了對方的眼中漸漸的浮出了掌控他人的快意和瘋狂。
她聽到他瘋狂的喊道:“你們想讓我放了她是吧?”
他看向周圍的人群和警察。
“我告訴你們,不可能!我反悔了,我也不需要離開了,現在,我就是要你們看到她,死!”說著,他便猛地舉起手中的刀,將刀尖對準莫顏頸處,猛的刺了下去,此時此刻,莫顏甚至還看見,對面的那面後視鏡裡,對方的眼中無比清晰的浮現出了瘋狂的快意。
寒光在雨夜中一閃而過。
“啊”
一聲慘叫伴隨著一聲咔嚓的骨頭碎裂聲於雨夜中響起。
那把廉價又鋒利的水果刀也隨之落在了地上。
莫顏捏著這個高大男人的手腕,輕輕的鬆開,然後轉過頭,再次看到所有人,將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不過這次驚恐少了些,更多的是驚訝和茫然,彷彿是沒有意識到她此刻做了甚麼。
直到面目猙獰的年輕男人在不停的慘叫下,用另一隻完整的手,撿起地上的水果刀,再次瘋狂痛苦的向她撲來。
“啊啊啊啊我殺了你”
仍然是再次沒有反應過來,女生們才即將看到血腥場面似的立刻捂住自己的視線,男士們睜大眼睛,警察才剛剛下意識的舉起自己的手.槍
然後就看到那個男人,那個瘋狂的匪徒,再次被那個原本被劫持的瘦弱的女孩子,以完全根本反應不過來的速度,以一種完全刁鑽的角度,再次掰斷了另一隻手的胳膊。
然後,一片凌亂的雨聲中,那個女生仿彷彿像男人問話又彷彿喃喃自語的聲音:“你真的是為你妹妹來報仇的嗎?”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在慘叫和怒罵。
“不是的……”莫顏回道。
眾人睜大了眼睛。
“你甚麼都知道,你知道我不是傷害你妹妹的人,也知道我不是影片的主人,你甚至……你甚至不是自欺欺人,你就是覺得,我好欺負而已。”
是的,他就是覺得她好欺負而已。E
又是咔咔兩聲。
男人跪了下來。
發生了甚麼?
哦,好像是那女生鬆開那隻手,又從踢了那個男人的膝蓋。
然後男人便像沒骨頭似的跪了下來,然後在巨大的疼痛下,昏死了過去,徹底的倒在了雨地中。
警察們這才反應過來,一窩蜂地衝了過去。
甚至一部分警察還警惕地看著莫顏,彷彿她才是甚麼可怕的兇徒,事實也是如此,在給地上的男人略微的檢查之後。
這個看上去依然柔弱的女生,把地上的這個男人造成了三處骨折,一處骨粉碎。
特別乾淨利落……又狠毒的手段。
如果不是眾目睽睽下發生的事情的話,如果不是所有人親眼看到的話,沒有人相信這會是對方一個小女生所造成的。
“請你……和我們回去做一下調查。”其中某一個警察看著莫顏難耐地開口道。
到此時,旁邊的另一批人才好像反應
過來,然後也衝了過來,首當其衝的便是林小峰。
“調查甚麼?沒看到我姐姐才是受害者嗎?”
警察:“她傷了人。”而且是以這樣的手段。
“您沒看到是正當防衛嗎?!”林小峰立刻反駁道。
“是這樣沒錯。”這位警察先生看向莫顏,“但是你可以解釋一下,你為甚麼會有這樣的身手?為甚麼有這樣的身手之前還會被匪徒劫持?還有……”
警察先生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林小峰再次打斷:“練過的不行嗎?你不知道我們這些富二代的身家性命都是很危險的嗎?綁架甚麼的簡直像家常便飯,像我這兄弟,小時候就被綁架過。不學點東西自保能行嗎?至於為甚麼之前沒有出手,肯定因為沒有反應過來呀,再怎麼說我姐姐也是個女生啊!”
“這樣說也沒錯,但這個小姐還是要和我們回去做一下筆錄。”警察再次看莫顏。“而且我們也需要調查之前匪徒的話,還有確定對方攻擊這位小姐的原因。”
但是他看向這個女生時。
卻忽然發現對方卻是以一種彷彿很奇怪的表情看著他們,那種視線很莫名其妙,好像自己和眾人隔絕在外,與其說看著他們,不如說看著此刻的一切,眉頭微微的皺著,眼底還有一絲絲迷茫和疑惑。筆趣閣
這位警察先生頓時便皺了皺眉。
這時的助理小姐適時的走了上來,難得在這樣震驚的情況下還能保持冷靜和微笑的道:
“做筆錄當然可以,畢竟配合人民警察的工作是我們合法公民的義務。”助理小姐微笑著,輕輕的強調了合法公民四個字,而且又道,“但是,我們希望一切是在律師的陪同下。”
警察確實不能將莫顏怎麼樣。
因為經過調查,有問題的確實是那名匪徒,因為他說的大半話都自相矛盾,事實也並不是像對方說的那樣,大部分都是胡編亂造。
警察們懷疑那個人精神出了問題。
而莫顏確實是在被劫持的情況下而反擊,甚至在之前的那一刻。還被突然喪失理智狂暴的匪徒舉刀相向。
這確實是按正當防衛。
最多造成的傷有些重,勉強算是防衛過當。
這樣算不上罪行的罪行,在律師的拉扯下,基本上寫份檢討,處以罰金並支付受傷的匪徒的醫藥費就可以了。
所以在助理小姐飛快的聯絡好律師並讓其趕過來後,沒多久,莫顏便從警局裡走出來了。
一切便這麼解決了
只除了走出警局的莫顏迎來了一大群亂七八糟的人。
可能是之前的那一幕太過震驚,即便之前的那一幕已經結束,大多人卻也都沒有離開。
可能是想看一看後續,沒人趕,他們便也沒有走了。
他們並沒有驚恐的看著他,只是十分驚奇,覺得不可思議。
“天哪!顏顏姐,你甚麼時候練的那一手啊?”
“是泰拳嗎?我看電影上那些用泰拳的就出手,特別乾淨利落!”
“才不是,我練過泰拳,泰拳根本不是那樣!”
其實只是最簡單的攻擊,只是這樣的攻擊往往是致命的,專門對準身體每一處最薄弱的地方,關節處,頸椎處,太陽穴,這一類的地方。
人群外的某道影子看著被助眾人圍擁的那個小女生,如此想到。
但是這群少年少女們不知道。
一大堆聲音在人群中嘰嘰喳喳的。
反而是林小峰在人群中沉默著沒有說話。
因為他也知道。
他的這位姐姐,根本就沒有練過甚麼泰拳,甚麼格鬥,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剛剛對警察的話只是託詞,他自己很清楚莫顏究竟是甚麼樣的人,他的震驚和疑惑一點也不比別人的少,所以他也在等著,等著看他的這位姐姐怎麼解答。
然而莫顏甚麼回應也沒有給出。
她只是看著天,又看著人群,再次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這次世界沒有扭曲呢……
最後,她注意到了一道隱晦的視線,隨著那道視線望了過去,看向了人群之外的某道身影,那兩道站在她的堂弟弟莫寒身邊的人影。
莫離,和他身邊那個陌生的男人。
她看著那位莫離先生,還有那個陌生的男人,看著看
著,她忽地腦海中有甚麼零零碎碎的畫面閃過,然後,她突然挪動腳步,走了過去。
無視了眾人,走向了人群之外。
她走去哪?
咦?
走向她的堂弟那裡嗎?
不是,她對準的,不是她的堂弟莫寒,而是她堂弟身邊的那兩個人。
連莫寒在上一刻都以為她是走向他的,心中都來不及浮現出以往的憤怒,只是充滿了疑惑,又被各種複雜的思緒填滿,面上勉強擺出了冷漠的表情,最後卻發現她走近之後,面向的是他的便宜大哥和他大哥的友人。
她好像問了一句甚麼……
她問的甚麼呢?
“這個世界,有遊戲的世界嗎?”
反應過來時,莫顏已經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這是甚麼話?
疑惑的不止莫顏,也不只莫寒,莫寒旁邊的便宜大哥也愣了愣,隨既溫潤如玉的臉上對這個問題露出了略微疑惑和詢問的表情。
他沒有聽懂這個問題。
但是另一個人,卻露出了不一樣的反應。
那個,他大哥的友人。
那張深邃俊美,但因對方強大的氣場,容易讓旁人忽略掉對方外貌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絲其他的情緒,好像是驚訝和探究,又好像是其他的甚麼情緒。
他還回了話,聲音就像冷硬的岩石一樣:“你知道遊戲世界?你是玩家?”
這句話只有莫顏聽到。
其實那句問話也是莫顏下意識問出的,她也不知道她為甚麼要問出那句話。
就很莫名的,突然的從她嘴裡蹦了出來。
然而當那個人回答後。
時間便暫停了。
世界再一次發生了變化,再一次扭曲,變成了一個漩渦,一個巨大的漩渦……
然後,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棟小屋……
為甚麼要說又呢?
……
莫顏從床上驚醒,腦海中還充斥著女生死在木屋裡的驚恐畫面,久久地僵坐著。
直到窗子外面傳來了一聲貓叫,她才下意識的摸出枕頭下面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才6點。
她揉了揉腦袋,疲憊的躺了回去。
再睡一會兒吧,再睡一會兒……
……
莫顏再次和那個心理醫生聊了起來。
這次是她主動去找她聊的。
“你看上去很疲憊,看來這些夢對你造成了很深的影響。”
莫顏點了點頭。
“你依然想不起來做的夢是甚麼嗎?”
莫顏:“是的,醒來的那一刻應該還記得,但後面隨著思緒的清醒或者再次睡過去就會忘了。”
“說起來,能問一下,你是從甚麼時候做這些夢的嗎?我是說所有的夢。”
莫顏:“4個月前。”
“4個月前……”心理醫生翻看了一下手裡的資料,“如果我這邊記錄的沒有錯的話,4個月前,顏顏小姐剛剛畢業,還和幾個朋友一起去畢業旅行了一趟,之後就沒有出過門了,對嗎?”
莫顏想了想,回道:“對。”
“那你是從旅行回來後就開始做夢的嗎?”
莫顏愣了愣,回道:“是。”
眼前的心理醫生將十指相扣放在下巴處,思考了一下:“那你或許可以再去你曾經畢業旅行的地方看一看,那裡或許發生過甚麼?才會導致你做那些夢?”
說完,他抬起頭,並不驚訝的發現眼前的女生又露出了愣愣的模樣,好像是想到了甚麼。
醫生笑了笑,他應該是又幫助病人解決了一個疑問。
莫顏在想甚麼?
莫顏在想,這個醫生真厲害。
一下子就點到了要命的地方。
是的,一切都來源於那場德國畢業旅行。
為甚麼之前沒有想起來這一點呢?
她一定是產生了甚麼問題。
對,她產生了很大的問題。
她要回到她們德國畢業旅行的地方。
莫顏愣愣站了起來,謝過醫生後,便準備告辭離開。
對面的醫生看到她這個模樣,瞭然的笑了笑,最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對了,或許,還可以帶上曾經去過的朋友一起。”M.blu.Ν
莫顏離開了心理醫生處,走到了街上。
然後看到對面的唯美愛情電影海報,想起今天正好就是她那個堂弟弟莫寒的生日。
然後她又愣了愣。
這次要去嗎?還要去嗎?
為甚麼要說這次?
她是……已經去過了好幾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