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藍的天空下有一片小小的薄如煙霧的白雲飄過。
莫顏站在雪地上,雙手插在袖子裡,感受著周邊呼呼吹過臉頰的寒風,抬頭凝視著頭頂上乾淨的天空。
在現代社會,真的很難看見如此乾淨的天空,或者說在其他地方也看不到這樣的乾淨,像被冰雪清洗過一般,從裡到外。
女玩家從帳篷裡換了乾淨的新衣服走了出來,她看到她抬頭看天的動作,立刻笑道:“很美的天空,如果不是在遊戲裡,我們應該看不到這樣美麗的天空吧。”
“嗯。”莫顏嗯了一聲,轉過頭,看向對方,“或許可以跑到極地去。”
說話的同時,她的目光移到對方的頭髮上,一頭卷卷的長髮,亞麻色帶著點金色,還反射著光,看出來那一頭頭髮很受主人的悉心呵護。她又將目光移到她的臉上,也是很漂亮的一張臉,面板很光滑,五官很深邃,眼睛很大很美,且還是灰色的,她的身材也很好,整個人有一種野性又性感的美,像一個女騎士。
莫顏回想了一下,對方好像是個丹麥女孩,叫梵妮自由的人。
這個名字的寓意。
梵妮聽到她的可以跑到極地的話語笑了笑,向她走了過來,並用英文道:“但現代人哪有這樣的閒心。”
她笑著,然後看了一眼前方,話音一轉,忽然就轉換了話題,“昨天傍晚出去的那些玩家似乎都還沒有回來。”
“半夜出去的也還有兩個沒回來。”莫顏接著對方的話道。
“他們恐怕是回不來了。”梵妮聳了聳肩道。
“哦,為甚麼?”她問。
“我回來的時候,看到他們死在雪地裡了。”對方如此說道,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漠然,“一個揹著另一個呢,深深的陷在雪裡,要不是我跌了一跤,我都看不到他們。”
一個揹著,另一個。
莫顏的瞳孔幽深了一下,然後又問道:“那你呢?你昨天晚上遇到了麼?”
“我啊,我昨天半夜醒來聽到了歌聲,隨著歌聲一路而去,然後看到了,昨天傍晚出去的一個玩家,之後唱了一支安魂曲,”對方嘆道,“差點兒也沒回來呀……”
莫顏:“安魂曲?”
梵妮笑了笑,見她似乎感興趣,還唱了一段,“歸去的亡者啊,這已不是你的人世間,快回去吧,你應該安詳而寧靜,不要再痛苦的停留……”
“我沒有聽過。”莫顏,“那個玩家死了?你這是對那個死去的玩家唱的?”
“對呀。”梵妮笑道,“你沒聽過不稀奇,那是我們那個世界的一首安魂曲,很普通的,很多人都會唱。”
莫顏:“這歌聽上去讓人很安寧。”對方唱起來的時候,帶著某種精神方面的力量。
“安魂曲嘛,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撫慰心靈的,可能我是玩家,所以發現在遇到亡者的時候,唱這首歌居然有效果。”對方頓了頓,看著她又笑了笑,“不過這種曲子好像你們用不了,為很奇怪,這首曲子似乎只有我們那個世界的人,甚至我們那個地方唱才有用,我教給過其他世界的玩家,結果沒用,害得人家差點出事。”
對方爽朗的笑著,然後開始問她,“你呢?你是一樣聽到了歌聲出去的嗎?聽他
們說你背了一具屍體回來”
莫顏:“我可能遇到了像你看到的那個深陷在雪地中,一個揹著另一個的情況,不過我逃過了一劫。”
“哦?可以詳細說一下過程嗎,回來看到那兩個人的時候,我就很好奇,究竟是甚麼樣的狀況,會揹著人不知不覺的死在雪地中?”對方問。
“當然。”莫顏,“其實說起來也很簡單,始我應該和你一樣,半夜醒來,聽到歌聲,然後就一直隨著歌聲走,之後走到了一棵樹下,看到了……”
“看到了麼?”
莫顏看了一眼木屋,目光似乎透過了破爛的木板,看到了那個縮在角落白雪一樣的女孩,她道:“看到了玩家。”
梵妮隨著她的視線望了過去,發現對方望的視線歸處並不是屋前,那個被揹回來的死去的玩家所在的地方,是屋子裡面,屋子裡視線所及之處的具體位置……也是有點意思。
不過她並沒有多說甚麼,只道:“看來不是昨天天黑後出去的玩家。”她又轉過頭來,“然後呢。”
“她說她受傷了,請求我揹她回去。”
“所以才背了個死人回來?”梵妮露出瞭然的模樣,然後驚奇的又問,“你就這樣答應了嗎?這樣奇怪的請求?”
莫顏也回過頭來,無奈的道:“為我覺我不答應我會死的。”她笑了笑,然後繼續又將她背上了那個玩家後,玩家越來越重,走到最後幾乎都拖不動了的細節道出,還有最後對方那些讓她停留的話語一一複製出來,幾乎將整個過程重複了一遍。
只除了背上的人喊餓了那裡沒有講。
畢竟財不露白,她不想暴露她有很多的物資。
雖然明顯這個點應該也很重要,為之後很有可能也有人再遇到那樣的狀況,卻沒有給出正確的反應,……嗯,喪命食物沒有給夠。
是的,莫顏直覺,那應該也是一個死亡條件。
但講出來又有麼用呢?食物如果真的不夠,遇到了該死還是得死。
不然難道將她的食物分享出去嗎?那她恐怕是腦殼有包。
說起來,昨天背上的那個人,自從被她背起來後,就一直喊餓,一直在吃,沒有絲毫停息,那一路上就足足吃了她幾乎一個箱子的食物,食量非常驚人。
這樣的條件,恐怕很多沒有儲存空間的玩家都無法滿足。
梵妮不知道這一切,只道:“原來如此,聽上去也很兇險啊!你如果沒有堅持住,恐怕就跟雪地裡的那兩個人一樣了吧。”
之後,好像沒有話說了,空氣安靜了一會兒。
梵妮才想起麼似的,又主動開口道:“現在昨天晚上出去的人只有我們兩個回來了,其他的,不是死了,就是不知所蹤……哦不,還有一個胖子對吧……”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又抬頭凝視著她的眼睛,問,“現在你覺,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呢?
莫顏做出思考的模樣,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其實我倒是有個想法,黑夜還是要探尋的,不能因為它危險就停駐不前,且我覺,我們已經遇到過一輪的人,短時間之內,大約不會再出事,”說到這裡,她還狹促地對她眨了眨眼睛道,“畢竟遊戲是公平的嘛!”
怎麼
樣也該將其他人輪一遍再說。
這是未盡的話語,莫顏知道,這個時候,反是要防其他玩家。
“所以?”她臉上作出感興趣的問。
梵妮微微一笑:“所以我覺或許我們可以結伴,今晚就再出去一趟。”
這個要求並沒有在莫顏的意料之外,她看著她,對方微笑著等她回答,然後她也笑了笑,並回道,“好啊……”
時間轉眼到了下午,在此之前,沒有玩家再怎麼出去,同樣也沒有玩家再回來。
天黑之後,囑託完莫寒,莫顏便和梵妮一起出門了。
她們同一時間出去的,還有另外兩隊人。
一個三人隊,一個兩人隊。
三人隊裡面有那個白天挑事的那位微胖玩家,然後另外兩個是一男一女,男的是個半百老頭,但長得很魁梧,手上還有明顯的紋身,一點兒也沒有頭的樣子,但有著濃密的,像鋼絲球一樣的白鬍子,一頭半白寸頭灰髮。
那個女的,則是有一個有些普通的女人,除了眉眼比較凌厲,其他都很……不起眼,高高瘦瘦的,膚色有點臘黃粗糙,頭髮也像一堆雜草,一幅深受生活打磨的模樣。
很有玩家會像這樣,為基本上每個玩家都服用過強化增長液靈液,所以不管再怎麼樣不好,再怎樣破敗的身軀,都會到絕對的清理洗髓。M.blu.Ν
所以長得好看的人,一般會變更加好看;不好看的人,也會再好看一點。但這個女人卻不那樣,反像一顆乾枯的樹木,被吸收走了許多的營養和水分。
莫顏看到對方時還想,就算遊戲裡面條件艱辛,臉可能會再變粗糙,畢竟萬一出現像西遊記裡火焰山一樣的環境呢,但不會弄的連頭髮也像雜草一樣吧。
畢竟玩家的身體素質還是不一樣的,就算遇到了,後期也會很快調養恢復過來。
況且這個女人的等級也不低,只差一個臨界點就可以到三級了。
想著,莫顏注意留意了一下這個女人,然後不著痕跡的將目光移向了另外一隊。
那個兩人小隊。
一樣的氣質,一樣的穿著,一樣的表情,黑髮黑眼。
竟不是玩家,是那兩個才十七八歲的普通女孩,那個全是華夏人面孔隊伍中的。
兩個女孩站在三個玩家面前,聽著他們注意安全、萬事小心呀麼的話語,一首父親擔憂囑託孩子的模樣。
兩個女孩默默的聽著,手裡各自握著一把……唐刀,面無表情。
雖然面無表情,女孩們的目光之中隱隱的有著一絲不耐煩,似乎有些聽煩了,但又強行的忍耐著。
“好了,二哥,三哥,五哥,可以了。”終於,其中一個女孩面無表情的道,強行打斷了面前三個高大男人的話。
“我們不會出事的。”另一個女孩道。
“我們不是已經得出了結論?”
“第一次進來的普通孩子們不會出事。”
“至少現在不會。”
自己還是孩子,卻還叫著其他的同齡人孩子們,有些奇怪,卻居然沒有突兀的感覺。
“況且我們的本事……不比你們低。”
兩個女孩看向其他的玩家,目光毫無掩飾,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強大的目光,驕傲而狂妄。
“沒有人能夠傷害我們,不用擔心,我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