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周圍。
不知道為甚麼,在這一刻,世界好像變開始變得奇怪。
明明被打掃的很乾淨的民宿房間,在這一刻居然很髒……很髒很髒,他甚至好像還聞到了一股臭味。
他看到檯燈下面一個這邊的普通裝飾木偶落在地上的影子,變得無比巨大而又扭曲。
然後房間裡的一切,窗戶,地板,衣櫃,桌子全部都變得奇奇怪怪起來。
然後整個世界都開始扭曲起來,變得彎曲,變成漩渦……
有甚麼嗞嗞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進成子威的耳朵裡,那聲音很熟悉,就是他剛剛聽過的,他剛剛撥打電話時,從電話話筒裡傳出來的雜音!
那種扭曲的,卡殼的,刺耳又雜亂的聲音……
他猛的看像被他甩在床頭邊上的電話,他驚恐的發現聲音真的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但是他現在甚麼都沒有做,根本就沒有碰一下那個電話。
黑色的大哥大就那樣躺在枕頭邊上,周圍安靜極了,只有那裡面,還在不停的發出嗞嗞嗞的聲音,伴隨著這股滋滋滋的聲音,還有著甚麼其他聲音,那裡面喊著他的名字!
那種扭曲的,卡殼的,充滿雜質的,像叫魂一樣的聲音。
他忽然之間想起來了,房間裡的臭味究竟是甚麼味道。
那是垃圾的臭味……
……
莫顏感覺到了不對,她從床上起來,然後便看到了從窗外折射下來的月光,以及旁邊的那張空床。
月光?
今天不是一晚上都在下雨嗎?
她將目光落在了和她同一個房間,阿桑所睡的那張床。
對方甚麼時候離開的,她又是甚麼時候睡著的?
她在下意識的轉頭一看,她的貓又不見了。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光腳踩在地上,然後走到了窗邊,伸出手推開了面前這扇故意做成古代紙糊的木窗的窗子。
外面一片濃霧。
莫顏看了一眼時間,3點過,想了想,便換上鞋,加了件外套,推開門走了出去。
一走出門,外面就一股冷風吹來,吹的人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冷顫。
她看了一眼左右兩邊的木質走廊,又看了一眼掛在走廊下的燈泡,看著那燈泡散發著暈黃的燈光,還照出周邊一層薄薄的霧,帶著一點綠色的霧氣。
縈縈繞繞的環繞在散發著暈黃的燈光的燈泡周圍。
她開始感覺到了,那是甚麼東西。
那是她曾在亂葬崗感覺到的,應該可以稱之為陰氣的東西,但又比其多了一點東西,帶著一股黏膩的,一股陰溼,摻雜著死人的氣息,能讓人不舒服到骨子裡頭。
她轉頭一看,只見外面的整座山林,全部都瀰漫著這種讓人不舒服的綠色霧氣,然後覆蓋住整片民宿。
莫顏忍不住摸了一下裸露在外面的手背,那裡有點兒癢,她低了低頭,能看到也能感覺到那些綠色的霧氣,再往她裸露在外的面板裡環繞,然後慢慢的滲進裡面去。
這讓她感覺到很不舒服,一點也不像那天在亂葬崗一樣
,那麼適應。
是不僅僅是感覺,就光用肉眼看,也能看出裡面的不一樣。
亂葬崗意存在的是純粹的黑氣,飄飄蕩蕩瀰漫在整座山上,而這裡的,卻是綠色的霧氣。
莫顏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能讓這玩意兒往身體裡面鑽。因為她感覺這種綠色的霧氣確實和那黑色的霧氣不同,這東西,好像能腐蝕她身體裡面的生機。
而且不僅如此,它還激得她的身體像做出應激反應一樣,把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黑氣翻攪出來,或者說是自動溢位,然後一點一點的吞吃掉。
明明莫顏感覺兩者之間應該是屬於同一種物質,或者說是同一類物質,但不僅不能被她吸收成為自己的東西,還會搶走她的。
而在那綠色的霧氣裡面,也有她直覺能夠吸收掉的物質,但卻只有很少很少一部分的成分,然而這點很小的一部分,因為他的能力不足而無法吸取。
於是她想了想,便覆蓋了一層精神力在每一寸面板的表皮上,總算感覺到稍好了些,這才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外面的山林,頓了頓,往某個方向怎麼走了去。
一路上,這樣的綠色的霧氣越來越大,純粹而濃郁,粘附在人的身上。
然而這樣的霧氣,卻並沒有進入到屋子裡面去。
這讓她有了一個猜測。
這是人為操縱的。
因為這東西並沒有碰到沉睡中的任何一個人,它被牢牢的控制著,只在屋子外面瀰漫,半點也沒有漏進房屋裡面。
要不然這東西一旦湧進屋子裡去,那些凡胎,沒有一點特殊的人群,恐怕會被這東西活活的腐蝕掉。
畢竟,連她這種脫離了普通人範圍的人都有點難以抵抗這種東西。
想著,她看了一眼身上已經被腐蝕掉了一部分的精神力,又默默的加了一層上去。
她又開始在思考一個新的問題,如果是人為操縱的,那這樣可怕的東西,會不會是出自於阿桑之手呢……
她想著想著,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她的目的地。
唐凌的房間門口。
莫顏讓對方在劇組來到這裡之前,就提前定了這裡的民宿,好方便到時候如果出了甚麼事,能夠及時交匯。M.blu.Ν
她並不知道消失的阿桑去了哪裡,精神力被那些綠色的霧氣阻擋著,這就算沒有阻擋,她也不敢將精神力放出去,因為這東西能將精神力也給一點一點的腐蝕掉。
這種情況下,她只能先來找同樣不是普通人的唐凌。
至少他們那群人,還是對阿桑多多少少有些瞭解的。雖然唐凌在那幾人團隊裡並不受信任,不靠譜的比例很大,但能對眼下的情況,總會比她有把握一點。
如果能夠找到阿桑,那就更好了。
因為她並不能確定今天晚上這樣的霧氣,會是突然狀況,還是常態。
莫顏想著,精神力率先掃了一眼唐凌房間裡面,看著對方熟睡著,睡如同死豬一般,並沒有消失也並沒有出甚麼事,確定這人在裡面後,便禮
貌的敲響了唐凌的房門。
咚咚咚……咚咚咚……不斷的敲著。
對方定的房間周圍沒有甚麼人,莫顏也不怕擾民,就接連不斷的敲。
因為這敲門的聲音,顯得周圍異常安靜。
安靜得聽不到任何蟲鳴鳥叫的聲音,山林之間原本該存在的沙沙風聲,都一點兒也聽不到,安靜的好像整個世界都沉睡了一般。
安靜得讓人讓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要不是精神力掃到了眼前房間裡面那個熟睡的人影,還有對方胸腔處的起伏,莫顏可能會以為這片世界沒有一個活人。
手腕手錶上的指標在滴答滴答的走著……
一片茫茫霧海中,好像有無數隻眼睛,無數條視線,陰冷的盯著孤零零站在民宿走廊上的人影。
莫顏敲著門的手一停,猛的回過頭,看向山林。
甚麼都沒有……
她定定的看了片刻,回過頭,沒等她繼續敲,眼前的門就忽然開了。
“我靠!大半夜的大姐你幹嘛?!”對方帶著明顯的被人吵醒的起床氣,怒氣衝衝的道。
莫顏抬起頭,仔細的瞧了瞧眼前的這個唐凌,亂成雞窩的頭髮,眼睛睡眼朦朧還有點腫,但依舊不損對方那好看的皮相,還有那顆清晰的美人痣,在月光下朦朧極了。
但她的手卻僵在半空,半天都維持著這個動作,直到對方的視線移了移,移到了她的手上,她察覺到這一點後,她才後知後覺的收回了手。
然後,後退了一步。
“你幹嘛?”唐凌看到她的動作,抬頭問道,並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莫顏的精神力掃進房間裡面。E
在裡面房間的床上,唐凌明明還躺在那裡,依舊還是剛剛那個姿勢,睡得如同死豬一般。
又將視線移回了眼前的這個唐凌身上,然後問道:“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做了甚麼?”
“老子和你打了一架,你到底幹嘛?!”對方臉上充滿了煩躁,一雙眼睛看著她,像她有甚麼毛病一樣。
“還有呢?”
唐凌翻了個白眼,有點生氣了,“大姐,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擾人清夢,大半夜找我還你鞭子啊,莫名其妙你有病啊你……”對方說著看到莫顏認真的表情,臉色一變,立刻問道:“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確實出事了……”莫顏勾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商業假笑,她確定了對方就是唐凌,只不過……
“……你轉頭看一看你的身後。”她平靜的道。
唐凌莫名其妙的轉身,然後隨既發出一陣不可思議響徹山林的尖叫。
平靜過後。
莫顏和唐凌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成子威身為導演,住的地方和他們這群跟小演員完全不是一個地方,導演和幾位主演住的民宿條件是要比旁人好的多的,而這山上的民宿也是東一處西一處,和他們隔得也有點遠,所以這也是為甚麼莫顏第一時間會先來找唐凌的原因。
但沒想到過來之後,會得到那麼一大個驚喜。
這可真是意料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