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顏進入劇組三天了。
這三天以來,她幾乎都只是個背景板,在燈紅酒綠的歌舞廳臺上唱歌,然後就是在酒池裡走走,和其他男人喝喝酒,再看一看舞池中央發生故事的男女主……連續三天了,都是這個場景。
因為這場戲還挺長,算是電影中的一個小高潮,所以還耗了挺長時間。M.βΙξ.ε
不過如果電影出來了,有鏡頭剪下來,莫顏應該也只是一掃而過的那種,總共剪下來能有個一分鐘就不錯了。
這種戲並沒有多大的難度,反而這種路人甲的視角,對於莫顏來說還有種挺新奇的體驗。
但她並不是來體驗演戲精湛演技的。
又是站在臺上,莫顏看著下方導演喊卡後,立刻便被化妝師造型師上前補妝的男女主,視線一移,移到了旁邊不遠處坐在攝影機後面的導演身上。
那個三四十歲,中等身高,有點胖,有點小肚子,拿著喇叭吼來吼去看上去脾氣十分暴躁的寸頭導演。
……成子威。
那位導演。
對方拿著喇叭中氣十足的吼著,吼起來嗓門兒比誰都大,沒有絲毫類似於許淼那樣病態的身體。
而在對方不吼人的時候,對方甚至看上去還有幾分和氣。
莫顏默默的站在臺上等著,等著下面的男女主化完妝,再繼續開始……
而到現在為止,阿桑都一直沒有甚麼動靜,安安靜靜的拍戲,和周圍的工作人員相處和諧,工作完和她一起回去,每天規律又平常,彷彿莫顏之前猜測到的那些都是錯覺。
阿桑的角色比莫顏的要重得多,雖然同樣是舞女,但卻是一個已經有著一定比重和戲份的小配角,不像莫顏,再當幾天背景板,在後面的某場臺詞戲中說完她僅有的那幾句臺詞就可以領盒飯了。
反正來來回回的戲份加起來恐怕也就一星期,不過作為連小配角都算不上的小角色,拍戲時間肯定是要隨著主演們的戲份來,所以這這一星期的戲份,被打散開去,莫顏幾乎要在這個劇組待上半個月。
當然,領還是隻領她演戲的那一星期錢,休息的日子自然是沒錢的。
肖寒已經查到了阿鈴母親的地址,如果運氣好今天沒能把戲拍完的話,明天就沒有莫顏的戲,她就可以去找她了。
阿鈴母親在她老家四川,距離他們拍攝的這個城市不算遠,還也還是有些距離,還得坐完飛機坐汽車,一來一回的路程就要好幾個小時,所以,她需要空出一整天的時間出來。
還得確定這一天阿桑不會做甚麼。
她這樣想著神遊天外的唱著靡靡之音,下面演下面的,她上面唱上面的,甚麼也不管,居然也有幾分那種歌女的調調。
就這樣反反覆覆的唱了一下午,這場戲終於結束,莫顏也終於下班了。
阿桑還沒下班,她還有一場陪男人出去逛街的戲,而那個男人是這場戲裡面的一個小反派,在那場戲裡,阿桑會被帶著有不少的鏡頭。
莫顏下班了也沒急著走,換下戲服後,就在一旁看阿桑演戲,看著對方巧笑嫣然,一幅墜入情網的天真模樣,像真的有那麼一個人短暫的出現在過這個世界一樣。
真的……演的可比她好多了。
看著看著,莫顏便不由感嘆,她這個同樣做演員的,可真不合格。
這戲齡還比人家長得多。
也不知
道阿桑甚麼時候會下手。
想著莫顏又不由看了一眼那邊的導演,咬了一口手裡的蘋果,等吃完手裡的蘋果,那邊的戲已經結束,開始轉另一場戲。
莫顏算了算時間差不多了,一下子把手裡的蘋果核丟進垃圾桶裡,最後看了一眼穿著旗袍認真聽戲的阿桑,轉身走出了劇組。
劇組門口,唐凌在那裡等著,還抱著她的貓。
“我可是想盡辦法來你這兒的,你可別一丟就把我丟一天,還得餵你這貓祖宗!”對方吼道。
“劇組不讓帶貓,謝謝了。”莫顏輕描淡寫謝過,伸手接過了小黑貓。
唐凌切了一聲:“我可是跟三哥老實說了,你這邊傳來訊息說阿桑出來拍戲,他才來派我跟著的,結果整天連那個阿桑的人都見不到,你讓我怎麼跟三哥交代進度?”
“他們沒把阿桑出來拍戲這個事放在心上?”莫顏抱著貓問。
唐美人翻了個白眼,然後道:“我們來香港之後,阿桑都出香港出拍戲出過兩回了,這次在他們看來,阿桑每天都在拍戲,這次拍戲也沒甚麼不同,誰知道這裡面也有一個她的目標。”隨後他又補了一句,“要不是你跟我說,我都不知道!”
對方不知道,好像並不稀奇吧。
莫顏:“既然你們知道阿桑是為了她姐姐而殺人,那你們沒有打聽過當年她姐姐的事嗎?”筆趣閣
唐凌:“當然打聽過,只是事情太過久遠了,我們能打聽到那幾位已經很不錯了。”
莫顏:“那你們知道阿桑姐姐是個甚麼樣的人嗎?”
唐凌:“不知道……”
“……”莫顏:“那你們知道甚麼?”
“我們知道阿桑姐姐死了。”
“……”莫顏:“請不要說廢話。”
唐凌不服道:“這怎麼是廢話?”
莫顏:“那你們是怎麼打聽到那幾個名單的?”
“那老道士查來的,那老道士就是在香港混的人,常常給那些大佬算命看風水,擋煞驅邪甚麼的,雖然那老頭壓根兒就沒有甚麼真本事……”
對方吐槽道。
“而這些大佬裡包括那些黑.幫老大呀,有錢人呀,各種有權有勢的人物,所以自然也知道當年阿桑突然出現,莫名其妙殺了幾個人的那件事。而得知是為她姐姐殺的人,還是後面查出來的。”
所以他們盯上的也只有黑.幫的那幾個人物。
莫顏:“所以說,其實你們對當年的事情並不瞭解?”
唐凌:“差不多。”
“既然如此,那你知不知道?阿桑的姐姐。”
“聽說是個叫阿鈴的演員,所以也是這一年來,阿桑一直在香港演戲吧,這也是這次阿桑出門拍戲三哥並沒有讓人注意的原因。”因為這件事太平常了。“還是我特意申請問了一聲,關鍵時間需不需要讓人跟著,毛遂自薦三哥才讓我跟過來。所以有甚麼問題嗎?”
“那你們真應該把當年的事好好打聽打聽的。”看對方露出疑惑的表情,莫顏道:“你們知道當年阿玲是怎麼死的嗎?”
“跳樓死的呀……”對方道。
莫顏搖搖頭:“不是,我是說她是因為甚麼死的,因為甚麼原因導致她跳樓的?你們知道她姐姐死的慘,但怎麼個慘法你們也不知道嗎?”
唐凌眨了眨眼睛:“這我哪兒知道?”
莫顏笑了笑:“那你們又知不知道,阿鈴是一
個單親家庭,只有她母親一個親人。”
“嗯?”唐凌一愣,表情終於變得不對。“你說她只有她母親她一個親人,不對,那阿桑……”
“是啊,那阿桑是誰?”莫顏接上對方的話。“阿桑從哪裡冒出來的,怎麼會變成多年只有一個親人的阿鈴的妹妹,你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嗎?”
而且阿鈴橫看豎看,都只是一個普通人啊……
不然那麼多年也不會混得那麼差,最後跑到香港,落到那麼悲慘的結局。
唐凌:“這個他們沒跟我說呀,而且我覺得這個他們應該也不知道吧,不然這麼重要的資訊,誰會輕易忽略啊!”
莫顏:“那你們當年是怎麼查的?”
唐凌:“應該說他們當年怎麼查的。”
“好吧,那他們當年是怎麼查的?”莫顏重問。M.blu.Ν
“他們當年……”唐凌皺了皺眉,仔細的回想了一下。“當年一開始,是沒人知道人是阿桑殺的,只是知道有人用這個圈子的手段,殘忍的殺了幾個人。”
“殺了幾個?”
唐凌一愣,然後道:“三個。”
因為死的人都是有名有姓有身份的人,他們的家人朋友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尤其是死了一個當時分量不小的,一個重要的黑.幫人物,便更是捅了婁子,有人拜託這個圈子裡的人幫忙來查。
最後才查到了阿桑個頭上。
要說阿桑這個人,真的就是突然冒出來的,誰也查不到對方是從哪裡來的。
“倒是跟姐們你有點像,不知來歷,不知門派,過往一片空白,也沒有過任何名聲。”唐凌說道。
直到後來,對方學藝不精,被這圈子裡的厲害人物給拿住了,對方身後的人才出來把她保住,然後就那麼把她給……帶回家了。
然後這才知道,對方是雲貴地區十萬大山裡的人。
那地方几乎與世隔絕,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出來,很是神秘。
“倒是三哥家的人知道一點他們那個族,他們烏家就是雲南的地頭蛇,但對於阿桑背後的那個族群也僅僅只是知道而已。聽說她們那個族是沒有文字傳承的,信奉蚩尤,而且女性的地位比男性高,男人才是要嫁出去的,女的,幾乎一輩子都要留在那個族裡……”唐凌摸著下巴說道。
“不過在雲貴地區的那些少數民族,幾乎都是信奉蚩尤的,所以倒也不稀奇,只看哪些有東西流傳下來而已。而那阿桑在要被處理的時候,被那個族裡的奶奶給帶走了,而香港那幾個都沒把人留得下。”
“然後三哥家不是離得近嗎?就有人拜託烏家去問一問這件事,然後才得知阿桑是因為她姐姐,人家冤有頭是債有主,還有靠山,而人家家裡的人也已經把人關起來。香港那邊的人自然也沒辦法再追究,而且本事也不夠,打不進去呀,那山裡那麼多毒蟲猛獸。而她那個所謂的姐姐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只知道是個演員,不知道怎麼自殺了,就不了了之了,直到後來……”
莫顏:“直到後來你們的那個寶貝出現。”
唐凌邪氣的笑了笑:“對,直到沒多久後,那幾顆寶貝種子出現。”
莫顏:“所以那到底是甚麼寶貝種子?”居然可以以人體為養料,將人的所有生機蠶食。
唐凌搖了搖頭:“不清楚,反正這圈子裡的人都想要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