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樓下那個是朋友？”
莫顏花了十秒鐘將刀哥的屍體掃描了個遍,向陸小川平述的問出了這句話，只用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聲音也基本上沒甚麼起伏。
陸小川靠在門邊,也看著裡面刀哥的屍體,聽到這句話,不動聲色的抬了抬眼皮子,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她說的是誰。
莫顏看到對方沒說話，但也沒否認,所以在這種對話下，這種回應自然就是預設的意思。
她又看向窗外。
外面還在下雨，還是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跡象……
餘清子一個人悠悠的走在走廊上，高跟鞋將腳下的木質地板踩的噔噔作響,緩慢而富有節奏，玲瓏的影子在走廊的燈光下一直走到走廊盡頭,然後乘坐電梯,到了一樓樓下。
走到大門口時，她看了一眼外面陰沉的天，罵了一句，“這破天氣，沒完沒了的還……”說著,美人便轉身往右下的走廊而去,卻忽的腳步一停,將頭扭向了外面下著暴雨的院子。
她嗅了嗅鼻子,然後輕輕地從紅唇裡出了這麼一句話：“好香啊……”
她定了定，然後便邁出了一隻腳，踏進了雨中。
遠處，打著黑色雨傘,站在一棵樹下的身影看見這一幕，不由眯了眯眼睛，他的眼中劃過甚麼，他似乎想要做些甚麼，但最終還是沒有動彈。
轟隆一聲，一道驚雷落下，嚇得人膽戰心驚。
樓上，莫顏在房間裡待了一會兒，那陸小川已經走人了，臨走時還點了根菸道了一句：“最近的怪事兒多，哪兒哪兒也都能冒出一些個平時見不到的能人異士，也不知道想幹些甚麼。”對方說這話時，還特意看著莫顏，分明意有所指。
“他們本事了得，一個賽一個的厲害，我們這些整天砍人的跟他們一比，都變普通人了。”對方吐出一口菸圈，嘆了一口氣，像是十分無奈，“我也不想管這些人是從哪裡冒來的，只希望別影響堂子，但現在看，這個想法是有些天真。”
對方轉過身，背對著房間。
“但誰讓人家的本事是我們這些普通人難以想象的厲害呢，就算不讓他們做些甚麼，也沒這個能耐，只能看著了。”
說吧，對方便留下一道背影，終於離開了。
人一走，周圍立刻就安靜了許多。
站在窗邊位置，冷不丁聽到陸小川那段話的阿青眼觀鼻，鼻觀心，杵在原地瞬間僵硬的要死，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生覺得自己是聽到甚麼不該聽到的。
畢竟陸小川那段話，說的是誰，已經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
別人不知道，昨兒晚上去過亂葬崗的阿青還能不清楚那段話的意思嗎？
那些本事難以想象的能人異士，把他們這些天天砍人的都變成普通人的這些人，眼前這位不就算一個嗎？而且對方確實明顯似乎要做甚麼。
又是一道驚雷伴隨著閃電落下，將整個原本因為雨天而昏暗世界都鍍上一層銀白，那突然落下的轟隆聲讓阿青下意識的慫了一下身體，然後望向外面，忽然就愣了一下。
“……顏，顏姐？”
莫顏聽到身後阿青的聲音，她轉過身，只看到阿青那一頭捲毛的後腦勺，然後繼續聽到阿青的聲
音響起，帶著一點恐慌的意味。
“顏姐，你，你……要不要過來看一下？”
莫顏在對方話音還未落下的一瞬間便將精神力掃向了外面，然而甚麼都沒看到，連方才打著黑傘的站在下面的某位玩家都不見了。
她皺了皺眉頭，然後抬步走到了窗邊。
卻只見大雨滂沱下，才走人不久的餘清子倒在了地上，對方身上那精美的旗袍早已被雨水淋溼，黑色的頭髮像水藻一般，一縷一縷的貼在對方的手臂上和旗袍上，而最醒目的是，對方身子底下，有一圈被雨水稀疏了的血，不斷的往外蔓延……
看到這一幕，莫顏二話不說，拔腿就向樓下跑去。
阿青愣了愣，立刻下意識的跟跑了上去。
然而跑下去之後，倒在大雨中生死不知的餘清子卻又消失不見了。
……
餘清子失蹤了。
很快，莫顏接到了昨晚上那幫人打來的電話。
打電話的是和她有所接觸，還把她鞭子拿走的唐凌。
“你們怎麼拿到我號碼的？”莫顏走到窗邊，手指觸碰著眼前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冰冷的觸感下，她彷彿觸碰到了玻璃窗的另一邊那些不斷落下，又被不斷沖刷滑落的晶瑩剔透的水珠。
此時她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舉著手裡有點分量的黑色大哥大，看著玻璃窗裡反射出來的自己做著這個動作，莫名的有些喜感，而這時電話那頭也帶著點得意的回道：“這個啊，不小意思！”
莫顏從被滴滿鑽石一般水珠的玻璃窗那裡撇開了視線，笑了笑，並笑出了聲，彷彿是在回應對方的話，然後才道：“也是，不能小瞧你們的能耐。”說了這句話，然後才提到了正題，“你們突然打電話來給我幹甚麼？”
聽到這句話，電話那頭的唐凌頓了一下，臉上燥了一瞬間，不過也只是一瞬間而已，便恢復了自然，只不過目光不太友善的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換了一身稍微正常一點打扮的老道，然後用手指摳了摳臉，道：“這個……你知道餘清子吧。”.
“知道。”電話那頭的聲音好像沒甚麼情緒，平平淡淡的，“不久前還打過一場，你們認識？”
聽到這句話的唐凌呵呵，笑了一下，似乎有些心虛，但因為甚麼原因還是不得不開口道：“你們打過一場啊，哈哈。”
莫顏嗯了一聲，然後說道：“看來你們確實認識了。”
“我不認識那女人哈，只不過……他們認識。”
“有甚麼區別？”
“區別是如果有人找你麻煩，就一點都不干我的事。”唐凌如此理直氣壯的道，分明之前說話時都還有那麼一兩分心虛，而現在，這東西早就不知道消失在哪裡去了。
“然後呢，有甚麼事找我？”
“就是想問你一句……餘清子，是不是出事兒了？”
“你為甚麼會問這個問題？”
“她真出事了？”那邊的唐凌聲音很意外。
“嗯，她失蹤了。”莫顏並沒有隱瞞的意思，直接說道。
電話那頭似乎有人在說話，很快莫顏手裡面的大哥大話筒那個位置的地方，裡面傳出來的聲音換成了一道凌厲的女聲，“失蹤，怎麼會失蹤？！到底甚麼回事？！”
莫顏挑了挑眉，對
對方這個有些微妙的質問語氣頗為不滿，於是她聲音不變的緩緩道：“你們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們怎麼會突然打電話來問我這個？”
電話那頭出現一段雜聲，好像又被甚麼人搶了回去，果然很快，電話那頭又換回了唐凌的聲音：“是吳雪，就是那個男人婆，你不用管她，她跟餘清子的聯絡忽然斷了，所以她有點著急。”最後一句算是解釋，只是剛剛對方說話的語氣。
男人婆？莫顏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應該是昨天晚上他們那一幫人中，短頭髮的那個女人，然後想了想，道，“哦，不是正常的那種通訊聯絡吧。”
“你怎麼知道的，一般人可不會往那個方向想，畢竟現在玄門中人會這種東西的可不多。”唐凌如此說道，話裡帶著笑意，好像十分意外和驚訝。
“猜的。”
“那你可真厲害，一猜就猜中了。”語氣十分之誇張。
雖然那頭唐凌舉著電話之光說，臉上卻沒有甚麼那麼誇張的表情，甚至這人反而還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臉。
因為實際上他也只是藉此捧一捧莫顏，免得對方從剛剛的事裡借題發揮，想起了餘清子找她麻煩的事。
他還想那根鞭子能在他手裡多留一會兒，讓他研究研究。
他繼續道：“她倆曾是一個門裡的，師姐妹關係，所以就有點特殊的聯絡方式，畢竟我們也沒甚麼錢，人手一個大哥大還是奢侈了點，畢竟不是哪裡都可以找到公用電話的。”
所以此刻對方用的是公共電話，莫顏抽空想到。
唐凌繼續吊兒郎當的道：“而且做這種事兒對於我們來說，這樣的聯絡方式也要安全些，而且更方便些，但是就剛剛，就不久之前，她們之間的感應忽然斷了，據那男人婆說，之後也再怎麼連都連不上了。所以就只好打電話來問問你了。”對方如此說道，語氣有些無奈。
“就沒想到真的出事了。”電話那頭頓了頓，很快又問：“那她失蹤前，有沒有發生甚麼奇怪的事？”
莫顏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的唐凌注意到電話那頭的安靜：“怎麼了嗎？”
莫顏笑了笑：“不是，我只是想到，你們怎麼不想她的岀事，會不會和我有關係，畢竟她不久之前才找我麻煩，怎麼還會打電話問我？”
唐凌：“放心，我們知道和你沒關係。”
對方這話說的很莫名。
莫顏沒有探究這句話更深處的含義，只有道：“好吧，我不是很清楚，我們打過一架之後她就離開了，不過，她失蹤前，我在樓上看見了她人事不知的倒在樓下雨中，嗯，好像還流了血……”
“你看到她出事了！”
“那種情況不算吧。”莫顏回想了一下，實事求是的道，“看到那一幕後，我就下了樓，但我下去之後她就不見了，所以說如果發生了甚麼奇怪的事，那應該就是這個了。”
“甚麼意思？”
“這麼一個大活人，倒在雨中，竟然在我下樓期間沒有被其他人看到，難道還不奇怪嗎？”她慢悠悠的道。
至少，也應該有人，來往經過。
特別是在才出事不久，每個地方都應該有人守著才對。
特別、特別是出了事的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