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對對,1萬塊呢~”
話音剛落,天空又嘩啦啦的下起了雨,小卷毛以及身後的一群兄弟剛好站在臺階上,瞬間哎喲一聲被雨淋了個正著,然後一窩蜂地衝進了樓內。
而莫顏已經先一步踏進了樓內,她抱著貓回過頭,看向身後那一群咒罵這破天氣的混混小子,又看向那個領頭的小卷毛。
昏暗的樓內燈光照耀下,她發現這個小卷毛是長得真的很嫩,面板很白,眉清目秀,如果光看沒有傷疤的那半張臉,很難相信對方是一個混社會的混混。
對方此刻正用手胡亂的抓著頭髮,一抬頭,然後也看清楚了莫顏的樣子,立刻驚訝又誇張的叫道:
“哇,小姐姐,你比我想的還要小哎!”
莫顏聽到這句話,瞬間想起她剛出現在這裡時的模樣,確實是一副土土的,十六七歲學生妹的模樣,還揹著個破揹包,現在看也可以說是書包,所以看上去就更加像是乖乖女的那種老實學生。
小卷毛一副懊惱的樣子,像是不小心拐帶了未成年,但不知道對方是個未成年,之後又知道了的意外模樣:“你這個樣子……哎喲小姐姐,你還在讀國中吧,死啦死啦,剛剛的話你就當我開玩笑,開玩笑哈!”說著,小卷毛便尷尬的哈哈哈揮著手趕緊走上一旁的樓梯,帶著自己的兄弟又風風火火的一窩蜂離開了。
從進來到現在沒說一句話,能聽到樓道里那個小卷毛小聲嘟囔甚麼好學生就應該去讀書的莫顏:“……”
那位房東包租阿婆是住一樓的,不過之前還沒等那位包租阿婆把她帶到她住的地方坐下喝喝水詳談,就知道了她沒錢的事情。
好在,在這個世界,她的精神力好像沒有受到絲毫的限制。
至少此刻現在沒有受到限制。
所以她很輕易的便找到了那位包租阿婆。
只是,這棟樓好像真的甚麼人都有,魚龍混雜。
莫顏從一樓大門處的一步一步的往包阿婆那裡走去,跟方才之前第一次踏入時感覺到的安靜不一樣,此刻整棟大樓都好像變得分外嘈雜,好像住在裡面的人一下子全部熱鬧起來,越往裡走越是如此。
房間裡面的聲音各種各
樣,打牌的、聽廣播的、夫妻倆說悄悄話的、吵架的、扯著喉嚨嘶吼亂叫唱歌的。
還有……床上那啥的。
只是,走廊上沒有人。
聲音都在房裡,然後隔著門板傳入狹小空蕩又昏暗的走廊。
忽地,莫顏停下腳步,轉過頭,望向了右邊的一扇門,目光彷彿透過那扇木門望進了門的最裡面。
她也確實‘望’了進去。
裡面的光線很暗。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跳大神的神婆,在一片紅彤彤的昏暗的空間裡中,臉上塗著厚重的油彩,身上披著一塊彩色的布,光著腳丫,舉著一根燒火棍,就像犯了癲癇一樣各種又唱又跳的唸咒。
圍著地上的一個小供臺唱咒。
那小供臺上放著一面泛黃的銅鏡,兩壺供酒,中間一頂插著高香的爐鼎,旁邊還有那種好幾串過去燒給死人的那種圓形方孔紙幣,看上去還挺像那麼一回事。E
尤其是爐鼎上插著的那三根高香,隨著那神婆的哼哼唧唧不停的冒著白煙,將整個門窗合攏封得嚴嚴實實的屋子燻得異常雲霧繚繞。
下一秒,也不知那神婆是不是真有本事還是做了甚麼把戲,明明屋子被封的嚴嚴實實,但屋子旁邊牆上掛著的各種供神掛軸竟在神婆跳的最洶湧的時候猛然稀里嘩啦的飄蕩起來。
場景有種說不出來的邪氣。
而在那個狹小的房間裡最角落的位置,跪坐著一對夫妻,那對夫妻閉著眼睛,雙手合十,不停的在嘴裡念念叨叨。
莫顏啟動翻譯仔細聽了聽,然後聽到裡面的內容後,眼睛瞬間不自覺的一眯。
“啊觀音菩薩如來佛祖王母娘娘玉皇大帝保佑,保佑我們一家老小今年能夠平安度過,保佑那位今年千萬不要來找我,去找其他人啊,千萬千萬不要來我們家啊,到時候我們一定插高香捐一筆厚厚的香油錢……”之後的內容也是如此這般雙手合十的不停的祈禱。
那位不要來找……
保佑今年平安度過……
甚麼意思?
是指這棟大樓每年都要發生甚麼可怕的事情嗎?
莫顏微微皺了皺眉,恰在這個時候,前方咔嚓一聲,一扇鐵門被推了出來。
莫顏抬頭望過去。
一對男女從那扇被開啟的房門裡走
了出來,各種摟摟抱抱,拉拉扯扯。
男的想要去親那女的,被那女的也紅著臉一把推開:“趕快走啦,待會我阿媽就要回來啦,被她看到你在這兒就不好啦~”
那男的不依不饒的摟住那女的:“不是說快到7月了你害怕,你讓我來陪你的嘛,怎麼現在又趕我走啦?用完就甩呀!”
“人家真的害怕嘛!”
“不就是鬧鬼嗎?哎,照我說那些都是自己嚇自己,世界上哪兒有鬼。”
“可是這裡真的發生過很多怪事啊,我聽他們說每年都有,我和我阿媽不是去年才搬來的嗎,也知道這裡一直有鬧鬼的傳言,但我那死鬼老爸不是欠錢跑路了嗎,我們孤兒寡母身上大部分的錢都給那些債主了,最後沒有錢就只有搬到這裡來了,畢竟只有這裡因為鬧鬼房租便宜的不像話,原本我也不太相信這些的,一直是我阿媽比較忌諱,但就前天啊,我好像真看到了……”
那女生有些害怕的看了看左右,終於看到一直站在走廊上抱著貓盯著他們的莫顏,立刻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同時察覺到自己和跟前的男生捱得太近,還把身上的男生往外面推了推,不好意思的用手理了理頭髮。
那男的這時候也察覺到他們身後站著個電燈泡莫顏,瞬間回過頭,然後不高興的瞪了她一眼,叫道:“看甚麼看,小孩子沒看過大人拍拖啊!一直盯著看!”然後剛說完就被那女孩子往他手臂上打了一巴掌,又瞪了他一眼,然後又對莫顏不好意思笑了笑。
“沒事,小妹妹,你是要過嗎?是不是擋到你的路了。”
“我找房東阿婆。”
“哦哦,走廊盡頭倒數第二間就是了,你是來找房東阿婆租房嗎,之前好像沒看到過你。”說話的同時,那女孩子還拉著自己的男朋友往門後退了退,往狹小的走廊上空出了足夠走過的空間。
“嗯。”莫顏點了點頭:“這裡便宜。”
“這裡是便宜,小妹妹你趕快過去吧,房東阿婆現在應該在房裡。”
莫顏點點頭,抱著貓走過去,在路過他們時忽然停了下來,用系統翻譯過的粵語重複問道:“對了,我剛剛聽到你們說這裡鬧鬼,我之前好像也聽到另一個姐姐說這裡鬧鬼
,這裡……真的鬧鬼嗎?”
“呃……”女生再次露出不好意思的尷尬面容,似乎是覺得自己剛剛不小心亂說,好像要壞了房東阿婆的生意,所以她此刻回答更是疙疙瘩瘩的:“這個……鬧鬼我也不好說啦,我也是聽人家講的。”
莫顏毫不留情的微笑指出:“可是我剛剛好像聽到姐姐你講,你好像看到鬼了。”
那男的看到莫顏這樣說,立刻不客氣的叫道:“那麼便宜的房租,想也知道鬧鬼啦,你以為便宜那麼好佔的?!”
如果話還沒說完又被女生一眼瞪下去,然後看著莫言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莫顏看出了女生的擔心和窘況,於是她又補充道,“姐姐不用擔心,我不怕這些的,只是問一問而已,有點好奇。”
“哦哦,這樣啊……”那女生明顯身體一下子放鬆下去很多,然後慢慢道:“這裡,嗯,確實有鬧鬼的傳言,很多年了,聽說每年六七月的時候,這裡就會發生一些怪事,因為我們是去年年末才搬來的,也沒有切身實地的體驗過,所以對確切內容也不是很清楚,至於我剛剛說的我好像看到鬼了,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不過這裡的房租是真便宜,在香港其他地方真的找不到這麼便宜的房子了,而且環境相比其他地方真的要好很多,對了,看上去妹妹你好像還是個學生,你是一個人來租房嗎?”
莫顏:“嗯,我是一個人來租房。”
女生:“真的一個人啊,那你如果要租的話,平時一個人要小心一點,這片區附近都很亂的,經常碰到半夜碰到砍人的,我跟你說,就我們樓上,就住了好幾個古惑仔,天天出去砍架,很嚇人的。”
莫顏:“是嗎?那確實好嚇人。”
女生:“對呀,不過你也不用太害怕,平時多注意一下就行了,讓那些古惑仔躲遠點,晚上早點回家,就基本上沒甚麼事。”
莫顏點點頭,說了一句“那我先去找房東了”,又點了點頭,才終於徹底的越過
兩人,走了過去。
走遠之後,身後的那對男女還在嬉鬧。
“你真的看到鬼了嗎?”
“我也不知道,我看到那個人沒有影子,被嚇得趕緊跑了,沒有再仔細看,但我想應該
是吧……”
“哎,肯定是你看錯了,如果真有鬼的話,你看到了早就被鬼抓走了好不啦!”
那女生生氣的瞪圓了眼睛道:“你還不相信!”
“好好好,我相信我相信,不信的是小狗,吶,說來陪你也來陪你了,說趕我走我也只能走嘍,但走之前你是不是要給點報酬啊~”作勢那男的便嘟起了嘴巴,就要準備上前去親那女孩子。
這時莫顏已經走到了走廊的最後面,敲上了房東阿婆的那扇門。
“誰呀?來啦,來啦!”
房門很快開啟。
房東阿婆看到是莫顏,眉頭一皺,臉上的橫肉一顫,立刻叫道:“又是你?!都說了不興賒房租的,你去打聽打聽,哪裡還能找到我這裡那麼便宜的房子,還賒!老孃不要吃飯啦?!趕緊走啦,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你個小女仔!是不是離家出走出來的,趕緊回家,別打擾我打牌!不然我叫警察來抓你啊!快點走!”
莫顏精神力掃了一眼房內,果然看到裡面一桌牌友等著包租阿婆,不時的衝大門處喊道:“快點兒啦,還打不打?!”
“就來啦就來啦,慌系麼慌?”說著包租阿婆抓著門的手一推,就要關上莫顏面前鐵門後的這扇大門。
結果一推,推不動。
包租阿婆愣了愣,回過頭來又推了推門,結果還是推不動,包阿婆瞬間驚恐的睜大了眼睛,像是想到了甚麼相關聯的恐怖事情,結果不經意間低頭一看,才看到有一隻腳隔著鐵門抵在那個門上。
她順著那隻腳往上望,然後瞬間大怒:“我操幹甚麼?!”
莫顏收腳抬頭:“……我有錢了,要租房。”
然後她便看著眼前的包租婆大聲向她罵道:“不租啊你個痴線!”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聲音震耳欲聾。
房門上面灰都震下來了好幾層。
莫顏:“……”
怎麼感覺從進來開始就一直好不順。
莫顏停頓片刻,然後面無表情的抬手,繼續敲門。
裡面的人沒理,莫顏就很有耐心的繼續敲了不停,直到敲到大門咔的一聲重新終於又開啟。
“你是不是想死啊你你個學生妹?!”房東阿婆朝她面目猙獰的吼道。“你信不信我出來打死你啊!”
莫顏:“我要租房。”
“錢呢?!沒錢你住個屁的房啊!”
莫顏默默的摸出了提前準備好的6張大鈔,遞出去,然後木得表情一本正經的回道:“我有錢了,你看……”
“……”房東阿婆一頓,看了她手上的鈔票一眼,目光又移到她臉上,又從她臉上移到了她手上,隨既冷不丁的更加大聲的衝她叫罵道:“哇,有錢了,但你以為光是600塊就夠了?!租房600,押金500啊,有沒有,沒有就不租了啊!”
坐地起價!肯定是坐地起價!
一個鬧鬼的房子要甚麼押金,租都租不出去,還要押金。
但莫顏微頓片刻,最後還是默默的回道:“有。”
她把往地上混混身上兜裡摸得錢加一加,剛好還可以湊500,而且還剩三十幾塊,夠她吃頓早飯,省點兒可以再加頓午飯,而且是最便宜的路邊小攤。
畢竟這個時候香港的物價就已經很高了。
隨便去一家高檔一點好一點的餐廳,吃頓好點的飯都要幾百塊,只是她之前掃描資訊時知道的。
最後,她看著從重新變成笑臉的包租阿婆開啟了鐵門,笑呵呵的,分外慈祥的收下了她那10張百元港幣大鈔,和幾張10元的50元的小鈔,然後又分外慈祥的問:“先租一個月嗎?”
莫顏點頭。
包租阿婆勾出一臉褶子笑臉:“想住幾樓啊妹妹仔?”
莫顏:“都可以。”
包租阿婆:“那六樓好不好,那裡剛好還有一間採光非常好的屋子,每天走走樓梯,還可以鍛鍊鍛鍊身體。”
莫顏:“可以。”
包租阿婆:“那就6樓啦!”說著,包租阿婆便將自己龐大的身軀從門裡擠了出來,又對門裡喊了一句,“你們先慢慢打,我待會兒回來!”便轉過了頭,對莫顏招手道,“來來來,妹妹仔,我帶你去看看房子,如果不喜歡的話我們再換,對了,妹妹是今晚就住進來嗎?我看妹妹好像沒有甚麼行李啊!”
莫顏面對此刻重新變的熱情的包租阿婆有些頗為不適應,她跟著對方往外面的樓梯處走去,手指梳了梳懷裡的貓毛,一邊梳一邊儘量簡潔精短的回道:“嗯,今晚就住進來。”
今天這聽話以及說話的翻譯字數,恐怕已經用了不下50的積分了。
包租阿婆:“今晚就住進來嗎,那正好,裡面床鋪甚麼的一些簡單的東西都是有的,就是燒火缺煮飯的,還有就是上廁所,可能有點不方便,要到每樓的公廁去上,對了,你吃飯沒有啊,沒有的話待會兒去阿婆那裡吃啊!”
莫顏:“好啊,我沒有吃飯呢,謝謝阿婆。”
包租阿婆:“不謝不謝……妹妹仔怎麼稱呼啊?”
莫顏:“顏顏。”
就這麼邊走邊聊,莫顏和這位身軀龐大肥碩的包租阿婆一起走上了樓梯,一路往上,沒一會兒,便到了6樓。
莫顏是不挑的,看了一眼房間,還行,便直接定了下來。
只是當一切都確定了,還有一個問題。
“沒身份證?”
然而,包租阿婆雖然臉色又變了變,卻只是眉頭一皺,好像並不是太過意外的模樣,只是道:“不是吧,妹妹仔,未成年身份證沒有,學生證有沒有啊,甚麼都沒有你這樣讓阿婆怎麼搞啊!被查到要不得的!”
說著很難搞,卻好像並不像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阿婆,我沒有學生證也沒有身份證,你想想辦法吧,我知道阿婆你一定有辦法的。”莫顏抱著黑貓,對面前的包租阿婆如此說道。
他知道面前的這位包租阿婆會幫她,因為對方不會送走送上門的客人。
而這棟大樓,卻是因為有鬧鬼的事情在,房子不好出租,才會收那麼低的房費。
而且身份這點她也是真的沒辦法,她過來身上就甚麼都沒有,初來乍到,也不可能憑空變一張身份證或者學生證出來。
就算要辦張假的,人生地不熟,剛來也沒有時間準確的找到靠譜的人去辦,雖然她去過香港,去的卻是20多年後的香港,萬一因為□□找錯人被抓了,真的被當成偷渡客的送回大陸,那不就完蛋。
畢竟照她揹包裡面的那100多塊人民幣來看,她在這個世界的身份也不是香港本地的。
唯一的一張聯絡電話還打不通,也無法弄清楚她現在的身份。
莫顏看眼前的包租阿婆看著她,眼中精光乍現,臉上卻作出一幅為難的樣子,便又道:“阿婆,你就幫幫我吧,我已經沒有讀書了,因為家裡沒錢,所以出來打工的,我差兩三個月就成年
了,等成年了一定補上身份證,但現在真的沒有。”
包租阿婆聽出點意思:“所以說你之後……”
“我之後打工掙錢了一定還會繼續長租的……”莫顏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天真小妹一樣道,“絕對不止租一個月,到時候您哪怕再加點房租都可以,但現在我是真的沒錢了,也沒有身份證。”
於是包租阿婆笑笑道:“加房租倒不必,說多少就是多少,畢竟六六大順,吉利一點,不過你是真的要長租嗎?”
“嗯嗯。”莫顏羞澀的笑了笑:“阿婆也說了,再也找不到比您這更便宜的房子了,我不在您這兒長租在哪裡租?”
“既然如此,阿婆也不是不講理的人,要租房也可,有些情況如果真的有難言之隱,阿婆也是可以通融的啦…”包租阿婆看向莫顏,上下打量:“但你實話跟阿婆說,你……確定不是離家出走來的?”
不然要是被家裡面的人找上門來找麻煩,那可就不好了。
“不是,我就是出來打工來的,真的~”莫顏睜大著眼睛,無比真誠的道。
包租阿婆點點頭,好像似看多了類似這樣小小年紀,身份證都沒有就出來打工的小孩,接受了她的這個說法,站起身來,甩甩手,道:“那行叭,看你一個小女仔也可憐,租房的錢你也給我了,我也不好再還給你讓你今晚上露宿街頭,就這樣啦,不過……”
莫顏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說你還有兩三個月才成年,要不要辦張假證,我也不是讓你花那些冤枉錢,只是你一個小女仔,甚麼都沒有,出去打工很吃虧的,別人拿你拿到時候房租都付不起,我認識一個人,還算
靠譜的。”此刻,包租阿婆已經是一幅我已經把你看透了的表情,如果需要身份證,現在就趕緊的,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表情卻又甚是和藹可親。
尤其是她此刻忽然又想起之前對方給她的錢裡面夾雜著好些大陸通用的人民幣,所以包租阿婆自然腦袋裡又有了些相應的猜測。
也許……對方根本不是甚麼學生妹,就是一個大陸來的偷渡客也說不定。
以前啊,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那些四面八方偷渡來香港打工的簡直數不勝數,當然,最近些
年少很多了,尤其是這兩年,基本上很少看到,但因為香港的高經濟,還是偶爾有的。
而莫顏,或許需要一張身份證,畢竟沒有身份證,幹甚麼都不方便,但需要是一回事,讓對方去辦又是一回事。
畢竟這樣跟承認自己有問題有甚麼區別。
要□□也最好自己一個人私下偷偷去辦。
所以她直接搖了搖頭,十分堅定的天真笑道:“沒事,就兩三個月,堅持過去就行啦,聽說□□風險很大,被抓住要坐牢的,沒必要為這兩個月冒那麼大的風險,你說是不是啊阿婆。”
這話一出,果然包租阿婆又露出了懷疑和不確定的目光,上上下下的往莫顏身掃描打量。
難道真的只是一個輟學出來打工的未成年小女仔,那幾張大陸人民幣只是意外?
畢竟對方的香港話說的有點兒太好。
“那行吧,你不嫌辛苦房租按時交就行啦!”
於是這般,莫顏終於有驚無險的住進了這棟租房大樓,還依言去了那位包租阿婆家裡混了一頓吃的。
等莫顏混完吃完出來,時間大約已經很晚了,因為她剛進來時天就已經是黑了的狀況。
因為進來時的狀態不一樣,手錶甚麼的也不在身上,莫顏也無法檢視此刻的時間。
隔著一扇門,裡面的人還在熱火朝天的打著麻將摸著牌,各種一條二槓四筒的吼著,外面卻又再次安靜的下來。
等那扇門一關,外面便徹底的安靜的下來。
再也聽不到那些喧鬧聲,好像一時之間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睡。
莫顏再次將精神力探進那些門內,卻發現,無法探進去了。
莫顏慢慢的走到了大門的樓梯處,正準備上樓梯時,忽然又停了下來,看向外面的天空。
只見外面剛剛的陣雨已經停了,黑雲也散去了,星光雖然微弱,但卻看得到一顆兩顆的星星,還有那朦朧的月色。
莫顏將踏上樓梯的腳收了回來,不自覺的走到了大門邊,好像感覺外面有人走近了,但當走到大門時,卻又甚麼都沒有看到。
空無一人。
只有漆黑黑的兩條空巷子,和剛剛雨水落下而帶來的潮溼味道。
就在這時,手上懷中抱著的黑貓“喵——”的一聲叫了出來,
聲音特別的尖銳淒厲,一雙綠幽幽的眼珠子徑直的盯著某個方向,不停的叫喚。
莫顏朝著黑貓叫喚的方向抬頭望去,卻依舊甚麼都沒有看到,她目光微頓,下一秒,便轉過了身,重新向樓梯口那裡走了過去,一步一步的踏上樓梯……M.βΙξ.ε
接下來,莫顏在這棟大樓待了三天,甚麼都沒有發生,連晚上砍架的事情也沒有遇到過,期間她的腦海裡也沒有出現過任何系統的聲音。
在這期間,她每天早上一道晚上一道打一遍紙條上那位阿輝哥的電話,不過一直都沒有打透過。
偶爾她會遇見住在5樓的那群混混,那群混混兒不管是領頭的小卷毛,還是其他的黃毛綠毛紅毛,遇到她也都會打打招呼,有時候還會一起吃個早飯,卻再也沒有邀請她加入那甚麼青龍幫。
她自然也沒有辦法接近了解一下之前系統提示中的所謂關鍵人物阿邦。
而在這期間,她找了一家外國的高階西餐廳打工,因為有一口流利的外語,她可以拿到一天150港元的高薪,有時還能收到客人的小費。因為莫顏直接跟老闆講她是某高校的學生,偽造身份證犯法,偽造學生證卻沒甚麼大問題。
又因為莫顏特意裝備過,面試時重新換了一身打扮,當然因為沒錢,衣服是租借的,因為莫顏本來就是富二代大小姐,換了裝備後,自有一股子富人的騷氣氣質,這方面她也不需要假裝,加上精通英法兩語的原因,餐廳外國老闆這裡很容易的就過了關,收下了她。
不過因為莫顏說了自己是學生的緣故,她只能在那西餐廳上夜班。
同時三天後,她依靠著她現在的精神力強制性的記下了所有聽過的說過的粵語,不再需要系統翻譯,為此每天晚上回到租房大樓,腦袋都要隱隱疼一場。
因為她並不是依靠記憶力循序漸進的慢慢學,雖然她現在的記憶力已經很厲害了,而是強制性的用精神力像複製一樣,將粵語完完全全的複製複製了下來。
雖然她現在的記憶力已經很厲害了,但光靠記憶力,短時間內將整個粵語體系記下來還是不夠的,所以莫顏就只能嘗試著用精神力錄刻記憶。
然後結果是可行,而且很成功,就是腦袋有
點疼。
到頭來,那本剛來時買的磁帶和發音字典反倒浪費了,沒有用上。
不過因此,她也算有了點意外的收穫,三天下來竟然漲了4點的精神力。
但在這三天,因為使用系統翻譯,遊戲進度還沒有怎麼走動,她的積分就用了近400的積分,這還是在莫顏極力減少使用翻譯系統的情況下。
一切過得特別的平凡普通又節奏,除了有隻不一樣的黑貓,她好像就是生活在這裡的人一樣。
直到第五天早上,樓內死人了。
而這個時候莫顏也忽然間大概弄明白,為甚麼系統要求她在5天內搬進大樓。
因為5天內,大樓會出事。
而她如果沒在這棟租房大樓裡,她便會錯過這一次的事件,進而錯開之後的一系列事情。
與此同時,莫顏腦海也終於再次響起了熟悉的提示音,而且還是連續兩次的機械兒童。
【——叮咚,關鍵人物芳姐己出現!】
【——叮咚,關鍵人物芳姐己死亡!】
此刻莫顏才剛下樓,還遇到了下樓吃早茶的小卷毛和其身邊的小弟黃毛。
而她正準備麼以這兩天有了工資的理由,請小卷毛吃吃飯,套套近乎,改變一下自己在對方心中學生妹的形象,再借此討論一下甚麼青龍幫的事情,便見大早上的大門外面便忽然有重重的人群聚集在那裡,好像把中心處的甚麼東西包圍了起來。
把大門都擋了個嚴嚴實實。
而此刻聽到腦海中連續兩道提示音後的莫顏猝不及防的僵在了原地,身體就像墮入冰窖一樣,冷透了。
因為那兩句提示。
一條關鍵人物出現,一條關鍵人物死亡的提示。
剛出現便已死亡,完全沒有遇到過的情況,終於讓莫顏感覺到了這次遊戲的一絲絲異樣與不同。
已死亡,剛出現就死亡嗎?
“你怎麼啦?”小卷毛注意到莫顏的異樣,出聲問道。
“沒甚麼……”
於是小卷毛又轉頭看向前面,目露疑惑,同時向旁邊的黃毛吩咐道:“你去看看,前面發生了甚麼事,怎麼都堵在大門來著?”
黃毛很快去了回來,然後驚恐地顫抖著聲音道:“死,死人了阿青,是,是十樓的芳姐!阿邦哥要我們盯著的芳姐!”
“
又不是沒見過死人,你平時看的人還少啦,嚇成這個熊樣,不過等等!你剛剛說甚麼,你說誰死了?”小卷毛見到黃毛,這個熊樣還十分的嫌棄,結果一聽後面死的人,立刻眼珠子都瞪得出來,聲音一下子就飆了上來。
“芳,芳姐呀!是十樓的芳姐……”
小卷毛立刻踹了黃毛一腳,然後厲聲叫道:“那你tmd還站在這裡幹嘛,吃屎啊,還不趕緊去通知阿邦哥,去呀你!”
這個時候,小卷毛腦袋裡再也裝不下其他東西,踹走黃毛後,便衝進了人群中,把身後的莫顏直接忘了個徹底。
而莫顏也在這個時候終於抬起頭來,身體也動了動,跟著擠進了人群,最後腳步一頓,一雙漆黑的眼珠子直直的望向下方。
一個陷進垃圾桶裡面的血人就這樣睜大著眼睛望著人群的映入眼簾。
而對方的那雙像死魚一樣鼓鼓囊囊充滿血絲的眼睛,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動了一下,直直的盯向了莫顏。
此時,大樓裡的人像是都出來了,平時看得到的、看不到的面孔都冒了出來,人群惶恐害怕,議論紛紛,那些聲音就像垃圾堆上,那具血紅的屍體上方彙集的蚊子一樣,嗡嗡嗡的,從四面八方湧入莫顏的耳朵。
“喵————”
莫顏懷裡帶著一起上班下班的貓,再次叫了起來,渾身的毛都好似炸了起來,聲音分外尖銳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