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涼說這話時,面具下的一雙清澈的眼睛顯得尤其的真摯。
莫顏聞言,拿著冊子抬頭看了他一眼,幽幽的目光中似乎寫著——我就是在糾結這個問題才問你。
季涼眨了眨眼睛。
莫顏與這雙眼睛對視良久,才轉過目光,將視線移到了另一邊的宋暖暖,目光詢問——有沒有甚麼想法?
宋暖暖瞄了一眼冊子,低下了頭,留下了一個後腦勺。
很明顯,這是沒有想法的答案了
莫顏微微嘆了一口氣,重新低下頭,看向手中的冊子,這種時候,選擇猶豫症甚麼的,還是有點令人頭疼。
莫顏雖然這症狀不大,但還是有些。
尤其是此刻又沒有明確的目標的時候。
女生們或多或少都有些選擇猶豫症,不,準確的說應該是無論男女,每個人都有些。
此刻又沒有提示,自然是要慢慢認真選一選。
反正,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因為他們手中並沒有紙條提示,所以面臨的機會和風險都是一樣的。
她將這冊子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猶豫半晌,莫顏終於選定了一個地方——圖書館。
想來,此刻的圖書館應該也是安靜異常吧,正好適合人好好沉下心來安靜的待一會兒,好好思考一下。
沒準運氣好也能收穫些甚麼。
只可惜,那裡確實是沒甚麼人,十分的清靜,本來圖書館平時就要比其他地方安靜,更別說是這並沒有多少人的遊輪上,還是這種剛出過事的時候,莫顏幾個確實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待了一上午,有目標性的翻了幾本書,卻也沒有甚麼收穫。
轉眼,時間便又到了中午用餐的時候。
離去的時候,莫顏無意間抬頭一瞟,忽然就看到了頭頂上方的一排書架上,放置了一本黑色書殼的森林童話。
莫顏鬼使神差地伸手將其拿下。
前面的季涼察覺到莫顏停了下來,回頭看,便看見莫顏翻開了一本黑色的書籍,翻開的第1頁,從他這個位置,依稀可見上面的內容。
那是一幅畫,一幅森林上方,朝陽東昇的畫面。
季涼抬頭看了看莫顏,見對方繼續翻了翻書頁,他眨了眨眼睛,便又走了回去。
而
宋暖暖本來就在莫顏後方,莫顏一停下來,宋暖暖自然也跟著停了下來。
一道陰影投到莫顏身上,是季涼來到莫顏身前。
“這是甚麼?”他微微低頭,垂眸看向書中,吐出略微清涼的聲音問道。
“《森林童話》”莫顏回道。
就像是一本給小孩子看的故事畫集,書本一翻開,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幅幅精美的森林畫冊,每一幅畫上,只配上短短一兩句的話語旁白。
而書頁也是厚厚的硬紙頁。
所以這整本書雖然看上去很厚,但莫顏很快便可以將這本《森林童話》翻完。
只是,莫顏越往後翻,心中便越是驚疑詫異。
因為這本森林童話畫集裡面講述的故事,分明就是就是他們剛才看的小丑先生之死的前半段故事,連呈現的畫面都是一模一樣,只是這本厚厚的故事畫冊裡,要更加詳細一些罷了。
而且,還訴說了一些舞臺上沒有講述到的重要故事點。
比如,開頁第二篇,在那幅畫著小丑先生在森林草地上跳舞的畫上,便提到一句話:
小丑先生是這座森林的保護神,他能帶來快樂,他守護著這座森林。
動物們都愛他,都喜歡他……
看到這句話時,莫顏的腦海中便瞬間想起了之前在表演廳看到的某一個畫面,當海水淹沒森林時,那些還活著的動物在海水中掙扎時,旁白中的一句話。
“動物們哭喊著,叫起了小丑先生。”
“啊,小丑先生,你在哪?快來救我們!快來救我們啊!”
當時不明所以,百思不得其解,現在卻彷彿忽然間有了答案。
而季涼就站在莫顏跟前,自然也看到了這些內容。
“所以,小丑先生原來是那座森林的保護神。”莫顏抬頭,看向季涼。
“但是,森林裡的動物殺死了小丑先生。”季涼補充道。
這句話話音一落,莫顏身後低著頭的宋暖暖木木的抬起了頭,一雙黑黑的眼珠子直直的射向了莫顏手中拿著的有著黑色外殼的書籍。
季涼是站在莫顏前面的,一下子便感覺到了宋暖暖的動作,抬頭望了過去,但是當他望過去時,對方又已經收回了視線。
莫顏又翻了一遍書籍,才一把厚厚的書籍雙手合上,
放回了原處:“好了,也算是有了收穫,我們走吧……”
莫顏三人離開了這個基本沒有甚麼人的圖書館。
然後直接去了一家常去的餐廳坐下……
半個小時後,莫顏季涼宋暖暖吃完東西,來到了眾位玩家食用免費三餐的那個宴席大廳。
那個大廳依舊是那樣金碧輝煌又奢華的樣子,除了沒有第一天出現的那位戴著白色蝴蝶面具的領頭管家式人員,裡面的玩家沒有幾個,畢竟剩下的玩家總人數也就那麼些個,但是玩家雖沒有多少,但來回在大廳裡穿梭的戴著黑色蝴蝶面具的工作人員卻是有不少。
不停的上菜收盤服務,像蝴蝶一樣轉來轉去。
整個大廳都擺滿了不知道是甚麼肉做的菜餚,以各種各樣的烹飪方式呈現出來,蒸煮燜炸炒,只有你想象不出來的,沒有你做不出來的。
只是,沒有一丁點的素食。
還有一點值得讓人注意的情況是,下方那些玩家吃那些東西時的樣子,似乎與莫顏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也與來到遊輪後第二天早上莫顏見到的,畫面情緒狀況有些不一樣。
一個是用餐時明顯有些抗拒,一個……抗拒的情緒似乎消失了。
想當初,因為第2天一早就死了兩個人,那兩個玩家死去周圍的場景也比較血腥,給人印象非常之深刻。再加上盛上來的食物,都是與那兩個死去的玩家臉上所戴的面具有關的肉食,便彷彿給人一種錯覺,他們吃的是死去的玩家的肉一般。
且一整天三餐都是那兩樣肉。
所以當時來大廳吃免費供給三餐的玩家都或多或少的感到有些不適,有些甚至是一臉噁心的強行忍耐著吃完必須要吃完的三餐。
總之,即便都戴著面具,每一個玩家臉上都能讓旁人隱隱約約的感覺到抗拒兩個字。
甚至聽說後面還有玩家吃完東西沒多久,就忍受不了吐了個乾淨。
可現在,大廳裡吃著整桌整桌肉食的玩家們呈現的狀態卻讓人迷惑的狀態了。
那樣大口大口的吃著食物,一口一口地往嘴裡塞著塗滿醬汁的肉塊,一盤接著一盤,完全看不出一丁點有所抗拒的樣子。
不是一兩個,兩三個玩家,而是所有在這個大廳用餐的玩家
。
不知道是不是莫顏的錯覺,她竟然能感覺到,有些玩家甚至吃著東西時,似乎有在隱隱的享受其中。
明明,才經歷過早上那麼噁心的一幕,明明,在其他時候時,這些玩家臉上的表情大多都十分的壓抑蒼白,明顯有被早上那噁心的一幕影響到。
就連莫顏這些個在餐廳裡花錢吃東西的有錢玩家,都被或多或少的被影響到了食慾,點的都是素食。
而而這個大廳裡,吃的卻是很有可能與早上那個慘死的少年玩家,面具上將對應的貓頭鷹肉。
但是此時此刻,莫顏真的沒有看到,下面有一個人露出勉強或難耐的模樣。
哪怕因為戴著面具,看不到他們臉上的表情。
甚至莫顏還看到,有一個在早上吐得好像身體都虛弱了幾分的某個玩家,大口朵頤之時,面具下的一雙眼睛都微眯了幾分,嘴邊沾滿了食物的醬汁兒,還是暗紅色的那種,就像……人的血漿。
但對方卻像絲毫感覺不到那種血色的粘稠物所帶來的噁心。
同時,莫顏還有注意到,用餐的時間早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這些玩家卻都還在這裡吃著,而且似乎那些一直吃免費三餐的玩家,一個都沒少。
所以說,下面的這些人,很有可能是從開餐之時一直吃到了現在,一個都沒有吃完離去。
一想到這一點,莫言看著下面大快朵頤的人群,竟有些感覺到某種微微的模糊的無法言喻的恐懼。
而在平時他們根本沒有表現出甚麼異樣。
可想而知,如果不過來看的話,他們根本不會發現這一點。
莫顏季涼宋暖暖三人此刻就站在大廳上方的走廊,玻璃欄杆後面,看著下方,將這一切的畫面收於眼底。
忽然,莫顏感覺到有人走了過來,轉頭一看,是早上才一起看過小丑戲劇表演,吃過飯的莫離烏巖二人。
他們走到了莫顏幾人旁邊的位置,然後也看向了下方。
他們似乎早就看過這一幕,所以並不怎麼驚奇,只是看了一會兒後,莫離似乎還是有些忍不住疑惑的向誰問道:
“他們不覺得噁心嗎?”
對方像並不指著誰回答,只是看著下面的場景單純的疑惑,將這個問題問出來。
只是又有
一個人從一旁走了過來。
“他們似乎已經愛上這些食物了。”對方戴著猴子面具,吊兒郎當的走過來時,便笑嘻嘻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莫離聽到陌生的聲音,收回下方的視線,看向來人,眼睛微微眯了眯,嘴巴一動,便勾岀了一個禮節性的笑容,然後才開口疑惑的問道:“怎麼說?”
說著,他又瞟了一眼下方,才又看向對方,等待對方的答案。
就算不再抗拒,也不至於說愛上,畢竟這些滿桌滿桌肉食的來源還是讓人有一層隔閡的。
莫顏這邊注意到情況也將
視線移了過去,看到走過來的猴子玩家,莫顏立刻不由挑了挑眉。
只見那猴子面具玩家走過來,伸出腦袋,分別衝莫顏莫離兩堆人揮手,打了打招呼,才走到離站在最邊上烏巖相近的空位置停了下來,笑著將兩隻胳膊放在了玻璃欄杆上,長長地伸出頭望著下方,揚了揚下巴,嘻嘻的笑道:
“吶,一看就知道了呀,而且……”對方說著這句話,還賣著關子延長著話音,像有弧線似的。
還是莫離,配合的接話問道:“而且怎樣?”
猴子面具玩家撇了幾人一眼,然後靠在欄杆上,用手支起了下巴,另一隻手掛在玻璃欄杆上一蕩一蕩的,然後嘻嘻道:
“而且昨天啊,不是突然沒了免費三餐供給嗎?我屋裡的那兩位小夥伴沒錢,就找我借嘛,但我多大方啊,直接領著他們兩個去吃了一頓好的,還找的我最喜歡吃的一家餐廳,可是,他們卻吃得很勉強啊!”說著,對方還裝模作樣的嘆了一口氣,很是傷心的模樣。
莫離這一長段廢話中捕捉到了關鍵字眼:“勉強?”
“對呀!”對方說著彷彿更難過了,“好像那菜有多難吃一樣。”
莫離:“這……會不會是因為先生您自己的原因?”
猴子面具玩家:“唉呀,不是不是,絕對不是。他們只是第一口露出了勉強的神色,後面就沒甚麼異樣了。”
莫離:“那會不會是那家菜不合他們口味?”
猴子面具玩家:“那更不會了,我的嘴巴可是吃遍天南地北,挑的很,我都覺得不錯那肯定沒問題。”
問到這裡,問話的莫離便陷入了沉思。
因為昨日他們也沒關注其他人用普通飯食時的場景,對於這點,他們也確實不是很敢肯定。
對方說的話,也很有可能是對方感覺到的錯覺。
但假如,情況真的如同對方所說的那樣,那是不是這些天天往這個大廳用著免費三餐的這些玩家,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對那些不知來源的肉食上了癮。
如果真是這樣,那情況便是有些讓人毛骨悚然了。
莫顏這邊,也同樣想到了這些,然後若有所思的轉過腦袋,將視線重新移到了下方。
他們還在吃著。
吃的忘乎所以,彷彿面前那一桌一桌的肉食帶著甚麼極為吸引人的魔力……
而桌子上的那些肉也彷彿無窮無盡,每當吃完一桌,就有戴著黑色蝴蝶面具的工作人員搬來新的一桌肉食。
甚至在大廳的最前端,還有一個精緻的大鍋,裡面的紅湯是燒開的,冒著騰騰的熱氣。
而大鍋的旁邊,則站著兩位帶黑色蝴蝶面具的工作人員,一個在一旁現場揮刀切著血淋淋的肉塊,又將切好的肉塊放進滾燙的鍋中。一個往鍋中撈著煮好的肉塊,撈進精緻的小盤子中,在將放了肉塊的小盤子放置到旁邊的傳送帶上,再由傳送帶將那一盤盤肉傳到大廳的每一個位置。
在那連續不斷的切肉放肉工作中,還有絲絲血水從切著肉塊的砧板上流下來,流到砧板下的桌上。
但旁邊的玩家卻依舊毫無影響的吃著,並從旁邊的傳送帶上拿下那一小盤一小盤的,還冒著熱氣的紅肉。
而看著這一幕,再一想到猴子玩家剛剛說的的那些話語,再看下方,他們的樣子便讓人有些毛骨悚然起來。
腦海中再一想到早晨走廊上的那一幕,那滿地的青色粘液和血水混合物,還有那些蛆蟲,還有那個斷了脖子,屍體腫爛的幾乎已經認不清原本模樣少年玩家,便讓人忍不住胃中翻湧起來。
莫顏用手指捂了捂嘴巴,望著下方目光有些晦澀不明,然後轉頭一看,看見那邊的莫離也像想到了甚麼,轉過身,背對起了下方的大廳。
“嗯…突然想喝水了,那個,我們走吧……”對方抬頭,對戴黑狐面具的烏巖道。
那烏巖撇了對方一眼,嘴角似乎有些忍不住的
輕微的勾了勾,然後又抿了抿嘴巴,輕咳了一下,才點了點頭,冷聲道:“那走吧,我也想喝水了。”
莫離給了對方一個白眼,便又看向莫顏這邊,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先走了,又衝那猴子面具玩家點了點頭,便與旁邊的烏巖離開了。
兩人走後,那猴子面具不由嘻嘻笑出聲來,聲音帶著一股十分明顯的不懷好意,“那位白鼠先生看來是想到了甚麼不該有的畫面,被噁心到了。”然後才又看向莫顏幾個,將他們細細的觀察打量了一番,然後見對面的人都沒甚麼異樣,才像沒有看到自己意料中的場面,有些失望的笑道,“你們幾位倒是心態良好啊!”
明顯對方剛剛是故意提那些的。
不過提的內容是真是假,倒不用因此懷疑。
莫顏又轉過頭,那了一眼下方,又看了看季涼宋暖暖,道了一句:“我們也走吧……”
然後瞥了一眼那位猴子面具玩家,也沒有打打招呼告別的意思,便轉身離開了。
最後只留那猴子面具玩家站在玻璃欄杆處,看著下方聳了聳肩,還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根棒棒糖,放進嘴巴里,繼續邊吃邊看,眼中意味分明,興趣盎然。
莫顏這邊離開供應三餐的免費宴席大廳後,還是回去了圖書館,打算再看一看有沒有收穫,不過在去圖書館前,莫顏先回了一趟房間,將帶回來的吃的交給了雙胞胎。
然後季涼則先去圖書館。
至於宋暖暖,還是跟著莫顏回了房間,她似乎並不願意跟著其他人。
房間裡——
雙胞胎姐姐小梔垂著頭接過吃的後,一旁的妹妹小棠忽然抬起頭,提出了要求:“以後,姐姐哥哥們可不可以回來早一點?”
“怎麼。”莫顏喝水的動作一頓,視線斜斜的偏向對方,問道。
“就每次,吃的都很趕,你們遲遲不回來,我們就很怕錯過了吃東西的時間。”
“是嗎?”莫顏放下水杯,忍不住笑了個,“你們倒是很不客氣啊。”說著,不待對方回應這句話,她又像想起甚麼似的,道,“你們這樣的,已經失去遊戲資格的玩家,在我們到來之前,或者說在遇到我們之前在你們的那個空間,每天是怎麼過的呢?需要像這樣
吃東西嗎?”
小棠:“就躲躲藏藏的過,因為有黑影怪物,但也不需要像這樣吃東西,因為我們不需要進行遊戲。”
莫顏:“為甚麼?”
小棠:“因為整個遊輪都是關閉的。”
莫顏挑眉:“關閉的?”
小棠直直的看著莫顏:“就像你們那天那個‘特殊的夜晚’差不多一樣,所有遊輪設施都是關閉的,而且……”
“而且怎樣?”
“沒有白天。”
聽到這個回答,莫顏便忽然想到了遊輪上一開始就提到的一個規則,白日是不可以殺人的。
想罷,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一口氣喝完杯中的水,之後想起剛剛在宴食大廳看到的那一幕,又問了一個問題:“對了,還有一個問題,遊輪上供應的免費三餐一直吃下去,會發生甚麼問題嗎?”
“我不知道。”小棠妹妹頓了頓,答道。
莫顏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靜,很是無所畏懼。
“怎麼會不知道?”
“因為我和姐姐是在第九天失去的遊戲資格。”所以話中的回答是,沒有堅持到最後,自然也就不知道一直吃下去的人有甚麼影響。
似乎是終於察覺到要是她們有所隱瞞,便會受到莫顏毫不猶豫的拋棄,她答得很是具體。
莫顏垂了垂眼眸,有一下沒一下地攥著手中的玻璃杯,無奈的搖頭應道:“好吧……”
至於為甚麼無奈,很簡單,因為莫顏有些不高興。
因為對方雖然沒有撒謊,但恐怕話裡還是有鑽字眼兒的意思。
不過也不重要了。
她只是又問道:“那你們有沒有吃過遊輪供給的免費三餐呢?”
可愛的小棠頓了一下,那雙漂亮的瞳孔也隨之散了散,似乎眼前有甚麼畫面劃過。
莫顏一直定定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小姑娘目光恍然間,似乎想到了甚麼不好的畫面,還皺了皺眉頭,最後似乎猶豫了一下,才道:“吃過。”
莫顏在對方話音落下的下一秒,緊跟著問道:“甚麼感受?”中間沒有絲毫間隙。
“沒甚麼感受。”對方面無表情的答道。
莫顏抿嘴笑了笑,這裡撒謊了,而且撒得十分明顯。
但這種太過明顯的謊言,似乎都沒有了追究的意義。
於
是她只當不知,然後問著一些問題:“你們見過小丑先生嗎?”
“見過。”
“也是在那樣‘特殊的夜晚’?”
“嗯。”對方點頭。
“在其他地方看見過他嗎?”
“沒有。”
“好吧……”
莫顏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了。
她又喝了一杯水,便帶著宋暖暖離開了房間,去往圖書館。
莫顏在圖書館待了一下午,找了許多許多的書來看,尤其是沾了童話或者森林還有海洋方面的書籍,只可惜除了上午的那本童話森林,再沒有甚麼收穫。
最終他們還是放棄了這個地方。
畢竟這個圖書館也不算小,他們也不可能將這裡的書全部看完。
到了傍晚時,他們又去了一趟甲板處,那兩道面對著海面釣魚的身影依舊在那裡。只是上前時,莫顏發現不能再領取任務。
因為一觸碰他們的身體,他們便化成了一道虛影。
其他這樣過來領取任務的玩家非常遺憾,但也沒有多驚訝,畢竟連續兩天過來,也只是領到一些看上去並沒有甚麼作用的鈔票而已,然後便只是猜想領取任務的
時限已經結束了甚麼的。
只有莫顏這邊想到那朵藍玫瑰,有些若有所思。
晚上,一番閒逛之後,莫顏季涼宋暖暖走進了遊輪上的酒吧。
說起來,這還是莫顏第一次踏進遊輪的酒吧,之前想過甚麼時候進來看一看,但一直都有其他的事情攔著。
此刻酒吧還挺熱鬧的,裡面的人也挺多的,但大多都是一些普通遊客,畢竟玩家的總數也只剩下13人了,並且沒有消費券的還進不來。
所以一眼望過去,能找到的,雜夾在人群裡的玩家也不過屈指可數的幾個人而已。
但普通人就不一樣了,他們不會遇到危險,所以人數永遠不會產生變化,他們也永遠不會知道遊輪上發生過甚麼可怕的事情,反正,他們只需要像來時想象中那樣盡情享受,盡情玩樂就可以。
莫顏季涼帶著宋暖暖找了一個吧檯坐下。
戴上黑色蝴蝶面具,站在吧檯前的調酒師很自然的抬頭詢問他們需要點甚麼。
莫顏給自己隨便點了一杯雞尾酒,季涼沒有要,宋暖暖則竟然很自覺的要了一杯果汁。
然後他們
便安靜的坐在那裡,聽著重金屬震動著心臟的音樂,看著舞池中央群魔亂舞的人群,還有暗黑的環境中五顏六色閃爍的燈光,竟頗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覺。
沒一會兒,戴著黑色蝴蝶面具的調酒師送上來了莫顏的酒和宋暖暖的果汁,同時,向三人問了一個問題:“你們知道只穿一隻鞋的公主嗎?”
只穿一隻鞋的公主。
沒聽說過有哪個公主會只穿一隻鞋。
莫顏微微皺了皺眉,一時沒想到這問題裡的對應畫面,轉頭看向季涼,見對方那雙清透的眼睛裡也透了些許疑惑,只能被調酒師搖了搖頭,然後接過自己的酒,“可以給一點提示嗎?”
戴著黑色蝴蝶面具的調酒師微笑著搖了搖頭,然後便退了下去。
莫顏看向季涼:“只穿一隻鞋的公主,難道是灰姑娘?”
在那些甚麼童話故事裡,她只能想到灰姑娘有穿過一隻水晶鞋。
因為她在參加王子舞會後,害怕超過時間,那身華麗的美麗衣群消失,變回灰姑娘,所以從舞會上跑掉,丟了一隻水晶鞋。
季涼搖了搖頭:“灰姑娘不是公主。”然後他便看向之前問出問題的那個調酒師,見對方喝了一杯酒給另外一個剛到的客人,然後同樣問道,“你們知道只穿一隻鞋的公主嗎?”
那人不是玩家,只是一個普通客人,聞言懵了下,然後很快反應過來,疑惑的向那調酒師問道:“有隻穿一隻鞋的公主嗎?”
似乎是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那位調酒師像剛剛那樣,微笑著轉身離開了那個客人的視線。
之後莫顏和季涼便特意觀察了一下,發現那位調酒師每接待一位客人,都會問一句,你或你們知道只穿一隻鞋的公主嗎?
中間甚至還又問了一個玩家。
但似乎每個人都不知道答案,包括那個玩家。
所以每次那位調酒師最後都微笑的轉身離開。
出現了問問題的人,那代表著即將出現有用的資訊或者觸發獲得道具的小遊戲。
但是,卻沒人能回答得出這個問題。
既然已經知道了這裡有可能有道具或者關鍵資訊,而且就在眼前,莫顏斷沒有放過的道理,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再又一次看到那位調酒師向新
來的客人重複詢問那個‘你們知道只穿一隻鞋的公主嗎’問題的時候,莫顏忽然就想到一個地方,然後抬頭看向季涼道:“不如我們去圖書館,查詢一下?”
如果有可能找到資訊的地方,那麼也就只有圖書館了。
5分鐘後,莫顏季涼宋暖暖又重新回到了圖書館,開始翻找與公主有關的一切童話書籍或者典籍。
可惜是翻出一大堆書本出來,大本的、小本的、童話的、成人的,嚴肅的,考據的,甚至野史的,都堆成一座高山了,還是沒有找到隻言片語關於只穿一隻鞋子的公主的話。
這還是玩家在身體強化時,腦部也也得到開發,看書的速度比常人快了許多的情況下。M.βΙξ.ε
比刻,時間已經是晚上9點過。
等到十點過時,莫顏三個便已經幾乎將所有與工作有關的書籍翻看完了。
當莫顏盤坐在地上翻看完找出來的最後一本書,抬頭一看,便看見宋暖暖,手中拿著一本書,卻不知何時靠在了書架上睡著了。
莫顏皺了皺眉,下意識的繼續又一抬頭,然後這一下,冷不丁兒的竟看見書架盡頭出現了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好像在那裡站了很久,但在莫顏目光觸及之時,便一晃而過,消失了。
她盯著書架盡頭沉默了兩秒,才猛的反應過來,伸出手碰了一下就在她跟前站著看書的季涼,沉聲道:“你看見沒有?”
結果這一碰,對方卻沒有反應。
她猛的抬起頭,才發現跟前的季涼雖然是站著的,但也不知道在何時靠著書架閉上了眼睛,手上還維持著拿書的姿勢,只是書本有些微微的傾斜,一副要掉不掉的樣子。
莫顏瞬間感覺到了不對勁,然後猛的丟開手中的書,站起身來,看著季涼那張看上去已經睡著的臉,猶豫了一下,才伸出手輕輕的推了推。
“阿涼……”莫顏輕聲喚道。
莫顏連續喚了好幾聲,還輕輕拍了拍對方裸露在面具下的下半張臉上的面板,對方面具下的一對睫毛才顫了顫,緩緩的睜開了眼皮。
“我怎麼了?”季涼恍惚了一下,然後立刻便清醒過來,並且意識到了不對,瞬間問道。
莫顏眼中有些暗沉:“你睡著了。”
季涼眼睛掃描了
一下四周,然後便看到了腳邊不遠處也像睡著了的宋暖暖,這才抬起頭,看向莫顏的眼睛:“剛剛發生了甚麼?”
“甚麼都沒有發生,只是我剛剛好像看到那邊出現了一道人影。”莫顏目光望向剛剛出現人影的書架盡頭,“瞬間就消失了,我想叫你看一看,然後才發現,你也睡著了。”
季涼:“也?”
莫顏伸手撥了撥季涼頭髮上的一團不知從哪裡沾上來的灰絮,冷聲道:“我先看見睡著的宋暖暖,因為你是站著的,所以沒有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直到一叫人,才發現你也睡著的問題。”
才發現情況有些不對。
季涼:“你說你剛剛看到了一道人影?”
“嗯。”
“人影……”季涼抬起頭來,跟著莫顏的目光所指方向移了過去,不過那裡只是一排排書架,除此之外,甚麼都沒有。“看到了人影嗎?”他重複般的喃喃道。
莫顏再次點頭,看著書架盡頭:“一晃就消失了”
季涼不會懷疑莫顏的話,所以得到準確的答案後,便道:“那我過去看一看。”
莫顏卻一把拉住季涼的手腕,搖了搖頭,然後又想了想,頓了頓,道:“還是不要過去。”
按照過往的經驗和歷史教訓來看,這種詭異的時刻,一旦分開,便極容易出事,出事率還高達百分之九十。
宋暖暖還是睡著的,先把人家叫醒了再說。
想著,她便半蹲下了身體,伸出手,以同樣的方式叫醒了宋暖暖。
醒來後的宋暖暖愣了好半天,散開的瞳孔才略微集中了一些,一雙漆黑黑的眼珠子像剛睜開眼睛的小狗一樣,茫然而又疑惑的看著莫顏。
莫顏抬起腦袋掃描了一遍周邊的書架,冷聲道:“這個圖書館晚上不對勁,我們先離開吧……”
宋暖暖呆愣了有幾秒鐘,才眨了眨眼睛,慢吞吞的點了點頭。
但是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走不出去了。
一拐彎,一眨眼睛,四面八方,便全變成了一排排望不到盡頭的高高書架,一排又一排,一排又一排,彷彿一個無窮無盡的空間。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足以讓人犯密集恐懼症。
當在走了足足半個多小時都走
不出去後,莫顏忍耐不住的拿出了鞭子。
她似乎想像上次那樣往地板上打出一個洞來。
而走在最後面,一直像一個不說話的背景板一樣的宋暖暖,還被突然拿出鞭子的莫顏嚇得猛的抬起頭來,後退了一步。
然而卻在莫顏腦海之中有這個念頭的一瞬間,腦海中突然就響起了自上游輪,從來沒有聽過的警音版兒童機械音:
“——叮咚,親愛的玩家,遊輪期間,禁止主動行使暴力,請知悉!
——叮咚,親愛的玩家,您好,遊輪期間,禁止主動行使暴力,請知悉!
——叮咚,親愛的玩家,您好,遊輪期間,禁止主動行使暴力,請知悉!”
這道警示音異常清晰的足足在莫顏的腦海中重複了三遍,才在一句“如有觸犯,後果自負,謝謝合作……”下,消失不見。
然而這已經完全足夠讓莫顏無法再冒出方才行駛暴力的念頭,就如同一桶冰水,往她身上從頭澆下,將她已經才剛剛開始有些暴躁的情緒一下子澆了個透心涼。
“怎麼了,姐姐……顏顏……”季涼因為就站在莫顏跟前,所以他都從頭到尾都清晰看到了莫顏的狀態。
發現無論如何都走不出去後情緒突然暴漲、冷不丁兒的猛地拿出鞭子、將要揮打之時,身體忽然又莫名一僵。
過了好幾秒,莫顏才清醒一般的緩緩的抬起頭來,看向季涼。
“怎麼了?”季涼再次問道。
莫顏抬起手,低下頭,看了看手中的鞭子,抿了抿嘴唇,皺了皺眉毛,道:“我聽到了警告提示。”
“關於遊輪規則不可觸犯的警告提示……”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