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辦法?”莫顏的話音一落,莫離便立刻問道。
莫顏笑了笑,看看莫離,又看了看烏巖,道:“鼓至少要敲三下,那死人的風險應該只在第3錘上,前兩錘,我想,應該是無礙的。”
這個觀點烏巖也是贊同的,只是:“然後呢?”
莫顏抬頭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大鐵鼓:“我想這鼓讓誰來敲都是不願意的……”說著她又轉過頭,重新將視線移向兩人,見兩人目光平靜,便又繼續道,“誰都不願意,誰也不能勉強誰,那為保公平,前兩錘,不如就我們兩邊一邊一邊出一錘,你們那一錘隨便來一個人就好了,我這裡也來一錘,至於第3錘……”
“第3錘如何?”
“可以不用我們來。”
烏巖皺眉:“不用我們,用誰?”
莫離:“是啊,不用我們用誰?現在這裡也只有我們三個人了?這鼓太大,根本不可能搬出去,就算有其他人,這第3錘,恐怕也沒有人願意敲吧。”
莫顏卻是溫柔的笑了笑,然後用拿著鞭子的手點了點臉上的面具,“不用人,我可沒說用人。”
“那用甚麼?”
“黑影怪物。”
烏巖挑眉。
“按照之前我遇到的規律來看,黑影怪物的出現是隨著是沒有面具的人出現而出現的。如果我的猜測沒錯,我們可以先敲掉前兩錘,然後摘掉面具,引來黑影怪物,將第3錘,交給它。”
莫離聽罷,有些猶疑:“這可行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引不來再說嘛,反正也沒說要連續敲。如果引不來,第三錘再想辦法也行。
烏巖沉吟思考了一番,然後也沉聲道:“其實也可行,只是風險確實有些大,如何引出現的黑影怪物敲鼓和保證自身安全都是個問題。”畢竟黑影怪物的兇殘都有目共睹,“但至少比我們親自敲鼓好些。”
莫顏輕笑:“是啊,做甚麼事沒有風險呢,只是看哪個風險小些,哪個風險大些。”
“那我們該如何引黑影怪物敲鼓?”筆趣閣
莫顏:“這好辦,黑影怪物一出現就會攻擊玩家,那隻要讓玩家站在大鼓前,在黑影怪物攻擊的瞬間躲開,錘子不就敲在鼓上了。”
只是
說起了容易,操作起來可不簡單。
如何保證自己能夠吸引黑影怪物攻擊並且在關鍵時刻及時躲開,讓錘子敲上鼓,都是一個問題,尤其考驗玩家的實力和反應能力。
還有就是……
“誰來吸引黑影怪物?”
其實誰來敲鼓和誰來吸引黑影怪物意義都是一樣的,只是後者還有一線生機,前者必死無疑。
莫顏:“如果你們願意再等半個小時的話,可以我來。”再過半個小時,她的影子技能就又可以用了。
烏巖看著對方:“為甚麼?”不是問為甚麼等半個小時,二是問為甚麼願意主動出來作餌。
莫顏:“因為我不欠人情。”無論是之前對烏巖殺人指令的猜測,還是兩人此刻的沒有強硬出手,而且,“我有一個技能,還挺方便做餌,可是之前才用過,現需要半個小時的冷卻時間。”
莫離卻疑惑了,清聲道:“不對吧,應該算我們欠你人情吧。”
就是對方沒讓傀儡娃娃吃他那次。
如果對方真讓傀儡娃娃吃人,他們能打得過當時在場的玩家,卻未必能解決那隻傀儡娃娃。
所以該是他們欠她人情才是。
不對,準確的應該說是他。
莫顏卻看向烏巖。
烏巖面具下的瞳孔目光裡果然沒有出現太過意外的神情,只是道:“看來你猜到了。”
莫離還在霧裡,沒弄明白:“怎麼?”
“哦,忘了告訴你…”烏巖轉頭看向莫離道:“我也接到了殺人指令,在畫完畫之後,指令就出現在畫上,當時你和那位…”
說到這裡,他瞥了一眼莫顏。
“都出現在畫上了,我只要以同樣的方法,將紅色的顏料畫到你們身上,再用黑色的顏料填充整個畫面,就可以達成殺人要求,而當時因為後面的玩家出現,引起了一小段喧鬧,所以你們都沒有注意到。”
雖然只要一旦動筆,期間肯定會被察覺到並被那人進行阻止。
但只要動作夠快,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掉一個人。
所以前面上臺的都提供了無比方便的殺人條件,就最後一個沒有。
所以才說最後一個沒有了選擇。
但其實不只是最後一個,第1個也沒有選擇,第1個上臺的,所能做的,只有殺掉
控制傀儡娃娃的玩家,才能保持自己的性命。
所以依舊其實還是公平的,哪怕是紅裙女人,也能引來遠超於玩家實力的黑影怪物殺人,只有那個不變的主題,讓玩家自相殘殺,永遠都存在著。
莫顏:“但你沒有按照那個指令做。”
“是的,因為你也沒有。”烏巖看向她,平敘道:“不過即便如此,那也算扯平,你並沒有欠我們人情。”
莫顏也沒有矯情,“那你說扯平就扯平吧,不過做餌這件事,我這裡風險確實沒那麼大,不過你們願意來,我也不會推辭的。”
莫離聽到這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您可真有意思,那冒昧問一下,你說的技能,究竟是甚麼技能?靠譜嗎?把握大嗎?”
莫顏:“怎麼說呢,反正不久前我才依靠那個技能逃過一劫,躲過了黑影怪物的攻擊,你說靠不靠譜?”
於是最終還是決定了讓莫顏作餌。
莫離的原話是大不了又欠一次,反正遊戲時間還有那麼長,總有機會還。
這種時候,是不適合胡亂客氣的。
既然對方能有更好的條件執行這個操作,那他們自然不會不願意。
最後——
“未免出現意外,將黑影怪物引來的時候,敲完前兩下鼓,你們就先離開吧,留我一個就行,免得我這裡一使用技能,那東西失去目標,反而直接轉過槍頭攻擊你們了。”
莫離有些好奇:“所以你那到底是甚麼技能?”
莫顏微笑:“請允許我保密。”
莫離同樣報以微笑:“……好的。”
保命的東西嘛,確實不適合講給他們這些不相干的外人聽。
然後就是等待,等待半個小時,莫顏的技能冷卻。
黑暗中的,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等待期間,莫顏靠著大鼓坐在地上,點著手腕上的表,趁著難得的空閒時間,繼續捋著到目前為止整個遊戲所得到的資訊。
首先,那位小丑先生,絕對是一個關鍵人物。
她遇到的那群動物,明顯非常懼怕那位小丑先生。
然後這艘遊輪的遊戲模式,有點偏向輪迴制,那群忽然出現的前玩家就證明著這一點。
還有她們所戴的動物面具,有甚麼限制暫時不知道,但就目前來看,這一張張面
具似乎有著某種保護作用。
還有就是剩下的玩家,真的不能再進行一味的自相殘殺了。不然遊戲進行到後期,人數會不夠,不足以分擔每晚死一個的風險。E
到後期剩下的人數越少,晚上承擔被獵殺的風險便越大。
畢竟晚上的玩家,除了進行遊戲的人,都會被強制進入睡眠,而在這個時候,還有一個能夠隨時進入別人房間的獵殺者。
哦,還有一個不知道甚麼時候會冒出來的,像今天這樣的——‘特殊的夜晚’。這種全部玩家都必須參與進來的活動遊戲,又再次大大增加了死亡率。
所以這局遊輪遊戲,最後留下來的人,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最好剛剛維持在一段標準的數字上,這便又又又增加了遊戲的難度。
想到這裡,莫顏不由嘆了一口氣,心道,這積分還沒有拿到多少,腦細胞就已經死了好幾批了,各處都要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會踏入陷阱。
她嘖了一聲。
以後還是少結隊,少來到這種高難度的大型遊戲。
雖說隨著等級的提升這種模式遲早都會遇到,但還是循序漸進,循序漸進吧……
至少那個時候等級已經提升,面臨的困難程度也會隨之小很多。
尤其是像她這種頻繁進入遊戲世界的死亡玩家,始終還是太傷精力了。
半個小時的時間一晃而過,莫顏一感覺到既能冷卻的時間已到,便低頭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立刻手撐著地站起身來,拿起旁邊的錘子,衝旁邊同樣也得半個小時時間休息,然後現在一前一後站起身來的兩人說了句,“那我先來了?”
烏巖點頭。
時間確實越來越少了。
凌晨1點便是玩家必須休息的時間,如果今晚這樣的規矩依舊遵守的話,那現在只有差不多一個小時。
也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如何了。
得到回應,莫顏便
轉過頭,一把掄起了錘子,狠狠的砸在了眼前這座巨大的鐵鼓之上!
——哐的一聲落下,猶如天上的驚雷一般震耳欲聾。
與此同時,遊輪外面的狂風驟然停止,海面幾個瞬息便驟然無波,仍然待在房間裡,龜縮在角落的膽小的小姑娘玩家茫然地抬起頭來,愣愣的看向落地窗外。
風,好像停了……
沒過多久,天上一道落到一半的驚雷,也忽然像被從中間切斷一般,啞然而止。
小姑娘漸漸地將捂住耳朵的雙手取了下來,然後手腳並用的爬到落地窗前,雙手貼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定定的看著外面,逐漸地睜大了漂亮的眼睛。
一分鐘後,表演大廳工作間某條長長的走廊,走出了兩道身高相近的身影,兩人一邊走一邊聊:“把剩下的交給那位鹿小姐真的OK嗎?”
“我想沒問題,黑影怪物雖然厲害,但以她的等級光躲的話,而且就躲那一下已經夠了,更別說她還有其他技能輔助,如果不行,那就說明是她自己的手段問題。”
“……”莫離微笑:“這麼說的話你也可以上,那幹嘛讓人家來還欠人情?”
“我想看看她的實力。”
“嗯?”
“如果她真是你現實世界中認識的人的話,我想讓她加入我們。”
“你們那個組織?”
“嗯,前段時間我們一半的人前後進入生亡塔,結果一下子折了三個老玩家,需要補充新人了。”
“那你怎麼不拉我進去?”
“你不適合。”
“……”
另一邊,走廊盡頭的門後。
莫顏站在鐵鼓前,望著前方放置在地上的錘子,扭了一下腦袋,然後緩緩的,伸出手,摘下了臉上的麋鹿面具。
三秒後,地上的錘子清晰地於莫顏眼中忽然變得透明,然後瞬息消失。
下一秒,莫顏也猛地消失於黑暗。
一把再次變得巨大無比的錘子衝著莫顏消失時面門的位置,橫空掄來!
——哐的一聲!震耳欲聾的鼓聲遍佈整個狹悶的空間。
細長而扭曲的黑影怪物於巨鼓顯露出來,然而這道黑影出現不到十秒,才歪了歪頭,便又緩緩於黑暗中消失了。
空氣重新陷入寂靜,靜得聽不到一點人聲,連輕微的呼吸聲與心跳聲也沒有,黑影怪物也彷彿從未出現過。
遊輪外,風停了,雷收了,遍佈整片黑夜的蛛絲閃電也消失不見,海面上時不時翻起來的大浪也歸於沉寂,除了依舊在下的暴雨,和攀附在遊輪上的有著無數吸盤的觸手,一切彷彿已經恢復平靜。
莫離烏巖此刻已經走出了工作間,回
到了表演大廳,見之前後到的玩家都已經不見,想來在看外面的天氣出現變化已經離開,去完成遊戲要求,尋找各自的房間臨時隊友。
畢竟只剩下一個小時了。
烏巖轉頭看了看依舊被紅布蓋著的舞臺,不知從哪裡掏了一根菸叼在嘴上,點上火狠狠的吸了一口,但也只吸了那麼一口,便將煙扔在了腳下,踩滅,然後吐煙轉身,向大門處走了上去。
“走吧,抓緊時間,我們也要去找人。”
莫離一愣,便緊跟了上去。
而那段白色的渺渺煙霧也隨著黑狐面具的移動而落後擴開,最後一點一點消散於空中。
待莫顏走出表演廳時,已經是好幾分鐘後。
莫顏站在表演廳門口,抬頭看地看天……嗯,雨依舊很大。
然後,她看到了一具不遠處的雨中躺在地板上的屍體。
一具不久前才見過,戴著柴狗面具的玩家屍體。
呈大字形癱在地上,胸前有一個很大很大的血窟窿,大約有盤口那麼大,中間黑不隆冬的,不停的冒著血,邊緣破碎的衣裳布料都和血肉黏在了一起,地板上全是被雨水沖刷得稀釋了的血水,一整個地板都是。
對方臉上的那張柴狗面具,已經裂成了兩半,受著雨水的沖刷,噼裡啪啦的,像彈奏樂曲一般,卻依舊沒有從那張臉上落下來。
莫顏……詭異的沉默了,好半天都沒有反應,像一個雕塑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挺突然的。
辛辛苦苦拼死拼活達成遊戲要求,好不容易走出來了,準備進行遊戲的最後的部分,結果一踏出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具屍體。
這種……極不吉利的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