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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151 章 木偶娃娃

2022-06-17 作者:奈橋

  此刻,聽到遊戲內容的所有玩家都陷入了沉默。

  遊戲內容很簡單,一就是找到一把大錘子,二就是找到一個大鐵鼓,敲三下,聽上去很簡單,特別容易理解,可遊戲成功的前提是,你先找到一把大錘子,那麼,問題來了,錘子從哪裡得?

  於是乎,在方才發生混亂時,偷偷開啟門,觀看了外面情況的玩家們都不約而同的,想起了方才走廊上攻擊玩家的詭異黑影怪物。

  那黑影怪物的手中,那把沾滿血跡的東西,可不就是一個超大超大的大錘子嗎?

  可那黑影怪物,卻是在剛剛,拿著那把大錘子,生生弄死了好幾個人,場面之血腥,簡直令人歎為觀止。

  而現在已經有好幾個人已經知曉,那些人,可全都是玩家。

  可不是甚麼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就算沒有了道具武器,身體強度也是非普通人可比的,更何況還有異能甚麼的。

  甚至於,玩家的攻擊對那黑影怪物都可能毫無用處。

  剛剛莫顏揮出鞭子的那一幕,可有不少偷偷觀望的玩家看見了。

  所以完成這個遊戲,需要面臨一個難度極高的困難點,那就是從那黑影怪物手中,將那把大錘子搶奪過來。

  而即使沒有開啟門觀望情況的玩家,也能或多或少的猜到,這項遊戲措施的困難度。

  畢竟現在的暴風雨還沒停呢,比如窗外曾爬過的幾隻大觸手,還沒從眾玩家的腦海中消失呢……

  但無論如何,遊輪明確給出的遊戲,不管你再怎麼不願意,還是要進行的。

  在廣播的聲音消失後,莫顏沒有猶豫多久,讓雙胞胎待在房間,便拿著鞭子走了出去。

  另一邊,戴兔子面具的紅裙女人所在的304房間,和疑似莫顏某個說不沾邊兒也可以沾點兒邊的親戚——莫離以及小夥伴烏巖所在的305房間,同樣在方才的混亂中,各自拉扯了一個逃命玩家進入房間,在得知某些資訊後,兩邊也開始準備走出房間。

  不同的是,紅裙女人和莫顏一樣沒有絲毫猶豫,但烏巖莫離這邊,卻還有些存疑。

  而提出存疑的不是別人,正是疑似莫顏親戚的莫離同志,對方一邊準備,往身上裝備著東西,一

  邊搖著頭對身邊的烏巖道:“出房間也就罷了,遊戲內容必須要遵循,但那個人說的話……”莫離說著轉頭望了一眼浴室,若有所思的道,“是真的嗎?那黑影怪物真的是玩家變的?如果是真的,這也太違反常規了吧,有點恐怖,還有,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太對勁。”

  說著又笑著搖了搖頭,似乎是覺得自己有些多心了。

  而那烏巖則回道:“遊戲世界本來就違反常規,至少他的話應該是真的,我們都親眼看見了,外面的那個玩家已經開始變了,所以這一點不用懷疑,不過……那個人的話雖然是真的,但肯定有所隱瞞,不用太在意,到時候小心一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莫離嘆了口氣:“唉,也只能這麼辦了。這種大型遊戲難度從來都是超標的,足足20多個人,玩家的等級也不低,現在又來一批遊輪前幾輪的玩家,這才第2晚,可怎麼熬啊!”

  “硬熬。”那烏巖半掩著眼皮,整理著手上的一把黑色小.槍,冷峻且嚴肅的回道。

  “唉,你有經驗,我這個小白可全靠你了。”

  “你上一局遊戲表現的很好,不用這樣。”

  “唉我開玩笑的,精神太緊繃了,你還一本正經的回答。”

  “好了,走吧。”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門,然後一出門,便對上了對面鄰居304號房的紅裙女人,還有已經站在走廊正中央的莫顏。

  三方俱都一頓,互相望了望,便停在了原地,沒有繼續動作,然後就這樣,你看我,我看你,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安靜,直到戴著白兔面具的紅裙女人率先揚起手打了打招呼,打破僵局,“嗨!好巧~”

  於是莫顏立刻轉過頭,將視線移向了對方,然後勾了勾唇角,很是禮貌地回了個:“好巧,白兔小姐,又見面了。”莫顏直接以對方臉上的面具稱呼著對方,雖然對方之前好像提過自己的名字,叫甚麼來著。

  禮貌地回覆後,她又看向了對方對面的305房間門口,同樣剛剛出來的兩道人影。

  然後,微笑地衝兩人點了點頭。

  帶著白鼠面具的莫離立刻也十分有禮貌地回了一個點頭加微笑。

  算作互相打完招呼,那戴

  著白兔面具的紅裙女人看了看走廊前後緊閉的房門,又道:“看來只有我們三個房間的人出來呀!”說罷,女人又看向莫顏,“親愛的,你也是一個人嗎?”

  莫顏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房門,點了點頭,回道:“是啊,一個人。”

  “甚麼情況啊?我房間裡是之前就死了一個的,剛剛又打跑一個假的,才只有我一個人,親愛的怎麼也是一個人?”

  莫顏微笑道:“不知道啊,誰知道這遊戲怎麼搞的。”

  “既然出來都碰到了,幾位,不如一起?”女人撩了一下頭髮,目光順道掃了一眼莫顏手中的鞭子,然後風情萬種的笑道:“到時候遇到那黑影大家還可以有個互相照應,我看那東西還挺難對付的。”

  莫顏:“可以呀,我沒有意見。”

  剩下的莫離看了身後的烏巖一眼,便見對方思考了一下,然後不知是想到了甚麼,沉聲道:“可以。”

  於是4人又結隊前進。

  等三人拐過走廊一角消失後,漆黑的走廊安靜了一會兒,才又咔嚓一聲,又開了一扇門,並走出兩個人影,然後悄悄地跟在了前面4人的身後。

  等這人走之後,又過了好一會兒,走廊又開了一扇門,並走出一個人影……

  直到最後,還剩下307和308沒有動靜,看樣子也不會再有任何東西。

  而這308,也正是唯一死了兩個玩家的房間,一個是一早屍體就暴露在眾人眼皮底下的獅子面具玩家,一個是晚上餵了魚的玩家,只剩下最後一個看上去根本沒甚麼經驗,像是新人的小姑娘。

  沒有出來倒也不奇怪。

  想來,對方已經被嚇得六神無主了,更別說再正常的進行遊戲,走不出去也理所當然。

  至於307為何沒有動靜,就不得而知了。

  此刻,莫顏等人已經來到了走廊盡頭,在此期間,一直沒有見到那個黑影怪物和之前那些逃亡的玩家。

  船身在不停的搖晃,幾人站在走廊邊緣口,各自扶著兩邊的走了牆壁,穩住身形,然後看著外面的狂風暴雨,一時又陷入了沉默。

  那個風,似乎真的可以將人吹進海里。

  遠處某個角落,一條巨大的觸手緩緩滑過……

  好像自他們出來之後,這暴風雨又更大了,明明之前

  在房間裡時,除了最開始那兩下,船身並沒有太過明顯的晃動。

  現在,幾乎跟坐迪斯科轉盤一樣。

  靜默了大概三秒,戴著白兔面具的紅裙女人抓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背靠牆壁,腳撐著地板,雙手把頭髮紮起,將其用頭繩紮成一個馬尾後,才無奈地開口問道:“幾位,你們說,接下來該去哪裡?”

  莫顏同樣抓著牆壁,穩著身形,聽到紅女人的問話後,便看了一眼另一邊的莫離烏巖二人,見兩人眼神交流的一番,似乎有所想法,但又有些不確定主意,遲遲不開口,便乾脆開口提議道:“去5層吧,歌舞表演雜技團在第5層,先確定那個鐵鼓是不是在那裡,反正現在也沒有那個黑影怪物的蹤影。”

  說完,莫顏見幾人還是沒有動作反應,又看了一眼手上特意調成和這個世界時間一樣的表,又提醒道:“還差十分鐘就十點了,後面不知道還有多少流程,我想我們應該抓緊時間。”

  只是要在凌晨1點之前完成所有遊戲流程,還要特別注意那個籠子裡的馬面具玩家。

  其實就算不用莫顏提醒,幾個玩家都能意識到現在時間的緊迫,其中戴著白鼠面具的莫離在莫顏的話後看了一眼外面,沉吟了一下,才道:“這位……”對方看了一眼莫顏臉上的面具,才確定了對對方的稱呼,“梅花鹿小姐,”是像莫顏對紅裙女人一樣的稱呼。

  去5層的建議我和我的同伴倒是贊同,但關鍵是現在怎麼去第5層,你也看到了,外面的這種情況,尤其是遊輪還特意提醒過——‘閃電會劈下來,狂風會把我們吹進海里,還有可怕的大魚,會在海里長大著嘴巴等我們落下。’”他將遊輪廣播裡那跟童謠一樣的幾句話特意重複了一遍。

  “很明顯,恐怕只要我們一出現在甲板上,不是被閃電或者驚雷劈中,就是被風吹進海里。”

  對方的話音一落,天上就轟的一聲落下一道驚雷加閃電,彷彿是在說——沒錯,先生,你說對了!

  甚至這句話還是以廣播裡那種誇張的口氣。

  莫顏看了一眼瞬間亮如白晝的外面。

  對方提的這個假設,不是沒有可能。

  不,應該說是很有可能。

  她看著外面的搖搖

  晃晃的甲板,和狂風暴雨驚雷閃電,被迎面而來的狂風吹得不由眯了眯眼睛。

  遊輪的兩邊和中間都有通向上面的樓梯,他們的房間是靠左邊這頭,而五層的雜技表演團是右邊那條,中間是廣場,所以不管怎麼走,他們要走的路都有一段需要暴露在甲板上。

  而且還是好長一段。

  尤其是遊輪中間區域的‘廣場’,雖然上面有頂蓋,但簡直就是一道穿堂風,按照外面的那個風,真的直接能把人吹進海里去。

  況且,她也沒忽略,外面不時滑過的大觸手。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總不能幹站著不動吧,行,要不我先走兩步,給你們試試水?”紅裙女人明顯有些不耐了,她看向只剩下六七米路途的走廊口,還真就說做就做,深吸一口氣便扶著牆直往前移了兩步,結果移了不到5步,就被一股強風差點兒吹倒。

  那風帶著一股鹹溼的海腥味,像旋轉似的龍捲風一樣吹進狹小的走廊,發出呼呼的嘯聲,女人的裙子也被一瞬間吹得像瑪麗蓮夢露一樣。

  惹得女人立刻一手摳著牆,一手壓下裙子,急忙退了回來,一邊退一邊叫道:“哎喲哎喲,應該換條褲子的,這風吹的,把人裙子都吹沒了,還好老孃穿得有底褲!”

  莫顏:“……”

  莫離烏巖:“……”

  甚麼風情萬種,全餵了狗。

  當女人徹底的退回安全地帶後,便扒著牆搖搖晃晃的蹲了下來,衝剩下的三人擺擺手:“唉!不行不行,頭暈,看來真不行!”

  靜默片刻,帶著黑狐面具的烏巖終於又開口道:“不如,拿繩子綁著。”

  “也沒用,還有雷電啊!”莫離立刻針對著問題考慮後回道。

  “……”烏巖看了一眼拆自己臺的好基友:“至少可以杜絕被風吹進海里。”

  莫顏沉思了一下,也發表意見:“我也覺得可以,至於閃電,如果真的會落下,只能硬避。”

  莫離看了看外面的天,不由嘟囔道:“唉,要是有避雷針就好了。”

  烏巖:“避雷針也不定有用,現在先上五層吧。”說著,對方便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了一把繩子。

  紅裙女人此刻已經重新站了起來,見此驚奇道:“這局沒有揹包,儲存道具

  甚麼的也被封了,玩家最多隻能動用裡面的一兩樣東西,你從哪兒摸出來的,你不會選擇的就是這一把繩子吧!”

  那多浪費啊!

  而且這繩子的圈數呈現出來的長度似乎並沒有多少。

  烏巖:“普通的繩子恐怕沒有辦法再這樣肆虐的暴風雨下堅持,這條繩子有些特殊,倒是剛好,可以用在這裡。”話音一落,對方繩子的一頭便像一支箭一樣飛速竄出,直直的穿進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莫顏和紅裙女人立刻看向烏巖,又將視線對方的手中,然後便驚奇地發現,那條繩子的長度,再竄出去後,剩下的圈數,似乎仍然與剛剛沒有甚麼變化。

  對方一邊扯了扯繩子,一邊不急不慌地道:“我已經把它綁在了遊輪那頭的樓梯上,放心,這繩子是絕對不會斷的。”

  紅裙女人看著對方的動作,問道:“然後呢?”

  烏巖:“兩位如果信得過我們的話,可以一起綁上這條繩子。”

  莫顏看了一眼那個繩子:“我就不用了,我也有類似的東西……”說著,便從走廊與地板的連線處生長出了一截藤蔓,牢牢的將自己的腰纏住。

  如今藤蔓的堅韌程度已堪比金剛石,想來也是夠用的,不會出現被扯斷的可能。

  而且就算有甚麼東西攻擊將其弄斷了,她也可以迅速再生出另一條藤蔓。

  剩下的,就是外面的雷電了。

  莫離烏巖已經把繩子綁在了身上,兩人繩子中間留了足夠活動的長度,莫顏這裡也準備好了,於是乎,一時半刻就只剩下紅裙女人了。

  對方看了看莫顏,又看了看莫離和烏巖,白兔面具下的紅唇嘖嘖了兩聲:“這可真是……就我一人落下了是吧!”

  船身搖晃的厲害,紅裙女人最終將目光落在了莫顏身上:“怎麼說呢,我跟親愛的你熟一點兒,不如你帶我得了,一邊兩個,剛好也平均不是。”說著女人又將視線落在了莫顏腰間的藤蔓上,紅唇一勾,“我相信,親愛的你應該不會拒絕我吧!”

  莫顏笑了笑,十分好說話的模樣:“當然是可以的。”說完,便手指一挑,從牆角又生出了一根藤蔓出來,捲住了紅裙女人窈窕的腰姿。

  紅裙女人挑了挑眉,下一秒便

  伸出手指捏了捏腰間的藤蔓,看似好奇,實則暗自用力測試,見這藤蔓確實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後,眼底的興味更加濃了,之前在甲板釣魚觀賞臺上時,她就見過對方化出這玩意兒,對付那群怪魚。所以比起旁邊那兩人的繩子,她更相信這個看上去隨便一扯就能斷裂的藤蔓。

  畢竟已經親眼見識過。

  而她方才捏的那一下不說用了全力,也至少用了八分,雖然說沒有加入精神力,但她一個二級近三級的玩家的純力量也著實不小了,所以足夠證明這藤蔓的堅韌程度。

  想罷,紅裙女人手指順著藤蔓一挑,抬頭便向對面的女人拋了個飛吻:“謝謝親愛的~”

  對面的人微笑著回了一個“不客氣!”

  紅裙女人的笑容更深了。

  此刻又是一道巨大的驚雷落下,轟隆一聲,震耳欲聾。

  “快走吧。”烏巖看了一眼眾人道,然後便與莫離率先一同如飛彈一般地射了出去,毫不猶豫。

  莫顏看了紅裙女人一眼,緊隨其後。

  然後便是最後一道紅色的身影。

  衝出走廊的一瞬間,狂風驟然席捲,衣衫也瞬間被瓢潑大雨打溼,像重了好幾斤似的緊緊的貼到面板上,天上也隨之咔嚓一聲,落下一道刺目的閃電!

  莫顏來不及多想,就被這個狂風吹到了半空中,被她控制的藤蔓猛然間停止生長,於是她整個人直接就被一根藤蔓連著,像放風箏一樣的,被夾雜在狂風的漩渦裡,飄在半空。

  同樣飄在半空的,還有另一道紅色的身影,同時風中還隱隱約約的傳來對方罵孃的聲音——

  “臥槽,這風要不要這麼猛!!!!!”

  紅裙美人再次沒有形象了。

  莫顏此刻根本睜不開眼睛,只能放出精神力,然而在這艘遊輪上,精神力所能蔓延的範圍也少得可憐,不過,即使是少得可憐的精神力,也能看到瞬間劈向前方的數道白色閃電。

  還有就是,另外那兩位的身影已經探索不到了。

  看來不是被吹進海中,就是已經衝過這一段。

  被吹進海中應該不可能,那麼就是衝過這一段了。

  不過想想也合理,那兩人的繩索是直接系在終點的,如果能夠控制那根繩子,直接讓那根繩子收就

  可以了。

  收的速度夠快,自然也就可以穿過狂風了。

  不過沖得快未必是好事,瞧那一瞬間的閃電,似乎就是朝某兩人席捲而去。

  竟然一道閃電都沒有分到後面來。

  所以她這裡,反倒被擋去了第一波的危機,但同樣,被席捲在半空中,一樣也無法再動作。

  一條藤蔓根本不夠。

  好在,她能控制的藤蔓也不是隻有一根而已。

  想罷,她心神一動,前方一段距離的甲板立刻再次生出數根藤蔓,捲住了她和紅裙女人的腰肢。

  然而,就在藤蔓捲住兩人的下一秒,莫顏便猛地臉色一變,只聽耳邊天空轟隆幾聲,黑色的幕布上出現蛛網般的亮光……

  顯然,莫顏高興的太早了。

  第二批閃電開始準備落下了。

  黑色的夜幕下,白色的閃電像幾條銀蛇一樣,咔嚓一聲,劃破長空!

  像是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又像是一瞬間而已,莫顏好像聽到了嘈雜的嗡鳴聲,在她有些模糊的感官中,世界是搖搖晃晃的,卻一片黑暗,她的鼻間似乎還有一股像是焦了的氣息,像是一棵老樹被雷劈中一般劈焦了的味道,除此之外,甚麼地方好像還有一股灼燒感和隱隱約約的肉香。

  她意識到甚麼,猛然間睜開了眼皮,然後便見自己死狗一樣的扒在甲板上,腰間繫著收的只剩下一米多點的藤蔓,身上被冰冷沉重得像鋼珠一樣的雨滴擊打著,而不遠處,正是一道被雷劈黑的甲板。

  藤蔓收得夠快,她避過了那道閃電,但右手還是被輕微的波及到了,方才的灼燒感和肉手正是從自己的右手上傳來的,跟碳烤羊肉一樣。

  她彷彿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疼痛,她卻沒有在意,而是先試著動了動身體,確定除了右手胳膊上的某塊肉被烤熟和沒了一塊袖子之外,身體沒有甚麼大礙,心中的大石這才頓時落下。

  確定身體沒有問題後,她這才環顧四周,不出意外地看見了甲板上另外幾處焦黑的地方,還有不遠處紅裙女人的身影,一動不動的,但身上明顯沒有甚麼傷痕或者焦黑,應該只是暫時昏迷了過去。

  對方離甲板那幾處被閃電劈中的地方雖然都挺近,但都比她遠多了。

  想到閃電,

  她立刻一抑頭,便又看見黑色的夜幕上的一片‘蛛網’。

  特別的刺目亮眼,還有點好看。

  那是正在醞釀卻還沒有落下的閃電。

  然後忽然之間,莫顏發現一個問題,像趴在甲板上,那閃電似乎就不再落下了,她又看了看左右,甚至那誇張的能將人捲上天的狂風也沒了,雖然還有風,但卻是能夠承受的範圍,然後只剩下瓢盆大雨。

  還有,即便幾乎被雨幕覆蓋但也仍然在視野不遠處緩緩滑動的觸手。

  看到那條觸手,莫顏沉默了一秒,便移過了視線。

  她看到不遠處的紅色身影動了動,似乎也醒了,然後沒一會兒,對方的手也動了動,撐著鋪了一層水流的甲板,似乎想要爬起。

  然後就見對方剛這麼一動作,手才撐到一半,膝蓋才剛剛跪起,腰都還沒有直起來,便見天上一直光是醞釀而沒有落下的那片白色‘蛛網’開始有了動靜。

  “別動!”莫顏立刻尖聲吼了出來。

  好在,紅色的身影反應很快,被這道叫喊叫得條件反射性的一僵,立刻就不動了。

  天上那塊黑色的夜幕中,白色的‘蛛網’流動了幾下,沉沉的轟隆了幾聲,最終還是消於沉寂。

  莫顏僵硬地趴在地上,脖子以一種極不舒展的姿勢扭著,對著天空,雙眼一直緊緊的盯著黑沉的夜幕,一刻也不敢放鬆,直到那片‘蛛網’恢復成剛剛醒來時的樣子,她才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很明顯,只要她們一動,或者說一站起來,天上的閃電立刻就會跟著毫不留情的劈在她們身上。

  然而只要她們不動,或者說趴在地上,天上的閃電就會像沒有了目標,失去了擊打的物件。

  安靜過後,似乎是察覺到危機已經度過,紅色的身影試探性的,慢慢地,偏過了腦袋,看向莫顏:“靠!親愛的,這甚麼情況?”對方的聲音不大,因為從風雨中過濾過來甚至還有些模糊,雖是用吼的,卻是硬憋著的那種聲音,似乎是怕驚擾了天上的那片閃電。

  當然,對方的聲音在小,再模糊,玩家的耳力也還是聽得到的。

  所以對方的問題一字不差的全部被莫顏收進了耳朵。

  然而莫顏也不知道甚麼情況,只能將剛剛略微

  得出的幾個猜測道出。

  就是不動或者不站起來閃電就不會攻擊的懷疑。

  讓對方先別輕舉妄動。

  紅裙女人自然是不敢輕舉妄動的,畢竟剛剛她動的那一下所引起來的動靜她也看到聽到了,尤其方才剛剛才幾乎貼身躲過那幾道閃電。

  那聲勢,可是實打實的擦身而過,差一點就被劈中了!眼睛都能看到那道白光幾乎都要覆蓋在身上了!

  但知道歸知道,不動是不想被閃電給劈中,不代表她想一直就這麼僵持下去。

  於是她看了一眼實實在在趴在甲板上,只微微屈了屈身子,換了一個輕鬆點姿勢的莫顏,問道:“現在該怎麼辦,總不能一直爬在這兒吧!”

  莫顏挪了挪大腿:“當然不能一直趴在這。”

  不說還有一大堆未知因素,黑影怪物甚麼的,誰知道那東西會不會突然出現在這,突然一錘砸下來,就說不遠處的那幾根觸手,就是一個威脅。

  那可是在眼皮子底下滑動的東西。

  被其捲住,可就真的逃不了了,只能被拖進海中。

  也不知道另外兩個到5層沒有?那麼長時間,應該已經到了吧。

  想罷,她看了看腦袋底下壓著的那隻手,還有手上一直握著的銀鞭,試著動了動,然後密密麻麻的大雨,手腳並用的,往樓梯方向挪了挪,她只動了那麼一下,就又停了下來,抬頭看天上的動靜。

  密密麻麻的雨砸在臉上,糊了一臉,但她看到了,那塊夜幕上的白色‘蛛網’只是閃爍著,悶沉地轟轟了幾下,生出更多的白色蛛網閃光線,除此之外,沒有甚麼大的變化。

  看來只需要不站起來就行。

  又進一步的確定一個猜想後,莫顏又預測了一下剩下的這一段路的距離,心中嘆了一口氣。

  這段路,怕是不好走。

  她不敢再用藤蔓,即使是前方生出藤蔓,將她拉

  捲過去就行。但只要藤蔓一拉,身體就會被慣性的帶得飛起來,總不能拖在地上摩擦吧,又不是拖沒有知覺的死人,那麼只要身體非到某個要求根本不高的高度,或者動作大到某種程度,閃電就會落下。

  就算速度夠快,她也不能保證自己能完全不被閃電劈中。

  想著,她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紅色

  身影,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商量道:“要不,我們爬過去?”

  雖然姿勢不好看了一點,但好歹安全。

  “甚麼?”紅裙女人的腦袋偏了偏,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

  莫顏心中再次嘆了一口氣,然後面上面無表情地重複道:“我說,我們爬過去。”

  紅裙女人扯了扯嘴角:“爬,爬?”你確定?.

  爬當然是沒甚麼的,但看是在甚麼地方爬,這大庭廣眾之下,呃,雖然沒有廣眾,但還是有點那個啥。

  莫顏:“不然您還有其他的辦法?”

  船身又重重的晃盪了一下,莫顏急忙穩住身體,四肢伏在地上,指甲扣的甲板縫隙。

  “……”一不小心差點兒就打了個滾的紅裙女人:“那爬吧……”

  又不是沒爬過。

  女人小心翼翼地彎了彎身體,抹了一把面具下面下半臉的雨水,四肢便以標準的臥伏前行的姿勢俯在了甲板上。

  十分鐘後——

  莫顏和紅裙女人站著走進了歌舞表演大廳。

  兩人在門口,一個擰了擰溼噠噠的衣服,一個擰了擰溼噠噠的裙子,略微整理了一下後,便抬步走進了裡頭。

  叭嗒!叭嗒!

  紅色的地毯印上溼漉漉的腳印,滴下一顆又一顆的水滴。

  莫顏舉目四望——

  所有的座位都是空蕩蕩的,一排連著一排,空無一人,就像一座幽靈場,顯得有那麼一兩分詭異的寂靜,讓人有那麼一絲毛骨悚然。

  座位盡頭,偌大的圓形舞臺被紅色幕布圍成一圈遮擋著,看上去華麗又神秘。

  而幕布的頭頂,也就是這處大廳的中央,居然有一盞燈是亮著的。

  此刻難得亮著的燈。

  彷彿一瞬間驅走了所有黑暗。

  不出意外的,莫顏看到了地毯盡頭的另外兩道身影。

  那兩人明顯也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頓時轉過身來。

  “你們終於到了,我生怕你們出事了呢……”站在紅色幕布前面的莫離掃過紅裙女人,看向莫顏如此道。

  他確實挺擔心兩人的。

  畢竟帶著這位鹿面具的女玩家很有可能是他認識的人,而且還很有可能是親戚。

  莫顏沒有說話,倒是紅裙女人理著同樣溼漉漉的頭髮,道:“嗨別說了,狼狽著呢,不過總算到了。”

  說完,她又抬頭問,“怎麼樣?有甚麼收穫嗎?”

  莫離搖了搖頭:“大廳甚麼都沒有。”說完,他轉過頭,又指了指下面舞臺通向的某道門,“那裡是後臺,”又指了指臺上座位席通向的某個方向,“那裡是工作間,都被鎖著,而且都掛著‘非工作人員不得進入’的牌子,如果要進去看看的話,考慮到不能暴力開門,那麼應該是需要鑰匙的。”

  “還有……”開口的是烏巖,對方亮出了一張牌子,“我們剛剛完成了一個小遊戲,得到了一張工作證。”

  “甚麼遊戲?”莫顏問。

  “彈鋼琴,”莫離看向後面的幕布,“剛剛這個開啟了,然後從舞臺中央升上來了一架鋼琴,我完成了它要求的曲子。”

  莫顏隨著對方所指看向了那塊紅色的幕布,掛在一圈鋼絲繩上,中間幕布某個點,裝兩個帶槽的皮帶輪,一條鋼絲繩各纏繞一個輪子,那是舞臺開幕的機關。

  而在鋼絲繩上方,則是一排密密麻麻的燈,裡外都有,像是鑲嵌在天花板內部,其中有一盞亮著,正對著他們幾個玩家所站的方向,而那天花板似乎也是金屬的,還散發著幽暗的光。

  “這舞臺居然還能開啟!”紅裙女人收回同樣打量幕布的視線:“所以進入後臺或者工作間,不僅需要鑰匙,還需要工作證?”

  莫離:“我想應該是。”

  畢竟還特意掛著‘非工作人員不得進入’的牌子。

  平常世界還可以不管,遊戲世界就得注意一點了。

  一點小細節都有可能是要命的關鍵,而現在又出現了工作證。

  莫顏終於也收回了視線,然後看向對面烏巖手中的工作證,“這工作證應該不止一張。”

  畢竟參加遊戲的玩家那麼多。

  “你們是怎麼開啟這舞臺的?”她問。

  烏巖:“沒做甚麼,進來我們轉了沒一會兒就自動開了,真要說做了甚麼的話,”對方沉吟了一下,轉頭,“那可能就是我們動了一下這舞臺。”

  “動了一下舞臺……”莫顏喃喃唸了念這幾個字,然後走向前去,直到幕布前半米之遙停下。

  “嗯,因為我們先檢查的四周。”這邊的莫離回道。“剛做完遊戲,一下臺,你們就來了。”

  完了,對方想了一下像是想到了甚麼又道,“哦對了,還有一個奇怪的點,一進這裡面,就感覺不到船的搖晃了。”說完對方又指了指頭頂,“還有,那盞燈也是我們完成遊戲後開開啟的,不知道和後面的遊戲有沒有甚麼關係。”

  話音一落,紅裙女人還沒來得及對對方的這句話進行思考,忽然就聽咔嚓一聲,不知道莫顏碰到了哪裡,舞臺的幕布忽然間緩緩地自動拉開了。

  一時之間,4個人,8隻眼睛,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幕布下的中心舞臺。

  頭上那唯一的燈光也一樣落在了舞臺中央,打出了一個圓圓的光束。

  只見平整光滑的舞臺中央,緩緩地開啟了一個口子,然後又緩緩的,升起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升降臺。

  那是一個足夠一人站立的升降臺,但升降臺完完全全地升上了舞臺後,一陣煙霧從舞臺兩邊冒起,迅速彙集到舞臺中央,煙霧繚繞的遮住整個升降臺。

  莫顏下意識的退後一步,煙霧衝得太快,一下子就被吸進鼻間,她忍不住咳了一聲,立刻伸出手扇了扇撲上臉來的濃郁煙霧。

  有同樣動作的當然不止莫顏一個。

  眾人全部被這突然冒出來的煙霧嗆得可以,全都各自後退了好幾步,瘋狂的扇著眼前的煙霧。

  而這煙霧來得快,散得也快。

  等煙霧徹底的散去之後,舞臺上的景象也頓時完全地暴露了出來。

  眾人抬頭。

  只見中央剛剛升起的升降臺已經消失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宮廷晚服的,身材苗條纖細,有著金色如陽光一樣的捲髮,精緻五官,卻,表情僵硬的木偶人娃娃。

  木偶人娃娃做得十分的逼真,除了那張臉,和裸露在外被人一眼就看到的木頭一樣的四肢,不管是身高身材還是表情,都已經與人幾乎相差無幾。

  除此之外,偌大的舞臺中央還有一個小娃娃,像小女孩玩的那種小洋娃娃一樣,打扮穿著和臺上木偶人娃娃一模一樣,就像一個縮小版的木偶人娃娃,歪著腦袋,坐在那個大木偶人的旁邊。

  沒有人說話,場面一時有些寂靜。

  直到寂靜之中忽然響起一陣玩具髮帶卡磁一般的聲音。

  然後,舞臺中央那個坐

  在地上縮小版的人偶娃娃就那麼一蹦,站了起來。

  於是眾人的視線瞬間又全部落到舞臺中央,那個縮小版的人偶娃娃身上。

  “嗞——嗞——”

  縮小版人偶娃娃動了動,便邁動著小腳丫,朝著舞臺邊緣的四人走了過來。

  “嗞——嗞——”

  眾人的目光隨著縮小版人偶娃娃的移動而移動。

  “嗞——嗞——”

  縮小版人偶娃娃走到了莫顏面前,然後,腳一蹦,便蹦到了莫顏懷裡。

  “嗞——嗞——”

  莫顏面無表情地對上手中人偶娃娃的雙眼,然後就見這個栩栩如生的人偶娃娃嘴巴的部分忽然動了動,兩個上下唇瓣一張一合,發出了機械僵硬的小孩子一樣的聲音:“木偶師,木偶師,快讓娃娃表演跳舞吧!”

  莫顏:“……”

  縮小版人偶娃娃:“木偶師,木偶師,快讓娃娃表演跳舞吧!”

  “嗞——嗞——”

  莫顏身後的三人見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似乎是莫顏沒有作出應有的動作,那個縮小版的人偶娃娃不停的重複著——“木偶師,木偶師,快讓娃娃表演跳舞吧!”的話語,不知疲倦,不厭其煩。

  聽上去有些讓人煩躁。

  莫顏皺了皺眉頭,轉過腦袋看了一眼身後的三人,又轉回腦袋,看一下手中的人偶娃娃,聽著對方不停重複的話語,不由問道:“怎麼跳舞?跳甚麼舞?”

  人偶娃娃並沒有回答,只是嘴巴一張一合,依舊重複著:“木偶師,木偶師,快讓娃娃表演跳舞吧!”

  正當莫顏有些一籌莫展的時候,她身後的某位沉思一下,終於似乎想到了甚麼,開口提出了一些想法。

  “木偶師,又稱傀儡師,木偶話劇表演者。他們透過極細的線操作手中的木偶,讓它們在臺上達到表演效果。這娃娃提了木偶師,那應該是這種,你不如在她身上找找有沒有甚麼連著線的指環。”說話的是烏巖,說完對方又抬頭看了看舞臺中央那個更加逼真的大型木偶娃娃,看著看著,對方不知想到了甚麼,忽然就十分明顯的皺了皺眉頭。

  莫顏聽罷,看著對方一眼,然後便低下頭開始檢查手中的人偶娃娃,結果真的在人偶娃娃的手上腳

  上、手肘上腳肘上,還有頭上等地方摸到了一根細線,她隨著這些細線摸索過去,最後在娃娃背後的某層裙子下面找到那幾個掛著的指環。

  “找到了,那幾個指環。”莫顏摳出指環,看向身後三人道。

  烏巖將目光從舞臺上的木偶人娃娃身上移了回來:“那戴上它,你應該就可以操控這個人偶了。”

  莫顏:“但我不是木偶師,不會操控木偶。”

  烏巖:“你可以先戴上再說。”

  莫顏回過頭看了看木偶娃娃,想了想,便照對方所說,戴上了那幾個指環。

  她將鞭子塞進腰間,然後將那幾個指環一個一個地戴在了左右兩隻手的手指上。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怎麼回事,最後一個指環帶上手指的一瞬間,莫顏有一種錯覺,彷彿自己的手指頭一瞬間有了某種魔力,那幾個指環上細細的線頭,就像生命線一樣的連線上了手中的人偶娃娃。

  她的手指動了動,手一丟,手中的人偶娃娃自然落下,然後被牽引住的東西一拉一彈,便那麼被幾根細線吊在了半空中。

  人偶娃娃瞬間安靜了下來,不再重複那句——“木偶師,木偶師,快讓娃娃表演跳舞吧!”的話語,也不再發出嗞嗞的聲音。

  同一時間,安靜的舞臺上“——譁!”的一聲發出了動靜。

  她應聲抬頭一看——

  只見舞臺中心的那個穿著黑色宮廷禮服,有著金色的捲髮,長相極其精緻,與真人相差無幾的木偶娃娃動作忽然就變了。

  不在直挺挺的、像個淑女一樣的站在舞臺上,而是如同她手中的那個娃娃一樣,雙手雙腳朝天吊著,四肢垂著,腦袋也垂著,晃晃悠悠的吊在了半空中,像被無形的線控制牽引住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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