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顏關上門的時候,手指還有一些輕微的顫抖,自遊戲以來,她還是第一次,經歷如此兇險的一幕,也是第一次,意識到遊戲真真正正的恐懼。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點,她就真的可以去見閻王了。
毫無抵抗的能力。
遊戲生物的實力,總能超越你那自以為足夠,卻實則不堪一擊的強大。
剛剛那個東西,在那一個瞬間,是真的讓莫顏感覺到了恐怖。
以往哪怕再怎麼兇險的,她都能有翻盤的機會,但這次,她完完全全的體會到了把握不足自己性命的感受,自己的手段在剛才的那一瞬間根本沒任何用處。
她想,她的身體強度應該也會經受不住那枚巨大的錘子。
她甚至有些後悔開啟了門。
但在轉頭看到還在不停發抖的雙胞胎後,她的心臟又奇異般地平復了。
儘管手指還在輕微顫抖,但呼吸已經恢復了平靜。
結果還是讓人滿意的,至少,這也算給她敲了一個警鐘,在遊戲裡,永遠永遠不要自以為是。筆趣閣
雖說經歷過兇險,但幾場遊戲下來,她的收穫是大於付出的,可能是因為自身等級對應的遊戲場景,她的手段足以讓她還算遊刃有餘,她難免,或多或少的,產生了一絲自滿。
她不會小瞧遊戲裡的怪物,也會時刻保持著危機感,時刻提醒著自己,但潛意識裡,還是總認為自己可以解決,可以有所應對。
說白了,就是開始驕傲自負了。
冒險的行為是值得的,至少讓她認清了自己,也更進一步的瞭解了遊戲。
這個龐大的,神秘的,危險的遊戲世界。
其實也早該料想到,這麼多玩家彙集的一局遊戲,其中看樣子不乏高等級玩家,至少肯定有超過莫顏這個等級的玩家。那麼這局遊戲的難度,自然也不言而喻。
遊戲裡的怪物,自然也就足夠可怕。
平復過後,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玫瑰花瓣,那麼方才那一瞬間盛開後凋謝飄落進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窗邊,果然,她的那朵黑色玫瑰花消失了,只剩下一盆光禿禿的泥土。
三朵玫瑰花,兩朵黑玫瑰,一朵紅玫瑰。
她的那份,看來已經沒了。
她
又看了看地上抱在一起仍在瑟瑟發抖的雙胞胎,然後一抬頭,才發現,原本處在她身後右手邊,該站在一片黑暗之中的宋暖暖,也消失了。
同季涼一樣,消失得無聲無息。
她環看了一遍有些空蕩蕩的房間,閉了閉眼,才彷彿並不在意一般冷靜的將視線放在了腳下互相依偎的雙胞胎女生上,然後,聲線平靜聲音清冷的問道:“你們是誰?攻擊你們的是甚麼東西?你們為甚麼會在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裡?”
她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思路清晰,有條不紊。
宋暖暖為甚麼而消失莫顏當然並不是不在意,而是沒有時間再多加考慮,而且,她隱隱的有所猜測,而目前,最重要的是當下的情況,和當前的遊戲。
外面亂七八糟的聲音依舊此起彼伏,中間不時地雜夾著其驚恐的慘叫,明顯那道攻擊眾人的詭異黑影還沒有消失,危機明顯還沒有解除。
雙胞胎聽到莫顏的聲音,像有心靈感應一般,幾乎同
時抬起頭來,兩人逃過一劫,但至今仍在恐慌的餘韻之中,不僅還在抖,眼淚也還沒有停,看上去柔弱極了,但在剛才那種情況不僅沒有逃,反而留下,這種決斷,還是值得人品味的。
畢竟,這可是已經將性命放在賭盤上的行為,還是幾乎沒有生還希望的那種。
可以說,這對雙胞胎那一刻的決定和行為,已經有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意思。
賭一把,不是活,就是死。
這種魄力,實在沒有幾個人能做到。
而最後的結果也是,她們暫時,賭贏了。
“我叫小梔。”
“我叫小棠。”兩個雙胞胎一前一後地說道。
“我是姐姐……”這是說叫小梔的那個。
“我是妹妹……”這是小棠。
“我們,是雙胞胎……”
“我們,是玩家。”
“不是這一局的……”
果然……
儘管早有猜測,但真的聽到這個答案時,莫顏還是有些覺得不可思議。
竟的有非本局的玩家出現在這裡。
而且這些人,明顯已經不是正常玩家的狀態。
“外面的人呢,都是玩家?”莫顏問道。
“是……”這是小梔。
“全部都是……”這是小棠。
莫顏:“那剛剛的
那個怪物呢,甚麼情況?”
“那不是怪物……”
“那……也是玩家。”兩個雙胞胎姐妹花一前一後地說道。
莫顏抓著鞭子的手指狠狠的彈跳了一下:“……玩家?”E
“遊輪上,輸掉遊戲的人,結局不是死亡,而是永遠也不能離開遊輪,然後,一個一個的,變成這種怪物。”
“而在沒變成這種怪物之前,要麼瘋掉,要麼被吃掉,要麼等死……”說到這裡,雙胞胎又啪嗒啪嗒地掉起了眼淚。
莫顏:“應該還有個但是吧,你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雙胞胎淚眼朦朧地對視了一眼,然後抬頭道:“確實有……”
“我們唯一活下去的機會,就是在新一輪的玩家到來時……”
黑暗中,聽到這句話的莫顏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然後頗有些意味不明的道:“新一輪玩家到來時?”
雙胞胎姐妹淚眼朦朧的齊齊的點了一下頭。
莫顏面無表情,黑暗中眼眸微垂,似乎是在思考著甚麼。
過了好半響,她才又輕聲問道:“然後呢?”
然後怎麼個活命法,為甚麼新一輪的玩家到來時,會成為他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雙胞胎希翼的抬起頭來,眼中充滿了乞求,“你們,可以幫我們!”
“我憑甚麼幫你們?”
雙胞胎激動得道:“我們有線索!我們知道很多的遊戲內容!我們即便輸了,但確確實實的經歷了遊輪上的一切,我們可以給你們提供任何我們知道的內容,我們可以幫你們!透過遊戲!”
可惜,對面站著的身影對這樣激烈的反應卻顯得很冷淡,只看了一眼唯一散發著光源的落地窗外,輕飄飄的道:“比如?”
雙胞胎自然懂莫顏這句話的意思,對方牢牢地把握著主動權,現在更迫切的需要得到生命保障的也是他們,而且誰都不是傻子,這種從遊戲裡撈出舊玩家的行為,誰都猜得到,一定會付出很大的風險,她們必須要先透露一些東西,才能
讓對方決定,她們值不值得,用那些線索獲取幫助。
很多雙胞胎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奇妙的心理感應。因為遊戲,這對雙胞胎姐妹的心理感應更是得到了某種意義上的升級,兩人在遊戲中生存,互相保
護,互相依賴相互依偎,因為再也沒有人比她們互相更值得信任。
在這樣危險的環境中,能有一個值得信任的人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更何況,她們的心靈互通有無。
也因此,她們的默契能讓她們面對更多的危險。
此刻,兩人聽到莫顏的話,兩個雙胞胎之間的心靈感應讓她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彷彿瞬間交流了甚麼,不知為何,其中妹妹的小棠沒有說話,忽然微微低了低頭,叫小桅的姐姐看了一眼自己互相依偎的妹妹,還沒有平息情緒般的吸了吸鼻子,才紅著眼眶繼續道:“您應該己經知道,這艘遊輪的一些規則和遊戲方式,應該也已經知道這一艘遊輪中游戲最重要的一環……”
莫顏沒有說話,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小桅抬起頭來:“遊輪會在一開始就告知,玩家可以透過獲取道具得到遊戲幫助,但光靠運氣,是沒那麼容易得到道具的,只有透過參加晚上的遊戲,才能獲得查詢道具的線索……”
莫顏打斷了對方:“這一點我已經知道。”
所以這一點已經不算線索。
小桅微微垂了垂頭,似乎有些沮喪,然後又飽含羨慕的道:“看來您已經參加過夜晚的遊戲了,今天才第2天,按時間算,你應該是第一天就進入遊戲了吧,真厲害!”
雖然她的話好像是有些難過自己的無能,對方這麼早就知道了這個資訊以及參加了晚上的遊戲,反倒是以另一種方法不著痕跡的捧了一下莫顏。
莫顏並沒有客氣地有來有往,應承下誇讚,或者是謙虛一下,只是聽不出情緒的道:“不然我剛剛開門救你們的那一瞬就可以去見閻王了。”
雙胞胎姐姐的臉小小的僵了一下,像是想起了方才的險境,和最後出現的黑色玫瑰花。
自然立刻便猜到剛剛的玫瑰花是遊輪上的保命道具。
莫顏聽著外面依舊喧鬧的走廊,又體貼的道:“如果一時半刻想不到甚麼可以說的,不如先說說救你們的條件吧……”
小桅低了一下頭,又抬起頭:“道具,也是道具。道具可以讓玩家獲得夜晚的遊戲邀請資格,當然,不是今天這樣的,今天是特殊的夜晚。而因了晚上的遊戲,才有更多的機
會獲得道具,這些道具裡,有保命的,有攻擊的,自然也有……救我們的。”
“然後呢?”
“這樣的道具,只有三個。”這話是妹妹小棠忽然抬頭說的,插入的非常突兀。
小棠說完這句話,小桅便立刻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似乎含著甚麼別的意味,這一眼很快就收了回來,然後對莫顏重複道:“對,只有三個。”M.blu.Ν
不知怎麼的,這姐妹倆最後的一段話,以及姐姐最後看自家妹妹的那一眼總讓莫顏覺得有些重要內容。
兩人有所隱藏。
莫顏想著,一左一右的看了這對雙胞胎一眼,將這個點暗自記在心底,暫時沒有將這個問題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