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被兩人議論的莫顏,正在另一頭小心翼翼的吃著冰淇淋,生怕弄花了妝容。
冰淇淋是小花帶來的,挺不錯的口味。
對方在她開拍沒多久後就已經到了,之後就被莫顏早已吩咐過的小助理領到這裡坐下。
小花在現實世界裡和遊戲世界裡沒甚麼差別,此刻坐在棚下的一張桌子前,正好對著桌子旁邊的大風扇,揹著一個漂亮的豬頭紅色小揹包,扎著一頭長長的彩色小辮,額前的髮絲和小辮子的髮尾發稍被吹得嗚嗚嗚的揚起,十分的古靈精怪,撐著下巴還挺好奇的打量周邊的環境。
而對方旁邊,安靜的坐著一個黑長直,面板雪白,戴著眼鏡的姑娘。
一直沒有說話,要不是坐在明星身邊,隱匿在人來人往的人群中幾乎沒有甚麼存在感。
但對方坐在莫顏對面,便惹來旁邊不時走過的工作人員的好奇視線掃描。
反而是小花這個扎著彩色小辮子,放在人群中更為標新立異古靈精怪的小丫頭沒幾個人看,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常常一掃而過。
小花打量完周邊之後,又看了一眼剛剛拍攝的位置,亦有所指的道:“小姐姐,你剛才狀態有些不對哦~”
莫顏粘到一點冰淇淋在嘴角,伸手拿出紙巾輕輕擦了擦,然後抬眼,勾起唇角笑了笑,平靜的道:“我怕演不好,就用了點遊戲裡的小手段,一時就沒收住。”
“真的是沒收住嗎?”小花歪頭問。
莫顏看到對方一眼,眼中的混沌與黑暗彷彿並沒有全部完全消除。
而小花作為玩家,對視之下,自然沒有受到甚麼影響。
莫顏見此微微垂下了眼,小勺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戳了戳冰淇淋。
她確實不僅僅是沒收住,同時,她也沒想到在這裡出問題了。
她將遊戲裡的情緒和狀態帶到了現實裡。
原本只是入戲,卻因為人物的情緒問題,不小心夾帶了其他東西。
這是自遊戲以來,她的現實世界中第一次出現這種負面影響。
或許說這種隱患性的問題一直就潛伏著,只是還沒有被誘發出來,或者沒有發現罷了。
她又一直幾乎沒有停歇的進入遊戲,出現這樣的負面情況想想也不稀奇。
小花看著她,忽然眨了一下眼睛,撐著下巴,冷不丁的說了一句:“你知道嗎?有些玩家透過遊戲,沒有死在危險的遊戲世界之中,反而在現實世界裡自殺了……”說完,小姑娘定定的看著莫顏,又嘻嘻笑了笑,攪拌著自己身前的冰淇淋,繼續道:
“所以呀,進完遊戲後,還是需要疏導疏導的,網站裡有專門的心理醫生,姐姐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畢竟咱們進入遊戲前都是普通人……”
“而現實和遊戲是完全不一樣的世界,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莫顏聽罷也笑了笑。
然後想……
當然不同。
一方平和,一方暴虐,一方和平安寧,一方充滿殺戮。
只是心理醫生,怕是對於玩家沒甚麼用處。
小花彷彿看出了她的想法,又道:“網站裡的心理醫生也是玩家,疏通心理很有一套的。”
那莫顏就更不敢去看了,萬一被催眠控制了就不好了。
想罷,她推開了眼前吃的還剩下一小坨融化的冰淇淋,抬頭道:“好了,不說這些了,你還沒說找我來甚麼事?”.
莫顏的聲音依舊平靜。
小花聽到她的問題,立刻就笑了笑,然後看向一旁:“哦,是這樣的,我接了一個任務,喏,就是這位小姐姐~”對方指著旁邊的黑長直少女道,說話甚麼的比遊戲裡客氣有禮貌的多。
對方道:“這位小姐姐是我的任務物件,是上頭送來的人,對方剛進這個圈子,讓我帶一帶她,但我這兩天剛好又有其它事,不能再守在她身邊,這位小姐姐進入遊戲的時間就是這幾天,準確時間還沒確定,我這不琢磨著,先把人帶來給你看兩天!如果剛好就在這個時間段進去了,你就幫我帶了唄!”
莫顏聽罷平靜的問道:“為甚麼找我?”
對方雙手捧著小臉蛋,像捧著一朵小花一樣的道:“因為我現實世界裡認識的玩家目前暫時合適的就只有你一個,其他的不是等級不夠,就是沒有時間,要麼就是一時聯絡不到,我就只有來找你了。”
莫顏不可置否,隨即又抬眼道:“但我憑甚麼幫你?我也不是閒得慌,你看,還拍著戲呢……”
小花癟了癟嘴,利用自身優勢頂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求道:“進入遊戲前後也就5秒的時間,不耽擱的,你只要把人帶在身邊就行了,我真的找不到其他人了,你看,我們都說好將來要組成隊友的,現在就當提前了嘛~”
莫顏又輕輕抬眼看著對方,輕飄飄的又問道:“那既然是任務,有報酬嗎?”
小花立刻嘴角一咧,歡快地道:“有,當然有,怎麼會讓姐姐白做工呢?要錢也可以,要積分也可以,兩者都要也可以,畢竟進入遊戲還是很危險的,平時現實世界中的任務報酬一般就只有錢了。”
莫顏扯過劇本有一下沒一下的選擇,聽罷挑了挑眉:“還有積分,這個怎麼給?”
“道具呀!”小花又開始上手,玩著自己的小辮子,吱溜吱溜的甩著,一邊甩一邊道,“上頭蒐集了很多玩家或換錢賣上去或其他原因得到的道具,這種任務之間自然直接給道具作為報酬才夠,道具可以賣給系統商城的嘛,到時候玩家留著也好,賣了也好,都是可以的。”
莫顏聽罷點點頭:“也是。”也算在意料之中。
“所以姐姐會幫忙嗎?”小花又撐起下巴,賣萌般的眼巴巴的。
莫顏半垂眼睛翻過一頁劇本,並沒有給出準確回答,吊著吊著的道:“我考慮考慮吧……”
小花張了張嘴巴,正要繼續遊說。
便見旁邊的導演和著男主女
主還有另外兩位主要演員,兩個被孟導匡來的老藝術家飾演的大反派一大堆人走了過來,並直接於莫顏所待的這張桌子旁邊坐下,領頭坐下的導演還看著小花和其旁邊的女生問道:“家裡的小妹妹?”他剛好聽到小花的那句‘所以姐姐會幫忙嗎’的那句話。
旁邊的女主角陳靈小姑娘也好奇地盯著‘看’上去和她似乎同齡的小花。
莫顏笑道臨摹兩可的回答:“差不多……”
孟導對於非劇組人員並不關心,也就隨口一問,在莫顏答後又多誇了一句“小姑娘很可愛嘛!”,便又閒聊起了其他的話題。
甚麼某某集團的八卦,哪位老總又在追求哪位小花,一大堆圈裡的老前輩坐在這裡,聽得莫顏一直維持著微妙的微笑臉。
最後,眾人又將話題說回了戲中,一位老前輩,也就是飾演希兒師傅的大反派道:“話說老孟選人的眼光還是不錯,我這徒兒還是甚得為師心意,難得有陸羨接不住眼神戲的人,也不枉當初訂下你時,老孟和我說你的那些彩虹屁!”
接不住眼神戲的陸羨:……
因為黑俠女殺人戲甚得導演青睞的莫顏:……
莫顏微笑臉:“是嗎?是餘老師過譽了,導演過譽了……”
“甚麼過譽不過譽,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陸老師覺得呢?”上了60歲的老藝術稱呼30出頭的陸羨為陸老師,即便對方早已拿影帝,當得起這個稱呼,但是從一位老前輩的嘴裡說出來又不一樣,明顯調侃意味十足。
周圍的其他幾個一下子鬨笑起來。
陸羨微笑臉:陸老師不想說話,但好想讓您這個說話的餘老頭也和對面這位對一下方才眼神戲……
想罷,他又看向斜對面給他帶來壓力的莫顏,他仍然沒有忘記拍攝時的場景和剛才的眼神,心中那有些荒謬的懷疑也老是揮之不去。
此刻對方微笑坐在桌邊,對方的狀態早已和剛才完全不同,笑容的笑容官方又圓滑,和圈裡其他同樣戴面具的女演員並沒有甚麼不同,除此之外,對方身前還有一盒已經吃完了的冰淇淋,那是橫店外面某家出了名的品牌,深受女演員們的喜歡卻又卡路里超標的那種,女演員們買來往往只吃一口,就丟在一旁,而對方盒子裡的基本全部吃完。
對於需要保持身材的女演員來說,自制力明顯不佳。
更不符合常規中能混跡在人群中,需要智商和極其忍耐自制力的那些……恐怖的人。
但他又回想起對方之前那雙黑色的瞳孔,卻越發覺得那不是普通人該有的眼神,即便是在戲中,越是這麼想,便越發覺得對方的眼瞳和監獄裡的那些最危險的反社會人格的犯罪人物相像。
乍一看甚麼都沒有,沒有多餘的慾望,沒有多餘的情緒,平靜而,一旦對視便能看清楚對方眼底深處驚人的混亂,看到了那唯一的欲.望,想要毀滅和殺人的欲.望。
讓他怎麼揮都揮之不去。
陸羨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但觀察的習慣卻收不住,畢竟是做演員的人,觀察人與物也是他下意識的習慣之一,原本不想讓自己想下去了,結果視線一掃,掃到對方前來探班的兩個小姑娘,忽然發現那位安靜沒有說話的姑娘呈現的狀態有點奇怪。
對方埋腦袋,帶著眼鏡,看不清些神色,不知道是不是留著厚重的黑長直,還是太過安靜,以至於不起眼的同時整個人看上去也有些陰鬱。
他的目光又落到對方桌子底下的手臂上,這一看,心臟瞬間猛的跳了跳,他發現對方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有數道猙獰無比傷疤,刀口朝內。
明顯,自虐而成。
原本這些傷疤別人該看不到的,因為對方整隻手都死死的藏在長長的袖子下面,但此刻對方的雙手放在桌子下面,一隻手卻彷彿無意識的在摳著另一隻手上的傷疤,那並不長的也並不尖銳的指甲一下又一下的,將原本才剛結痂的傷口又摳得鮮血淋漓。
彷彿是察覺到他的視線,斜對面的小姑娘忽然抬起頭來,抬起那雙鏡片下方有些陰鬱空洞的雙眼,直直的望向了他。
這一下,陸羨的心臟都彷彿快要停止,他被對方突然望過來的眼神嚇了一大跳,身體一下子變得極為緊繃,還不待他作出反應,對方便又收回了視線,埋著腦袋又恢復成剛才的模樣。
陸羨身體僵硬了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隨即背上便開始冷汗四冒,他意識到自己察覺到甚麼不該看的,對方收回視線好一會兒後,他才悄悄的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結果一抬頭,就又直直對上了小花頗有些玩味的目光。
陸羨:“……”
瞥見這一幕的莫顏:“……”
陸羨與小花對其不超過兩秒,便勾扯著嘴角對其溫和的笑了笑,就像尋常長輩式的人物對小孩一樣的笑容,彷彿甚麼也沒有發生,甚麼也沒有看到一般的,十分自然的移開視線,望向還在討論閒聊的眾人,他暗暗的等再一次僵硬的身體恢復了一些,才又直接看向坐在中心c位的孟導,抱歉的開口道:“不好意思,來了個電話,先失陪一下。”
說完便微笑著起身,點了點頭,離開了桌邊。M.βΙξ.ε
莫顏餘光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然後看了看安靜的黑長直女孩,又看向小花,對方頓時無辜的笑了笑。
陸羨走後,一旁的孟導立刻悄眯眯地隱晦地提到,希望她待會兒的眼神戲啊,收一下……
莫顏笑著沒有任何意見的點頭應下。
不用對方吩咐,她到時候也會收斂,不會再像剛才那樣。
不然今天這戲就絕對走不了了。
再之後,莫顏果然如約收斂了許多,只露出一點點遊戲中的感覺,陸羨也終於得以順利對戲。
鏡頭對準了莫顏,她的雙腿軟軟的倒在地上,卻固執的仰著頭,黑氣翻湧的雙眼定定地看著眼
前熊熊燃燒著的火池,又彷彿看著火池上方同樣殘破不堪戾氣滔天的虛影。
她的身上已被虛空中的劍氣割出了無數條千瘡百孔的血痕,而地上的符文也早己被紅色的液體覆蓋。
她的手筋腳筋已被挑斷,卻仍然爬俯著,雙手雙腳並用,雙眼盯著上方,然後一點一點、一點一點的爬上火池高臺,本就黑暗鮮紅的衣裳早已被鮮血染透,留下刺目的血跡。
在爬上高臺時,莫顏便咬破了嘴裡的血漿袋。
黑色的瞳孔能夠引人墜下地獄。
剎那間,道女希兒吐出大口大口的鮮血,濃郁的血腥味兒在嘴裡瀰漫開來,她彷彿感覺不到烈焰的灼傷,蘸著血,艱難的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地重新在火池周圍又畫出一道又一道繁雜詭異的符文。
最後一筆符文畫完,她終於沒了力氣,徹底倒在地上,雙眼半睜,雙眼放空一般的定定的看著虛空。
然後輕聲道:“我不會讓他們如願的……”極輕極細的話語之下,是洶湧的想要毀滅一切的戾氣。
青石同樣靜靜的地看著腳下的身影。
莫顏又開始望向大殿頂端,那裡是一塊圓圓的大洞,正好對著天邊圓圓的月亮。
這是此刻,那道原本散發著光芒潔白無瑕的月亮已經被蠶食到只剩下一半。
然後慢慢的到三分之一,再到最後一個彎彎的小小的月牙。
直到這一刻,她那半睜的雙眼裡,黑黑的瞳孔中,才終於顯露出了一絲殘留著不甘與和彷彿對生命的留戀與不捨,還有彷彿在瞳孔深處劃過的兒時的記憶。M.βΙξ.ε
在夜光靜謐的庭院內,被溫柔的阿孃輕輕的唱著不知名的家鄉小曲抱著搖著,拍哄著。
已經想不起面容的哥哥姐姐在庭院裡追逐打鬧著。
還有面容模糊的爹爹拿著書本看著,又拿著扇子給阿孃輕輕扇著……
眼中的留念和溫暖一閃便消失了,很快便被更加洶湧的仇恨和黑暗給替代,天邊的月牙也徹底的消失,身著紅底黑袍的道女望著天邊,輕輕地笑了一聲,然後終於“砰!”的一聲,翻滾投進了熊熊燃燒的火池之中……
“咔!”孟導探出頭來:“好,好,非常好,小顏可以休息了,你的下一場戲在下午三點半,到時候拍攝白衣服的戲份,記得不要遲到啊!”
莫顏從‘火池’下方的墊子上爬起,面無表情的扭了扭腰,然後便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爬出了火池。
一旁的陸羨看了她好幾眼,卻又在她掃向對方的時候反應很快的收回視線。
莫顏知道在她收回視線後,對方還在時不時的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目光看她,她也大概猜得到是甚麼情況,也沒有去逮對方的視線。
此刻她的小助理正跑過來拿出一瓶礦泉水給她漱口,順便把她要的手機拿給了她。
她一邊漱口,一邊點著手機,看了看時間。
此刻是早上11點,距離3:30還有足足4個半小時,折騰了一上午,莫顏也有些累了,漱完口後,便走過去和導演打了招呼,回到化妝間換了衣服,領著小花和黑長直女孩回到了劇組早已安排好的酒店房間。
一進房,涼爽的空調便撲面而來,小花直接不客氣的整個身子補在了柔軟的大床上,將大床陷入了一個大大的凹痕,黑長直姑娘默默的跟在小花屁股後頭走了進來,然後站在角落,依舊安靜的沒有任何存在感。
小花卻拿出了手機和棒棒糖,一邊撕開棒棒糖放進嘴裡,一邊點著手機螢幕道:“原來拍戲是這樣的,看起來還挺好玩的。”
莫顏看了小花一眼,便進了右側的洗手間洗了個手,然後順手還將臉上的妝給卸了。
走出來後,小花已經十分自覺的在床上滾了一圈,,然後陷在到床上,小聲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大床,舒服地喟嘆的一聲:“唉,這樣的生活才是享受,哪裡像遊戲裡,風雲雨來雨裡去的,別說這樣的大床了,連好好睡一覺都難得。”
對方翻了一個滾,又趴在床上,支著下巴問她,“我說顏顏姐姐,你答應給幫忙不,真的,報酬特別豐盛的!那些錢,雖然你這混娛樂圈的看不上,但還有道具有積分啊!你到底考慮的怎麼樣了呀!”
劇組給莫顏安排的酒店房間還是不錯,甚麼東西俱都一應俱全,她從洗手間內走出來,然後往大床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果盤,挑挑揀揀了好一會兒,才挑起一個特別漂亮的橘子,剝了起來。
她一邊剝,一邊看向對面站在陰影下才大概十七八歲的女孩,然後偏頭看了看旁邊的沙發,示意道:“別站著,坐過來吧……”
女孩頓了頓,然後便聽話地走了過去,埋著腦袋,坐在了莫顏沙發的另一頭。
莫顏轉頭看向床上的小花:“她參加過幾局遊戲?”
小花抱著床上放著的泰迪熊玩,聞言道:“是個純新人,才兩局,都是模擬向!”
莫顏又看像坐在沙發上的女孩,發現對方又在低頭摳著手上才剛剛結痂的傷疤。
摳出一個小口,再撕開。
然後撕的一下,便直接連皮帶肉都摳了下來,看得都讓人生疼,心裡泛癢。
之前在劇組,那個小姑娘手上的情況,莫顏自然也是看到了的,只是在劇組,不便說甚麼。
畢竟精神力看得可比眼睛清楚。
此刻,莫顏有些慵懶的半臥在了沙發裡,繼續一點一點的剝著橘子,然後掃了一眼對方手上的傷疤,盯著對方,直接問道:“你有自虐傾向?”
這麼直接的問話,直接讓旁邊撐著下巴的小花挑眉了眉。
而對面的女生聞言摳著的傷疤的動作也是一僵,然後便雙手一邊一隻手放平在雙腿上,十分乖巧的動作,就這麼停了下來。
但對方卻依舊埋著腦袋,迎面只能看到那一頭像瀑布一樣,漆黑如墨的黑長直。
和裸露在外的雪白的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