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顏看著空蕩蕩的床頭,心中開始產生不好的預感,她眯了眯眼,張開手,試著生出藤蔓。
然而,她的精神力可以探出去,但藤蔓卻生不出來了。
她又試了試荊棘術,也不行。
月光從窗外照射進來,落下一地銀灰。
那月亮真的好大好大,在那棟大樓的背後,幾乎覆蓋了她視線裡整層的樓房,也將那層樓房變得好像無比渺小。
而窗外那風,也將人原本昏沉的腦袋瞬間吹得清晰無比。
滴答、滴答……
有冰冷的水滴滴在了房間裡,就滴在房間的正中央,完全就在坐在床頭的莫顏的視線前,忽然出現,從上面的正中央低落下來,直接砸下一顆又一顆的水滴。
聲音清晰無比。
她抬頭向上看……
只見昏暗之中,在那紅色印花紙的天花板上,出現了一塊漆黑的水漬,並且迅速暈染開來。
忽然間,射進房間內的月光好像忽然被甚麼東西遮擋了。M.blu.Ν
彷彿察覺到了甚麼,莫顏手指一頓,原本盯著天花板的視線隨之往下一移——
只見窗外原本巨大無比的月亮忽然消失了,世界重新變成一片漆黑,而在這一片漆黑之中,大開的窗戶的正中央,彷彿有一個倒立的人影,懸掛於窗外。
那是一個女人,閉著眼睛,穿著白色的裙子,裙子卻沒有跟著倒立下來,倒立下來的只有那好長好長的頭髮,長得直接窗內的地上蜿蜒盤踞。
撲通撲通……
寂靜之中,心臟跳動的聲音又加快了一輪,那跳動的頻率,也無法再讓人分不清此刻究竟是依其本身的情緒狀況為準而跳的,還是其他原因跳的。
而不管因為甚麼,心臟跳動之下所帶來的緊張情緒卻已經無法抑制的瞬間席捲全身。
莫顏在看到窗外的影子之後,右手再次下意識的快速往身後一摸,卻沒摸出自己想要的東西,落手一片空之後,她才想起她那些護身的東西都已經消失了。
以及一抬眼,那窗外女人的影子又消失了,彷彿原本那道影子根本不存在,剛剛看到的只是錯覺一般。
但莫顏又可以確定,她剛剛看到的不是錯覺。
她只是定定的看著窗外,裡面那棟不高不矮的樓房,又重新出現了月亮,除此之外甚麼都沒有,沒有佇立在頂樓的紅眼睛的腐敗黑鳥,也沒有甚麼女人的影子。
然而滴水的聲音卻沒有因此消失,但那聲音的源頭卻從屋內變成了屋外不知何處的地方。
莫顏又轉頭看向門外,眸光深了深,然後再一次環看了一遍屋內,站起,往窗邊走去,在電腦桌前停下,又看了一眼窗外,看見仍然甚麼都沒有之後,便看向那顆不停閃爍的小紅點……
莫顏看著那顆小紅點,眼眸垂了垂,然後忽的一動,往桌前坐下,同時伸手按下了電腦的開關鍵。
漆黑的螢幕突然亮起一陣刺眼的藍光,藍色的光屏上出現了開機的符號,三秒過後,白光一閃,電腦上的螢幕再次變幻,開機成功。
電腦螢幕上,各類軟體規律的排序者。
而電腦下方的小企鵝,竟在此刻不停的閃爍著。
莫顏的瞳孔凝了凝,她又抬頭看了看窗外,試著將精神力漫出去,然而觸到窗邊,便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面給擋住,能看到的,只有眼球瞳孔
看到的為數。
她又重新垂下眼眸,將目光放回電腦螢幕上,握著滑鼠點開了那隻不停閃爍的小企鵝。
下一秒,電腦螢幕上便彈出了小企鵝的聊天頁面,一排排的好友順序而下,然而全部呈現著灰暗,一片死寂,就彷彿這棟空曠的大樓,只有頁面最上方,新朋友那裡出現了一個紅紅的‘1’的數字。
是一條好友申請。
莫顏皺著眉頭點開,只見申請的備註上寫著‘蟲女’兩個字。
蟲女……
她的腦海中瞬間滑過第8層一片瘡痍之中,睡著的女人和那隻巨大的蟲子。
莫顏腦海中再次快速滑過甚麼,是和這個有關係?
她再次抬頭看向窗外,彷彿那裡又出現了倒吊著的女人的影子,但抬頭一看,又甚麼都沒有,她重新低下頭,移動滑鼠,同意了好友申請。
聊天頁面彈開。
‘蟲女’發來資訊:你好……
莫顏眉頭皺了皺,伸出雙手在鍵盤上噼裡啪啦的打下三個字:你是誰?
‘蟲女’:我在你窗外。
莫顏心頭一跳:你是剛剛的那道影子?
‘蟲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又問道:你是誰?
莫顏還沒有反應過來,電腦螢幕上的‘蟲女’頭像又再次打出4個字:你們是誰?
莫顏的手指立刻一頓,隨即又快速的在鍵盤上敲打:你是8樓的那個女人?
手指繼續敲打:這是現實中嗎?
打完幾個字,莫顏又眯了眯眼,因為她此刻想起之前在12層時差點被遺忘的的那個問題——整層樓空空蕩蕩,空無一人,沒有喪屍,也沒有活物,但整層樓乾乾淨淨,明顯沒有發生過任何騷亂,十分詭異。
後面這個問題隨著遇到的事被拋之腦後,但其實並沒有解開疑惑。
三人只是在到達11層後,看到樓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繭子,猜測到那裡的人可能去了樓下,但是人是怎麼自動離開的,卻並沒有得到答案。
而如果這些人是因為甚麼原因被控制或者引誘了,那就可以解釋了。
電腦那頭的朋友似乎停頓了一下,才再次傳來資訊,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繼續重複上面的話:
你是誰?你們是誰?!
這次甚至還打出了一個感嘆號。
莫顏眯了眯眼,舔了一下嘴唇,隨即動手打字道:我們當然是樓上的住戶。
‘蟲女’很快傳來回復:你們不是!.
莫顏眉頭一挑,打字:你怎麼知道?這棟樓裡那麼多人家。
‘蟲女’:這棟樓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外婆去世後,幾年下來我都是親手收租,裡面的每家每戶我都清楚,你們絕對不是,哪怕你們長得和原來住在那裡的人一樣
莫顏眼皮一跳,對方居然是這棟樓的房東?
不過,這麼一大棟樓,足足18層,每層都有30戶,對方怎麼把人都記下來的?
‘蟲女’的資訊緊接著:你們究竟是誰?
莫顏在這個問題後,便陷入了沉默,她盯著電腦螢幕,良久,才又重新動了動,開始敲打鍵盤:那你是8樓的那個女人嗎?你現在是死是活啊?
這次換成蟲女那頭停頓良久:……我希望我活著。
這已經是變相的回應了答案。
莫顏:那隻大蟲子……
‘蟲女’:是我的弟弟
隨既,
‘蟲女’:你們是誰?
對方再再再
次問道。
莫顏思考了一下,打道: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她看了一眼黑暗的四周,繼續:現在看到的情況是你操控的?夢裡還是怎麼回事?
莫顏會因為頭腦昏沉忘記她睡之前的時間,是早上7點左右,而她定好的睡眠時間,是4小時。
‘蟲女’:是我操控的,可以算夢中
對方回答的很爽快。
莫顏:你想做甚麼,為甚麼找上我?
‘蟲女’:你難道忘了?你也控制了我弟弟?
莫顏挑眉,回道:但沒成功
‘蟲女’:但他現在都還沒有醒來,我要你讓我弟弟醒來!
莫顏:如果我不呢?
‘蟲女’:我殺了你的朋友
朋友……
莫顏停頓了一下,隨即猜到了對方說的是誰。
不過他們可不是她的朋友。
但看來三人已經被困住了。
莫顏抬了抬眼,手指輕輕的摩梭著指間下的鍵盤,又看了一眼黑暗的四周和這個整齊完整的房間,想了一下,覺得得先脫離這個困境,於是回到:好,那你讓我醒來吧,我讓你弟弟醒來
‘蟲女’:不用,你可以直接下來
說完,整個電腦螢幕便一黑,連上面紅色的小光點也不在閃爍,只有窗外迎面吹來陣陣的風。
莫顏站起身來,想了想,手忽然撐在桌子上,將整個身子的上半身連同著腦袋伸出了窗外。
沒有像精神力那樣遇到任何阻攔,她的上半身成功的伸了出去,然而往下一望,卻不是想象中的街道樓層,而是——
無底深淵。
一旦跌下,粉身碎骨,永不超生。
嚇得莫顏直接又將身子和腦袋伸了回來,坐回了椅子上。
一直沒有看到過外面,一看卻是這種場景,無底深淵就在腳下,你往下看便會可能被拉扯下去,這感覺,冷不丁的,還是有點嚇人。
莫顏稍稍平復了一下,才又轉頭抬起視線看向已經關閉了的電腦螢幕,手指輕輕的在電腦鍵盤上摩挲,良久,用轉頭看向房門大開空無一人的走廊外面。
水滴聲仍然沒有消失,仍然滴嗒滴嗒一下下的響著,顯得整棟大樓更加安靜死寂。
莫顏手搭在電腦桌上,手指繼續摩挲著電腦鍵盤,眉眼半垂,似在思考了,足足一分鐘過後,才又站起身來。
行,下去就下去吧……
反正現在的場景也不是她做主,醒不來呆再久也是一樣的。
想罷,她便往屋外走了去,隨著那直滴嗒滴嗒響著的水滴聲而去。
侍走到房門邊上時,她忽然腳步又一停,試著張開手。
下一秒,安安靜靜放在儲存道具空間內的那隻灰白色的笛子落在她手中。
莫顏盯著手上的笛子,心中閃出果然如此的同時,也鬆了一口氣,笛子還能拿出來,也不知究竟是笛子是放進空間裡的原因,還是那位‘蟲女’的原因,畢竟之前連枯藤術也用不出來,但笛子能拿出來,總算不算太糟,也給她心裡增加了一絲籌碼和安定感。M.blu.Ν
一直不受控制心臟的跳動也彷彿因此平穩了許多。
她輕輕的深呼吸了一口氣,向前一步,走出了房門。
走出房門之後,她再次望了一眼身後的窗外。
——依舊一片漆黑。
看完這一眼,她便又收回視線,徹底看向眼前的走廊。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雨悲秋投了一隻火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