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黑暗之中,最後面屬於走廊另一端的出口,已被堵得嚴嚴實實,而堵住鐵門出口的,正是那些破開的黑色繭子裡細如毛髮血絲的觸手。
此刻就算是黑熊也察覺出了不對,眼睛一瞪,露出恐懼的目光,隨即立刻轉身就往回跑!
同時一瞬間,莫顏和小毅包裹身上的金光也迅速暗淡下來。
原來對方不止跑,還格外無恥的帶走了另外兩位合作者身上的保護,明顯是意識到了眼前的危險情況,將全部的底注放到了自己身上。
其動作十分之果斷迅速,一點也沒有再為之後的合作考慮的意思。
然而就像專門等他們走到裡面來一樣,等三人走到這裡看到這一幕,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黑熊跑了還不到兩步,周圍這些已經破開,之前卻一直沒有動靜安安靜靜的黑色大繭頓時全部都起了異動。
那些破開的黑色大繭,就像一個個張開的血盆大嘴,在那一瞬間吐出無數絲線,正是裡面那細如毛髮血絲的觸手,像蜘蛛網一樣,將三人包裹。
莫顏一直都有警惕,即便身上有保護措施精神也一點沒有放鬆,畢竟她還不敢將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交託在別人手上,果然,危急情況下,黑熊立刻毫不猶豫的就撤去了加註在她們身上的金光罩,以換取自己更多的生機。
所以在金光淡去的一瞬間,她沒有選擇逃命,而是選擇直接把時間用在驅使藤蔓上,畢竟這種時候再怎麼逃也來不及,還不如用這僅有的時間給自己增加更多保障。
莫顏驅使著藤蔓將自己團團包裹,總算在像被包裹成一個大繭子之前,用藤蔓將自己包裹成球。
在被包裹住已成定局之後,她抽空往外‘看’了一眼。
果然,黑熊也沒逃得掉。
照樣被裹成了一個巨大的繭子,那大繭子除了顏色以外,基本上已經和那些黑繭一樣。不過這些繭子是白色的,就像放大了無數版的蠶繭,因為那些黑繭裡面細如毛髮的觸蟲是白色的,而在白色中又帶著那麼一絲絲流動的血絲。
當然,黑熊有‘金光罩’保護,一時半刻是不會出事的。
小毅自然同樣也被包成了一個大繭子,在此之前,她也一道給對方加了一層藤蔓。
這種時候合該保留實力的,更何況她之前已經消耗了不少精神力。
不過莫顏的良心還沒有喪到這種地步,對方雖然是個小人,但兩人一直合作愉快,有條件的情況下,她還是願意做一個合格的隊友。
更何況,放著那麼小的小孩子不管,總感覺在殘害祖國未來的花骨朵兒。
但也僅此而已了。
現在她能不能保住自己還是兩說。
莫顏透過精神力看著外面,此刻長長的走廊重新恢復寂靜,變得狹小而黑暗,不再有一絲聲響。
那些破開的大繭,遍佈整個走廊,使這個狹小的空間就像一個坑坑窪窪的山洞甬道。筆趣閣
精神力的籠罩下,她看到三個大繭靜靜的立在走廊中間,中間牽連著無數像蜘蛛絲一樣的絲線,連線著牆上和天花板上那些已經破開的黑色大繭。
很快,莫顏開始聞到一股噁心的水臭味,就是之前在樓道時聞到的那種味道,只是此刻這種味道更加清晰明瞭,彷彿就在鼻尖。
又酸又臭……
她感到周邊一陣潮溼,似乎是繭內開始滋生出一些東西,她似有手感的摸了摸面前的藤蔓,發現上面有些溼潤。
是黏液……
莫顏看著溼潤的指尖,瞳孔微微凝了凝。
前方包裹住黑熊的那個大繭忽然出現一陣晃動,對方在試圖破開那個大繭,可惜沒有成功。
大繭搖晃了好幾下,又不再動彈了。
莫顏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忽然低下頭,手指輕輕的往藤蔓上一按,一瞬間,手指下藤蔓向外的另一頭,長出了一根小小荊棘刺,直接刺向包裹著藤蔓的繭子。
然而荊棘刺的堅韌程度雖不比藤蔓,但她這樣的等級,這荊棘刺自然也受她的等級力量影響,也該不低,穿破牆壁都己足夠,但現在卻只將外面的這層繭子刺出一個尖尖的凸起,再之後便無論如何也刺不穿了。
莫顏默默的收回了手指。
這些白色的繭子,似乎要比黑色的繭子要堅韌的多。
像之前,只是普通匕首的刀尖一劃,便將黑繭劃破,現在用含著精神力的荊棘刺也刺不穿,明顯不能一概而論。
但……為甚麼會有所不同?
是‘繭子’未成熟的原因,還是困的是玩家的原因……
畢竟經過強化的玩家血肉應該也是非比尋常的。
如果是後者的原因,那該如何脫身?
莫顏眯著眼想到。
如今,這個繭子,是想將他們三個玩家,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樣,慢慢蠶食了嗎?
作為蟲子的人體卵巢,寄生供養自己的血肉給那些蟲子。
還有,那些人的血肉,究竟是供養給了蟲子,還是給了這些黑色蟲繭。
畢竟,這些蟲繭也彷彿是活的。
尤其是裡面那些細如毛髮彷彿流動著血絲的觸手,直接將三個玩家包成了繭子,還無法將其破開。
或者,蟲子和繭子,一半一半……
莫顏看著越來越溼潤的藤蔓,和鼻尖呼吸進去的越來越濃郁的水臭味,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樣下去恐怕不行……
精神力的籠罩下,能清晰的看到外面包裹住她的繭子已經長出了又一層細細的觸手,就像絨毛一般,緊緊的貼在藤蔓上,還在動來動去,帶著一點點血絲,密密麻麻的,不斷的滲出噁心的粘液,糊滿整個藤球。
黏黏噠噠的,就像之前看到的無數個黑繭裡面的一樣。
前面的大繭又開始劇烈的動了起來,然後開始冒出一陣陣耀眼的金光,那個繭子似乎
也被整個撐開了一些,然而不到一會兒,金光又消失了去,大繭又重新恢復了平靜。
依舊安靜的矗立在原地,位置丁點也沒有變過。
看來對方的手段又失敗了。
想著她又低下頭,看向包裹住她的繭子,空間狹小,無論做甚麼動作都施展不開,所以銀鞭在這裡也沒有用處。
荊棘刺就更不用說了,方才就已經試過,不起作用。
藤蔓,更不行。
就算從外面往裡勒,按照這繭子彈性十足的情況,先被勒死的也是她本人。
所以能夠動用的手段,也就是那剛才才得來的笛子了。
然而還不待她有所動作,前方忽然傳了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
她抬眼望去,只見黑暗盡頭,一隻巨大的蟲子噠噠噠的從黑暗中爬來。
堅硬的甲殼,長長的觸鬚,毛茸茸的8只長腿,還有像鐮刀一樣巨大的口器,簡直就是蟑螂和蜘蛛還有其他蟲子的結合體。
又有點像莫顏在【蟲禍】那個遊戲中遇到的的那些巨型蟲子,只是背上少了許多的眼睛,臉上少了一張人臉或者一個人頭。
但依舊恐怖噁心。M.blu.Ν
整個身軀龐大到整個怎個走廊過道只能容下一隻那樣的大蟲。
那隻像蟑螂蜘蛛結合體一樣的大蟲噠噠噠的來到了第1個大繭的面前,彷彿看到了危險,那個大繭猛然間開始劇烈掙扎起來,金光一陣一陣的冒,然而大蟲的口器一張,便將包裹住黑熊的那個還在冒著金光的大繭一口吞了下去。
沒錯,是的,吞了下去。
看得排在第二位莫顏瞳孔瞬間睜大,一點也沒有想到那枚包裹著黑熊的繭子就被那麼一口給吞了。
吞了那個繭子之後,這隻蟲子繼續噠噠噠的往前走,隨著這隻蟲子的影子越來越近,莫顏終於反應過來,迅速的拿出灰白色的‘魂笛’,對準笛孔,迅速調動起精神力,按照御蟲那一篇吹了起來。
她吹的依舊是驅蟲音,瞬間,詭異的音符開始響徹整片走廊,尖銳的笛聲之下,大蟲只停頓了一秒,又繼續噠噠噠的往前走了起來。
莫顏的身體頓時一僵。
完了,‘魂笛’等級不夠。
控制不了。
是的,不是她的精神力等級不夠,而是笛子的等級不夠。
到這時,她也想起這個笛子的等級,僅僅只有初始的一級。
因為這把笛子的特殊屬性,要吸取所謂的‘魂力’才能升級,換句話說,就是需要殺生。
所以說,這把笛子目前是這一點升級經驗都沒有。
而吞掉黑熊的這隻大蟲子,明顯……至少超過了普通一級……
很快,大蟲也來到了莫顏這個繭子的面前,巨大的口器一張,便將她也給吞了下去。
世界徹底陷入一片黑暗,精神力也無法再探出去,能觸到的僅僅是藤蔓內的方寸之地,再之後的事,她便不知道了。
差不多相隔一秒,她感覺到包裹著她的大繭的後面被那麼一撞!
按照現在的情況,大概、可能、也許,小毅也被吞了吧……
她又聽到了噠噠噠的聲音,她感覺到在搖晃,大蟲子在爬行。
她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認命般在搖晃中躺在溼潤噁心黏膩的藤蔓上,默默的收回了笛子,等待出現變數。
雖然被吞了,但還沒死,有希望的……
沒一會兒,搖晃之中出現一陣抖動,周邊的空間的平衡度也跟著出現變化,蟲子腦袋那頭明顯向下傾斜,又是一陣搖晃抖動,比方才的搖晃稍微多了那麼一些。
明顯,大蟲子在下樓。
果然,很快周邊空間的平衡度又恢復成之前正常的狀態,周遭的搖晃也穩定許多,然後穩定了不到兩秒,周遭空間的平衡度再次跟著傾斜,然後又穩定、又傾斜……
大蟲子還在下樓,還下了不止一層。
如此大概傾斜平穩傾斜平穩四五輪後,平衡度才又徹底的恢復正常。
她能感覺到這隻大蟲子一直噠噠噠的往前走著,不知過了多久,周遭終於也不再搖晃。
蟲子停了下來。
莫顏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又是一陣天翻地覆,周圍繭外的空間又開闊起來,重新被精神力觸及。
她又被吐出來了。
同樣被吐出來的還有一大一小兩個繭子——黑熊和小毅。
而周遭的建築,也變得格外不一樣,像是被毀掉一樣,兩邊的門牆被直接打碎,開闊成一整個大大的空間。
原本這樣的建築是該塌下來的,但在關鍵的節點,又有一層層黑色的東西在頂著,看上去像凝固成一坨黑色的蜘蛛絲,佇立在各個關鍵的節點。
而目前所能‘看’到的牆面也全是這種凝固成一坨的‘黑色蜘蛛絲’,十分噁心。
除此之外,周圍便全是密密麻麻長至拳頭大小的蟲子,那些蟲子已經沒了黑色的甲殼,一個個晶瑩剔透的,直接就能看到裡面紅的發黑的液體,就像雕琢成蟲子的紅色血玉,看上去甚至還有些漂亮。
只是多了些,還會動,看上去就有些恐怖了。
這些蟲子遍佈各個角落,擁擠在一堆,簡直就是一個真正的,貨真價實的蟲穴。而蟲子中央,竟自動隔絕了一個真空地帶,在那片空間裡,有一張床,一張白色的小床,床頭還點著蠟燭,床上睡著一個漂亮美麗的年輕女人。
是的,點著蠟燭,還是那種裝在玻璃容器裡,漂亮的彩色蠟燭,這才是莫顏能看到周圍情況的原因。
因為周遭,是亮著的。
因為太黑,所以即便只有一個蠟燭,也能將周遭的空間徹底照亮。
而那個躺在床上的漂亮女人,就像童話裡的睡美人一樣,就那樣躺在那裡沉沉的睡著,對方穿著白色的裙子,有一頭黑色的長頭髮,面板蒼白,身體瘦弱纖細,渾身上下沒有絲毫血色。
莫顏精神力掃描著女人的全身上下,胸脯沒有起伏,鼻間沒有氣流,心臟沒有跳動。
這個女人不是睡著了,而是……死了。
莫顏的目光落到那纖細無骨異常白皙的手腕上。
女人那隻平放在床邊,白皙的手背上插著針,輸著液,床頭邊上是一個巨大的吊瓶,掛在一個衣架上,特別簡陋的一個大吊瓶,而瓶子裡的,全是黑色的血,黏稠又噁心,還咕咚咕咚的冒著泡。
吊瓶裡的黑血已經輸了只剩一半。
旁邊,把莫顏幾個吞下又吐出的大蟲子又動了起來。
大蟲子噠噠噠的來到了女人面前,不知從哪裡伸出了幾根觸鬚,然後一下子扎到了周圍幾隻晶瑩剔透像雕琢的血玉一般,又肥又大的蟲子裡面。
觸鬚扎入蟲子裡面,紅色的液體透過觸鬚開始自下而上的流動,幾隻原本晶瑩剔透血色飽滿的蟲子被瞬間吸乾,變成一層透明幹殼,輕飄飄的掉落在地。
吸乾幾隻小蟲後,大蟲子又將那幾根觸鬚從幾個瓶子的孔洞伸入了那個吊瓶裡,將吸乾的蟲血,滋滋滋的放到了吊瓶裡面。
瞬間又將吊瓶填滿大半。
做完這一切後,蟲子的那幾只大長腿便一彎一放,整個身子趴附在了地上……睡了起來。
也沒有再管他們三個吞進又吐出運下來的大活人。
哪怕是包在繭子裡的大活人。
像是把他們遺忘了一般。
彷彿也是看到了這一幕,莫顏右手邊那個最大的繭子又試著動了一下。
就是黑熊的那個繭子。
小毅的那個繭子則反之,一直安靜著,就連之前要被吞掉時,也沒有甚麼動靜。
但是很快,莫顏就知道不是遺忘了。
大蟲子趕緊的睡過去後,周圍的小蟲子便立刻開始躁動起來,一個個全部爬向中間的三個大繭子,像是感覺到了裡面的大活人一般,很快就將三個繭子全部包裹住。
小蟲子們也是生出觸手,似乎想要扎進繭子裡。
而之前無論怎樣都破不開的大繭,此刻竟輕易的被這些蟲子軟軟的觸角扎破,直接伸到裡面來,
黑熊那個繭子的情況如何莫顏不知道。
但她這邊,這些蟲子的觸角是被擋在了藤蔓外的,無論怎樣也無法再繼續扎入,所以小毅那裡的估計也是一樣。
看著這些密密麻麻貼在繭子上的蟲子,莫顏忽然心中一動。
這些蟲子是被人的血肉供養起來的。
不知道算不算死物
畢竟‘魂’這玩意兒,自然是活物才有的。
想罷,她的目光又落在那個似乎已經睡下的龐大身軀上,垂著目光,靜靜的想,那隻大蟲子,等級不夠,她控制不了,這些小的,總該控制得了了。
而這些蟲子是像寄生獸一樣寄生在人體裡生長出來的,也沒有腐壞腐爛,只是因包裹在粘液裡,有些酸酸的,噁心的水臭味。
所以嚴格來說,這些蟲子應該不算喪屍生物。
或許,真是活的……
眼前這情況,情景尚未可知,人被困在繭裡,手段無法施展,她除了將‘魂笛’升級還真沒有別的方法。
一出不去,二對付不了外面的那隻大蟲子,畢竟她現在被困在大繭子裡,也不能直接出去把蟲子砍了。
所以也只有笛子這一遭。
她不可能幹等著一直被困在繭裡,這樣不用猜也知道會有甚麼後果,之前樓上的那些黑繭就足以說明情況,還有就是這時間,也不能再浪費耽擱下去。
她之前已經消耗了很大一部分的精神力,這回遊戲當中的各項規定數值也跟著掉落了不少,不早點解決回去休息補回來,她也得玩完了。
所以哪怕吹笛的過程中會將大蟲子吵醒,她也必須冒這個險,不能再耽擱下去。
想罷,莫顏目光看向外面密密麻麻布滿她這個繭子的蟲子,看著這些蟲子依舊鍥而不捨的將觸手往裡深入,然後依舊被藤蔓攔下。
不管是不是活物,先試了試再說吧……
三個大繭都是歪七八糟躺在地上的,莫顏自然也是如此。
她平躺在藤蔓上,正臉透過藤蔓看著天花板,感受著背下面濃郁溼潤的黏液,再次嘆了一口氣,手一張,灰白色的笛子便握在手中,另一隻手隨意往下面一摸,便摸到了一手的粘液,比之前在樓上是又多了不少,水臭味也更加濃郁難聞,又腥又酸又臭。
不過身子底下是噁心了點兒,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她將心靜了靜,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才把笛子放到嘴邊,然後對準笛孔,翻開腦海中的笛譜,瞥了一眼還在睡的那具龐大身軀,吹起了三曲之中的殺蟲曲……
初起依舊是磕磕絆絆,因有了一次經驗,笛音很快平穩順暢下來,比起詭異尖銳的驅蟲音,這首殺蟲曲反而要溫柔平靜得多,像藏在美人帳下的尖刀,迷人花下的毒香,夏夜的山間,引其沉溺其中,徹底沉迷……
這是殺蟲音的前半段,後半段殺戮就要重一些了,音色也猛的尖銳許多。
這前後半段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前半段引誘,後半段強勢扼殺。
若前半段不用,再用後半段。
但此刻前半段已經夠了。
扒在繭子上這些蟲子的身軀開始一個個停止了探用觸角,也不再動彈,就靜靜的趴著,然後趴著趴著,慢慢的,肢體便開始變得僵直,血液開始凝固……
連不遠處那具龐大的身軀也彷彿睡得更沉了一些。
沒有多久,那些距離莫顏最近,直接扒在大繭上的蟲子,突然之間,一個個便像掉殼一般從繭子剝落了下去。
與此同時,莫顏也感覺到手中的笛子開始出現一絲絲不一樣的力量。
笛聲中,她微微抬起眼簾,長長的睫毛刷的一下揚起。
這些蟲子,真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