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樓道再次沉寂良久。
前方天花板上懸掛著數之不盡的黏液,拉成一條條長長的絲線,並帶來一股股又酸又腥的水臭味。
那味道並不濃郁,也不是時時縈繞在鼻尖的那種,甚至一開始都沒人察覺到,在看到那些黏液時才又覺得該有點甚麼味道,然後那股味道便讓人聞到了,那股一顯現出來就該知道是屬於那些噁心黏液的味道,然而待你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時,那味道已經將你包裹,浸染周身,再從你的身上縈繞散發出來,若隱若無,卻讓人十分的不舒服。
莫顏收回了視線,又望向自己頭頂上方,在收回視線做這個動作的一瞬間,那股又酸又腥的水臭味就像風一般的飄來,讓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像這一摸就能把那噁心的味道散去一般。M.blu.Ν
她隔著兩邊樓梯中間的縫隙一直向上望,旁邊的黑熊看到她這舉動望過來。
“怎麼滴?還沒想好?”
莫顏已經收回了視線,又重新看回前方,目光直接掠過那一地的粘液和天花板上的黑繭,落在鐵門上方的樓層數字上。
已經第11層了。
如果可以保持這個速度,那可能再過兩三天就可以結束目前的這個遊戲。
之前的食物問題自然也不用再擔心。
如果可以的話,向下掃蕩的速度自然是越快越好。
畢竟還有一個隱藏在暗處,隨時伺機而動準備取他們生命的另一個玩家,快些,也能多少避免橫生枝節。
上去的話,也遲早還要下來。
回去商量一番,不如現在就下,哪怕探探虛實也好。
況且她現在對付蟲子,也不是沒有解決的方法,也不用再怕密密麻麻的一群一擁而上,只能困守於藤球之中。
反正是山是水,是刀山還是火海,都要往下走的。
想罷,她收回視線,開口道:“如果要問我的意見的話,就下吧,不行再退,總不能沒有收穫就回去。”
黑熊聽到對方的最後一句話,也不由抬頭看了一眼樓上:“說的也是,甚麼收穫都沒有就回去太丟臉了!”
小毅聽到這句話又瞅了他一眼。
黑熊接收到這個眼神立刻瞪了回去,繼續粗聲粗氣的道:“反正下去有問題再退唄,老子怕死,但除此之外甚麼都不怕!”
小毅又看了他一眼,也沒發表甚麼意見,只是默默的收回了視線。
於是三人還是決定往下。
只是忍受一下地上黏黏噠噠的液體而已,至少不是光腳踩在上面,人嘛,甚麼都可以克服的。
當然,還有頭頂天花板上隨時隨地都在滴落的黏液,如果不做任何措施,很容易直接滴在臉上手上頭髮上,那感覺絕對會比血呀甚麼的弄在身上還
要噁心。
當然下去,自然不是簡簡單單的就下去了。
畢竟雖然說剛才那些蟲子沒有主動攻擊人,但天花板上還有那些牆上的黑色蟲繭,卻無法保證它們破開的頻率和時間,看那些個已經破開的大繭就知道這是隨時隨地都會破開的繭子,要是人走在下面,上面忽然破開一個蟲繭,這些蟲子可不就都掉在身上了。M.blu.Ν
又或者再次砸下一個人來,都能把人砸死。
黑熊站在樓梯欄杆邊上,抱著手皺著眉,看著對面的莫顏:“你的意思是把這些噁心巴拉的繭子全部開了?如果真這樣先不說這些繭子開不開得了,開不開得完,萬一開了裡面的那些蟲子不像之前那樣不搭理我們,而是攻擊咋辦?”
莫顏:“開不開得了,開不開得完,試一試就知道了,開了裡面的蟲子如果攻擊,一個繭子我想還是應該夠我們應對的,反正第一個只是嘗試,開完可以再看後續情況如何,再決定接下來的動作。”說完她看著對方,笑道,“難不成黑熊先生以為想的是把這些大繭一次性全開了?”
黑熊沒想那麼多,所以還真這麼以為的,一時根本就沒轉得過彎來,聽到這句話後立刻頓了一下,然後立刻兇相橫露,十分大聲的道:“哼,你覺得老子有那麼蠢嗎?老子是怕你們亂來!”
莫顏微笑臉:“所以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我們又怎麼會那麼魯莽?”
17層和16層的嚴格來說,今天是第1天合作,所以其實還沒有磨合的那麼好,之前的夜子是個冷靜自持,喜歡思考的人,會衡量會觀察,在雙方見面第1面就對對方有了各自的瞭解。
所以自然不會出現甚麼問題。
而黑熊就不一樣了,能在遊戲裡混下去的不會有那種蠢貨,表面看上去莽撞的實則心思可能細得很,但黑熊嘛,心裡有自己的小九九,但對方確實與冷靜自持這種詞挨不上邊,甚至脾氣還有些火爆,自然就比較容易出現點小問題。
磨合完就好了。
莫顏繼續微笑臉道:“況且我猜……”
“你猜甚麼?”黑熊皺著兩道粗壯的濃眉問道。
莫顏轉向看向前方天花板上的那一個個黑色繭子,又看向地上的那張人皮,最後又看了一眼樓上,道:“在說我猜測之前,我先問一個問題,黑熊先生,你看,剛剛我們走過空蕩蕩的12層,那裡沒有喪屍,也沒有甚麼危險的生物,看痕跡也沒產生過混亂,那麼問題來了,既然甚麼都沒有,12層這麼多的人都去哪了?”
黑熊看了下面那密密麻麻的黑繭一眼,明顯想到了甚麼。
她看著對方,替對方說出了那個可能。
“14層全部被
荊棘填滿,荊棘花會吃人,你們掃蕩的13層也有一群喪屍,如果光從可能性上來看,其實12層的人有可能被14層的荊棘花吃了,也有可能被13層的喪屍吃了。不過……從13層後的樓梯開始,13層下到12層的樓梯途中,我們就沒有看到碎肉或者血跡。
畢竟就算把人一口嚼了,也得留下點殘渣,更別說喪屍那胡亂啃人的方法。哪怕我們從15層下到14層時,遇見那些巨大的荊棘,也在那些枝幹尖刺上還有牆面上看到了血跡、聞到了血腥味。”
黑熊盯著莫顏,沒有說話,等她繼續。
莫顏看了一眼下方的樓層號:“所以他們沒有上樓。那麼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他們都下樓了。12樓乾淨整潔,沒有發生動亂,這一點讓人想不通,但也許是因為受到其它甚麼影響,或者其他甚麼原因,讓他們自動走下了樓。而樓下,剛好又出現了這麼些繭子。”莫顏說著看向前方天花板上的黑繭,“這些已經破開的繭子裡懸掛的那些人皮,和剛剛掉下來的那個女人,恰好便是證明。”
這個證明有些恐怖,但明顯事實已經擺在眼前。
黑熊哼了一聲:“那這些繭子也有可能就是12層的人。”
莫顏搖了搖頭:“光是12層的人沒有那麼多。”
這些繭子,牆上天花板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一片,簡直看得人犯密集恐懼症,光是一層根本不會有那麼多的黑繭。
“好了,現在我說一說我剛剛的猜想。”
莫顏看向正前方。E
“我們假設面前的這些黑色大繭,每一個繭子裡都有一個人,那依剛剛那情況,那些繭子,不,應該說是那些繭子裡的人體或許是溫養寄生蟲子的卵巢,以人的血肉,給蟲子提供能量和養分,如果真是這樣,那在繭子未開之前,裡面的蟲子就應該沒有完全長至成熟,提前把蟲繭開了,那裡面的蟲子的攻擊力也會相應削弱。”
黑熊:“所以不管怎麼說,我們提前動手把這些繭子開了對我們來說都有益無害?”
莫顏:“我覺得我說的夠明顯了。”
這樣做風險不可能不會沒有。
但總的來說,不開比開了風險更大。
若等全部養至成熟後自然破開,誰知道會發生甚麼?
不向他們發動攻擊,不代表就沒了威脅。
這些蟲子全部下了下一層,現在暫時不知道原因。但她直覺,現在若擺著不管這些大繭子,把裡面的這些蟲子留下,恐會留下甚麼後患。
“行了,反正就是幹!”黑熊思慮良久,最後拿出了自己的大斧頭,如此掂著斧頭道。
莫顏看了一眼對方的斧頭:“…嗯,對,就是……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