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顏看著院子中黑暗下進入一個個空房間的阿諾,目光微微移了移,又移向了另外一邊。
那裡,還有一個身影。
對方的身形,隱藏的可比阿諾高明多了,不露丁點聲響,隱藏在黑暗之中。
只是,對於成為掌握了整座宅院的鬼怪來說,對方無疑就跟暴露在眼皮子底下一般。
莫顏看著那人落到了牆角處,藉著黑暗的掩飾,目光直直的就看向了她,可能是成為鬼怪感知變得敏感的原因,對方深深藏於眼中的惡意被她一秒便捕捉到了。
清晰捕捉到這道惡意的莫顏忍不住笑了笑,懷中的黑貓叫喚了一聲,她低下頭,撓了撓貓貓的下巴。
然後抬起頭,下一秒,吳山便間眼前起了一層黑霧,徹底的將所有場景籠罩,不遠處原本就只能依稀看見的白影和那雙黑貓發著綠光的眼珠子徹底的消失不見。
連黑暗中最大的房屋輪廓也跟著消失在濃濃的黑霧之中。M.blu.Ν
吳山這幅場景,眉頭一皺,心頭下意識的閃過一陣不妙的心緒,他回頭一看,果然牆也不見了。
兩米以外,便幾乎看不到任何東西。
一眼望去,盡是黑暗,無邊無際。
吳山試著往後走了幾步,然而剛剛就在後邊的牆卻仍然沒有出現,再之後,不管是往前,還是往後,還是往左,往右,都走不出這片黑霧籠罩的地方。
而在精神力同樣也探不出後,吳山眼中終於閃過一道暗沉。
呵……鬼打牆?
……
接下來,莫顏便看到那吳山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隻通體漆黑毛筆,筆尖自帶墨跡,對方拿出了筆,擼開袖子,直接便往自己左手手臂畫下了一道繁雜而古怪的花紋,筆鋒一停,那花紋便發出一陣血光。
血光一閃而過,下一刻,便直接從對方的手臂上射出,直直的射入了濃霧深處。
那吳山畫完,便抬起頭,繼續往前走去,朝著血光逝去的方向。
這一次,再往前走,對方腳下的腳步往前一踏,前方的濃霧便自散去一些,便是真正的筆直的道路。
很快,便按著直線走到了房屋底下。
莫顏挑了挑眉,又將目光移回了阿諾那裡。
阿諾也同樣看到了眼前突然冒起的的濃霧,只是她眼前的濃霧要淡一些,只是看不清院內,但挨在身邊的房屋卻還是看得清楚的,當然,莫顏那邊也是同樣看不清的。
本來就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霧一起,便更是甚麼都看不清。
雖說看到這樣場景阿諾是又驚又疑,自然也有恐慌,但也只是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見並沒有發生甚麼事後,便小心翼翼地挨著房屋邊緣走去。
也正因就是在房屋邊緣,挨著房簷走,便毫無徵兆的與同樣走到房屋下的吳山碰見了,而且是直接兩兩對視。
阿諾:“……”
吳山:“……”
因為濃霧不僅僅是隔絕了視線,還隔絕了精神力,由於特殊甚至只要沒看見連聲音都聽不到,在未徹底見到來人時,簡直丁點都察覺不到。
所以,兩人便直接就這麼毫無準備的碰面了。
場面一時有些凝滯。
在沉默過後的第一時間,各自反應過來後,空氣很快就冷了下來。
尤其是阿諾,顏色十分不好看,
此刻在這裡遇到對方,不用說都知道代表甚麼。
她又不是個蠢人,看到對方也出現在這裡,自然便一下子猜出對方是跟著她後頭來的。
本已說好她來打探資訊,對方卻隱藏跟在她屁股後頭來,甚麼意思?
在這裡,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信任問題。
也許是想試探她一下,有沒有隱藏或者扭曲資訊等,但更大的可能是,對方想等掌握資訊後,再借她不知道對方知道的這一點來算計她。
不過即便是知道這一點,她也沒有說甚麼,這個時候點破再撕破臉對她並沒有甚麼好處,不如先記在心裡,到了時候再算總賬。
雖說她心裡仍有些不舒服,但阿諾還是很快管理好了表情,並笑道,“吳先生怎麼也來了。”
吳山這邊,看到對方後,眼中也快速的閃過一道思緒,但反應還是很快的,聽到對方的問話後,便立刻笑著回道:“我思來想去,覺得一人前來還是有些不太妥當,萬一遇到危險連個幫襯的人也沒有,有些不放心,便又跟來了。”
阿諾冷笑一聲,心道:真不要臉,不放心不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上來要悄悄的跟?
雖說這樣想,但她臉上仍然是笑著的,並不拆穿對方,只道,“原來是這樣。”心中卻己對對方提起了警惕。
吳山看著對方,大約猜到了對方此刻的想法,猜到了對方猜出了他的某些,對方既然沒有選擇點破,便不會撕破臉,這樣更沒有甚麼值得他擔憂的了。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對方撕破臉他也有手段應對,最多隻是不能探聽到那個顏顏口中的資訊,這樣的情況早就在他腦海中過過,就是對於目前這個並不明確的狀況會有一些擔憂而已。.
比如,此刻莫名其妙泛起來的黑色霧氣。
為甚麼會泛這種黑色霧氣,是宅院本身的原因,還是住在這裡的那位‘表小姐’的問題?
吳山也不知道這個院外有沒有這種霧氣,所以一時也沒辦法弄清原因。
在這種狀況下,當然還是能不撕破臉就不撕破臉更好。
所以望了一眼旁邊的霧氣,又道:“對了,阿諾可找到了那位顏顏小姐?”
阿諾當既一頓,才搖了搖頭,回道:“沒有,除了表小姐的那個房間,其餘的空房間都找過了,都沒有找到人。”
吳山親眼看著對方摸進每個房間,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如今親口得到對方的證實,也無非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只是,這些房間都沒有人,那對方在哪裡?
……難不成,還在那表小姐房中?
吳山抬頭看了看因為黑霧遮擋並看不到的天色,想到此刻的時辰,又覺得這想法太不現實。可目前除了這個可能也沒有其他的可能了。
才調過來,總不可能出事了吧。
所以他立刻又道:“你現在要去那個‘表小姐’房中?”
阿諾點了點頭,“打算先看看。”
心中卻道,如果再不在的話,那或者對方也像他們倆這樣,夜半不睡覺,潛出去了。
雖然這個可能性很小,畢竟是被調到表小姐身邊的第一個夜晚,正常情況下玩家自然是要先弄清楚這邊,不會捨近求遠跑到外邊去。
所以如果不在,那還是出事的可能性
比較大。
吳山和阿諾各自猜測完,又對視一眼,面上又各自笑了笑,維持著面上的友好一番商量過後,便一起順著房簷朝著表小姐的房間尋了過去。
而表面上的友好下,本就還沒開始合作的兩人關係瞬間便在無聲無息之中開始裂開縫隙……
而這邊的莫顏,看著兩人已經達成一致一同向她摸了過來,摸著貓,抱著貓的站起,對著對方的兩隻眼睛道:“嘖,小東西,我問你,你知不知道當初發生了甚麼?”,然後看著對方發著綠光的大眼睛,身子一動,扭過腦袋看向簡簡單單的屋內,又看向那面銅鏡,然後微微笑了笑。
今日已過12點。
她畢竟不是真正的鬼怪,對於遊戲劇情並不瞭解,雖說有了明確的任務,但真正意義上其實還是被動的。
不明不白的做事情,始終不太好。
不過,鬼故事中,一向可以借某些事件來推動或掀開劇情。
想著,她抱著貓便走到了銅鏡前,看著鏡中那隱約可見的猙獰面貌,腦中很快形成了一個可實行的想法。
她沒有屬於鬼怪的記憶,但這具身體,記憶卻好像可以透過某些特殊的方試觸發出來。
白日時,她有看到過幾個畫面,有點不易捕捉。
所以,她也不知道這個猜測是不是錯覺。
但是,可以再實驗一番。
她看著鏡子裡的傷疤摸了摸臉,這具身體上面的傷疤,看上去是在大火中給燒出來的,確實恐怖。
想著,她又伸手觸向了鏡面,笑了笑。
嗯,這個鏡子,還有鏡子前的所有梳妝物品,都是那個嬤嬤不知從哪裡搬出來的,想來,應該也都是表小姐的東西。
對方落在這些東西上的目光看著很是懷念。
而且鏡子中,除了她,看不到別人。
包括頂著她那張臉的‘表小姐’,和此刻懷中的黑貓……
……
阿諾與吳山來到了剛才那道白影所在的窗前附近,見前邊窗邊沒有了人,互相對視一眼,同一時間更加放輕的腳步,一前一後,小心翼翼的來到了窗子底下,然後往裡一看,瞬間愣了愣。
裡頭沒人。
阿諾看了對面的人一眼,無聲的猶豫著問道:“要不要進去看一看?”
吳山沒甚麼猶豫的,直接就道:“來都來了,哪有不進去看一看的理?”
阿諾又看到對方一眼,然後笑眯眯的問:“你先進還是我先進?”
吳山也笑了笑,“我先進吧。”
吳山看了一眼緊緊閉著的正大門,然後便翻著身子從窗戶裡翻了進去,阿諾見罷,這才緊跟其後。
再先進去的吳山,則第一時間又徹底的掃了一眼整個屋子,目光立刻就被左手邊的三米之外的梳妝檯吸引住。
他不由走過去,看到桌面上用一盒胭脂壓著一張紙。
後翻進來的阿諾看到了對方的動作,立刻也走了過去,然後看到對方拿起來的紙,看到上面娟秀的一行黑字,不由念道。
“——以鏡為鑑,可透過去……甚麼意思?”
吳山拿著紙張,良久才笑道:“提示啊,不過……有可能是線索,也有可能是陷阱。”
就是不知道是陷阱多一點,還是線索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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