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關注到有一個阿琪消失了這一點。
畢竟遊戲第一天,誰也不認識誰,作為玩家,在丫鬟當中又是被新買來的新人。
現場騷亂,與阿琪同一個屋子的另一個丫鬟被嚇得不行,還強撐著待在屋子裡沒有離開,因為她知道,作為同一個屋子的老人,待會兒嬤嬤也許要叫她問話,也許不問,但反正她沒有任何心思關注其他的。筆趣閣
於是,除了莫顏,便更沒有多少人注意到阿琪了。
連莫顏都是早上對方和她打過招呼,混了一個臉熟,出事後,才能想到尋找對方的人影。
可是,卻找不到。
莫顏垂了垂眼眸,將視線移回屋內,看著地上那被拖拽的血痕,靜默不言,長長的睫毛擋住了燈籠散發出來的所有的光源,只留下一片陰影。
阿琪消失了,除了最初的驚詫之外,隨之是襲來的便是隱藏在暗處,那種看不到摸不著,來自未知危險的恐慌。可事實上,這種狀況,在意料之外,但轉一個念頭想,其實又在意料之內。
如果她猜的沒錯。
對方……恐怕已經和鬼怪做遊戲去了。
她看著地上的血,如此想到。
窗外,沒有廊道的一面角落,院內院外種植的梧桐樹長得遮天蔽日,隔著一牆,院內一棵院外三棵,幾乎挨成一片,繁茂的樹葉緊緊的挨在一起,匯成一片黑暗,又被風吹得刷刷作響,幾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如同妖魔鬼怪一般的搖曳。
門外院中的丫鬟們,有一些吐夠了,有一些還在吐,吐夠的勉強站了起來,或者又幫旁邊的姑娘拍拍背,一個個鼻子一吸一吸的,弄得眼紅身子顫,風一吹,渾身上下就更抖的跟篩子一樣,溼漉漉的小眼睛不時的撇向死了人的那間屋子,看著門邊那提著燈籠的嬤嬤的身影。
嬤嬤很快就有了反應,目光從地上收了回來,看也沒有再看一眼地上躺著張大著嘴巴彷彿還在發出求救,面容模糊卻又扭曲驚悚的阿香,直接看像屋內的眾人,陰側側的掃視了一圈——
莫顏只覺對方那有些令人泛起雞皮疙瘩,渾濁又陰冷像蛇一樣的目光從她頭頂上一掃而過,然後就聽到對方那道嘶啞蒼老的聲音沒有起伏的發號了施令:“把人抬出去,明早報官。”
完了,對方又抬起那隻枯樹皮一般的手,隨手點了幾個人,“你們幾個,抬。”
不巧,莫顏正好是被點中的人之一。
感覺到自己被指中,莫顏一愣,抬起頭,看向那具血肉模糊幾乎沒有好肉地方的屍體,胸口上喉嚨下的食道管一陣翻湧,當即就隔應了一下。
但還是挪動腳步,抽出被小紅一直抓住的手,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被點中的其他幾個丫鬟也走了出來。
莫顏隨意一瞟,看向被點出來的人,看到那幾個丫鬟同樣皺著眉頭的臉,心中又是一驚,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被那個嬤嬤隨手點出來的幾個人,似乎……都是玩家。
這些丫鬟的臉上,雖說有所抗拒,但也只是抗拒而已,即便站出來時臉上都戲精的裝的比較害怕,但眼中大多都還是比較平靜、淡定……
加上她,一共4人。
其他幾個明顯都察覺到了這一點,互相對視了一眼,幾乎同一時間確定了各自玩家的身份。
剛剛都只是猜測,
現在基本上已經完全確定。
然後各自默契的收回目光,走近地上的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自覺的各自走到四肢一方,彎腰拉起黏黏噠噠血膩膩的手腳,因為心緒都還在其他地方,幾個玩家都沒注意下意識的齊齊輕輕使了使力把屍體搬了起來,結果太過輕鬆,一下子把沉重的屍體襯得像輕飄飄的紙人,瞬間惹來嬤嬤的目光。
四個包括莫顏的女玩家頓時一僵:“……”
臥槽!糟糕,忘記她們的力氣不比常人了!
玩家基本上都經過強化,就算沒有強化也會在遊戲中增長實力,嬌滴滴的小姑娘個個身姿嬌柔,看上去柳弱纖風得跟林黛玉一樣,實際上全是大力牛魔王。
這一下子一來還是四個,想不忽略都難。
意識到這一點的四位‘丫鬟們’瞬間低下頭,在那嬤嬤一直沒有移開的目光下,硬著頭皮把屍體抬了出去。
等出了屋子,還聽到身後再次傳來嬤嬤那依舊蒼老不變的聲音:“就放院裡。”聲音平靜,沒有起伏,和之前一樣沒甚麼變化,彷彿並沒有察覺到甚麼異常。
而其他丫鬟因為在屍體搬起來的一瞬間下意識的移開了眼睛,自然更是沒有察覺到中間這點小狀況。
莫顏和其他三位女玩家把阿香屍體放在了院中的地面上。
放下去的一瞬間,便聽到其對面其中一個右眼角下有一顆痣,長得頗為妖嬈的妹子飛快的冒了一句,“我叫阿諾。”說完便直直的看向其餘三人,明顯是要互通姓名的意思。
另一個眼睛小,臉上有點小雀斑姑娘見此,眼中的快速的閃過思緒,便己似乎考慮好,緊跟著道出了姓名:“小蕾。”
莫顏沒怎麼思考猶豫,便道:“顏顏。”
眾人看向最後一個,對方是幾人中唯一一個眼中還帶著害怕的,真實的那種害怕,長相併不起眼,看到幾人都將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才怯怯的道:“我,我叫小艾。”
阿諾的眉頭皺了皺,向那小艾問道:“你,第幾次參加遊戲?”
“四,第四次……”
新人……阿諾和小蕾心中都不滿的嚼了嚼這兩個字。
知道有一個新人後,除了莫顏以外,另外兩個玩家都不怎麼高興。
如果是其他遊戲還好,直接把人解決了還能拿積分。
但這局遊戲,明顯環靜的危險更大一些,更何況還有保護同類的任務,如果想要場面有利於自己一點,各自可能還要互通訊息,包括現在還不知道情況的另一邊的男玩家,這時候就不適合窩裡鬥了。
不然兩眼一抹黑,就等於找死的行為。
阿諾主動報出姓名,就是提前表達自己的態度,不希望一開始就鬥起來,如果能團結合作就更好了。
至少在情況未明朗之前。
所以自然也不希望冒出拖後腿的存在。
另外一個小蕾也是同樣的想法,不然也不會應和。
鬼怪……看商城出售的符紙就知道,恐怕玩家千辛萬苦強化提升上去的純武力,可能到最後完全起不了作用,至於其他手段暫時不知,但玩家的力量被削弱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好像又變成了尋常的普通人,如同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果然,在第一天,在完全不曉得情況的狀況下,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死了一個人,毫無
心理準備,沒一個人反應過來。
此刻,除了莫顏,還沒人知道除了死去的阿香,還消失了一個阿琪。
身後,那嬤嬤提著燈籠,又道:“好了,把人搬出去就散了,住在這屋的自己去借個姐妹的屋子,還能不睡覺不成,晚上各自警惕點,早點入睡,沒事兒不要起夜。”
阿香死得稀奇,除了玩家,並沒有人想到這是鬼乾的,按道理說,此時這個宅院應該潛藏著一個殺人的兇手,然而這位嬤嬤卻並沒有提出防範措施。
只叫人警惕點,便提著燈籠走了。
其他丫鬟也彷彿好像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莫顏覺得古怪,她環看四周,好像真的沒有人發覺。
丫鬟們害怕仍是害怕,但卻好像硬生生的忽略了這個關鍵性的資訊。
難道是鬼怪世界的隱形規則,模糊概念?
而這邊,雖然不知道消失了一個阿琪,但阿諾知道用嘴巴問情況,所以也很快就意識到了還有這麼一個狀況。
“我接到了保護同屋丫鬟的任務,想必你們也是吧?”她問到。
長著小眼睛和雀斑的小蕾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小艾連忙點頭跟上。
莫顏思緒收回,沒點頭,因為也不用她點了,不過雖沒點頭,但給出個了預設的意思。M.βΙξ.ε
周圍的姑娘們躲得遠遠的,暫時不敢靠近摸了死人的這四個丫鬟,只是三五成群,瑟瑟發抖的擠作一堆,遠遠的觀看,議論紛紛。
阿諾給了一個眼神,幾個女玩家頓時意會,然後大家自覺的一起結伴去清洗,行走途中,阿諾餘光撇了一眼身後甩下的屍體,問道:“既然都有一樣的任務,那我們就別互相保留了,現在我想問一下,阿香是你們哪個屋子裡的?”
聽到這個問題,幾人都皺了皺眉頭。
莫顏頓了頓,暫時沒有開口,她想看看這個阿諾的反應。
對方的思緒好像還挺敏捷的。
果然,見到幾人都沒有應答的反應,阿諾瞬間就意識到了甚麼,腳步一頓,眉頭一皺,抬頭一一看向對面的三人,問道:“我們中間……是不是還差一個人?”
對方頓了頓,很快又道:
“我需要保護的是我同一個屋子裡的另外兩個丫鬟,我就假設你們都是跟我一樣。那女院17人,去掉嬤嬤16人,三人一個房間,如果都有保護任務的話,那麼最少也應該有5個玩家,就算這麼算都還多了一個人數。現如今,只有我們4個,少的那個,是出事的那個屋裡的玩家吧。”
“她叫阿琪。”莫顏看到這裡,才終於冷不丁的冒了聲,一下子便惹來對方的目光,她勾扯出了一個不鹹不淡只能算作禮貌的笑容,平靜的道:“早上她和我打過招呼,確實是那個屋子裡的玩家。因為出事的是她屋子裡的人,所以剛剛我就看了一圈,沒有找到她,我想,她現在估計也有事了。”
那小蕾聽到這裡,臉一變,明顯是想到了甚麼,立刻脫口而出:“和鬼怪做遊戲?”
莫顏看了一眼廊道上燈光下不注意看十分容易忽略的血跡,還有那間此刻又變得漆黑安靜的屋子,點了點頭,平述的道:“……我想應該是的。”
阿諾垂著眼沉思了一下,隨即抬頭:“那等一等吧,看看還能不能等到那個阿琪。”
活著的阿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