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8章 所以

2022-05-15 作者:大河東流

 葉紅秀細心的發現了不對, 仔細觀察,但是她觀察了一段時間,還是想不通女兒是怎麼和大隊長熟悉起來的?兩個人明明沒有甚麼交集, 大隊長在村裡的時候,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等等,大隊長時不時會去縣城, 女兒也要去縣城,所以他們是在縣城有了交集?

 在她暗暗觀察的時候, 顧向恆和江景瑜已經開始行動了, 比如現在已經起了頭的養殖業。

 鄭樂英她現在被分派到的活就跟養殖有關。

 鄭她現在負責的就是一個比較輕鬆的活,那就是給兔仔和這次在山裡帶回來還小的野雞仔們準備草料。

 兔兔仔當時他們帶回來了十八隻, 夭折了四隻, 剩下十四隻,後來發現了一隻懷孕的母兔,留了下來, 到後面又湊了一對年輕的公兔和母兔, 留著做種, 所以現在他們這裡是有三隻成年兔子, 還有十四隻小兔子。

 兔子它會打洞, 木料它們也有牙齒可以咬斷, 要養著就必須得要在它們的窩裡多做一些功夫。

 顧向恆就讓人在河邊撿了石頭回來, 專門砌成的兔子窩,保證它們再能挖洞也逃不出去, 還做了加高處理,讓它們無法“越獄”。

 小兔子是很可愛的, 自從養了兔子, 就有些小孩子時不時的過來圍觀, 鄭樂英和郭雪蓮就對現在這份活計很滿意,她們很喜歡兔子,加上這個活也比較輕鬆。

 鄭樂英是她外公點明瞭讓她來做這份活的,就是讓她緩一緩之前累病傷了的元氣。

 本來鄭樂英沒有想過做這份活,因為這個一天只有四個工分。

 除了知青外,就只有一些孕婦和上了年紀的人會來幹。

 郭雪蓮就是為了逃避勞動來的,一聽還有這樣的工,立刻就申請了。

 跟她們有類似工作的還有打豬草的人,只是負責打豬草的人活更重一些,能拿到的工分也更多一些。

 養豬跟養兔子、養雞的不在一塊,卻也不遠。

 看著那邊不停發出“哼哼”豬叫聲的地方,郭雪蓮滿臉慶幸:“幸好咱們不是餵豬的,那邊的味道太難聞了。”

 上莊村是村裡會出面集中養豬,其中一部分是任務豬,到年底的時候就要上交的,一部分是年豬,專門養著過年分豬肉和賣錢的。

 因為豬的價錢比較高,所以他們村裡專門養豬的人工分拿的也高。

 如果村民自家養的豬留不到過年的時候,一般就是有大事發生,要提前殺了。

 江景瑜家的豬仔還在囤肉,但是她有個舅舅家的要殺了。

 江景瑜有兩個舅舅,大舅和小舅,大舅打算在年底的時候嫁女兒,之前江景瑜和江景騰去省城的時候,他還拜託了幫忙買一塊紅布。

 現在鬧出了要提前賣豬大事的是小舅。

 葉紅秀的孃家是在細柳村。

 她是大姐,下面有兩個弟弟,兩個妹妹,本來她上面還有一個大哥,下面還另有一弟一妹,只是沒養活。

 也就是說,江景瑜外婆生了八胎,活下來五個。

 在這五個中,江景瑜媽排行第一,下面連著兩個弟弟,再下面連著兩個妹妹。

 小舅的大兒子今年才十五歲,家裡還沒給他相看,但是他自己已經提前弄大了女方的肚子,現在女方家獅子大開口,聘禮要收五十,不然就把女兒另嫁。

 江景瑜在房間裡聽著覺得牙疼。

 這個表弟才十五歲!

 就要當爸了?

 說起來她大舅家年底出嫁的表妹年紀也不大,十六歲而已。

 小舅和小舅媽今天就是為了他們大兒子鬧出來的這糊塗事來的,他們一家很生氣,不是生氣兒子年紀小,而是生氣他沒有經過家裡人的同意就自己找了物件,孩子都出來了,現在女方就抓住這一點,讓他們出破財。

 小舅媽說起來還痛心疾首:“這是把我們當甚麼了,五十塊也能張得了口,我一說少一點,對方就不談了,我連大聲嚷嚷的立場都沒有!”

 在普遍幾塊十塊的聘禮中,對方要求五十,簡直就是搶錢。

 小舅搓了搓手掌:“這已經這樣了,也沒辦法,家裡錢不夠,我就把養的那頭豬給賣了,本來是想著養到過年,能多長點肉,只是現在沒辦法。”

 他低著頭:“我在賣之前特意餵飽了,剛好過線,滿一百三十斤,但是師傅評級的時候覺得出肉率不高,只賣了五十一塊多點。”

 葉紅秀從他們開口,就沉默的聽著,直到這裡,才開口:“這不是正好五十?”

 小舅:“大姐,我之前買豬崽還欠了別人錢,這不留一點,我下年買豬崽本錢都不夠,而且這五十塊是給女方家裡的,這要辦喜事,還有其他花銷,我沒辦法。”

 所以這就上門來了:“大姐,咱們兄弟姐妹幾個,大姐你日子過的最寬裕。”

 葉紅秀的眉頭在知道自己侄子把人姑娘肚子搞大之後就沒松過,看著自己小弟和弟媳,沒應承,而是問:“那姑娘是哪家的?多大了?這事你們之前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田大妞一拍大腿,後悔的不得了:“孩子她大姑啊,我要是早知道我能看著成這樣嗎,我早就阻止了!人家孩子都懷上了,你侄子才告訴我們,然後女方一家氣勢洶洶的上門了,你說我們能怎麼辦?這要是鬧大了,你侄子以後還怎麼做人,只能趁著現在月份還不大,趕緊把事辦了,以後孩子出生了就說早產,遮掩過去。”

 這個時候未婚先孕是醜事,就算男方好一點,但她下面還有別的兒女呢,傳出去了肯定會被連累,他們也會被指指點點,所以他們愁了很久,還是隻能答應對方的獅子大開口。

 葉平生不好意思抬頭看葉紅秀,一直垂著頭:“都是孩子不爭氣,小小年紀就不懂事,鬧出這樣的笑話來,我罵也罵了,打也打了,你侄子也知道錯了,跪下來求我們,大姐,看著孩子這樣,你說我能怎麼辦。”

 田大妞殷切的看著葉紅秀,葉紅秀:“你們還沒回答我這姑娘是哪家的,年紀多大了。”

 葉平生不吭聲,田大妞臉上扭曲了一下:“……是老張家的閨女。”

 一聽這個,葉紅秀神色就變了:“哪個老張家?有七朵金花的那個?”

 葉紅秀說的這也是細柳村的名人了,一溜串的生了七個女兒,才在第八胎生下個兒子,為了這個兒子,張家都快瘋魔了,可以想象,當這個兒子出生是甚麼待遇,完全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這樣能養出來一個甚麼樣的?

 為了這個兒子,前面的女兒都倒了大黴,到了年紀就收一筆聘禮打發出去,做得很不講究。

 為了錢多,有嫁給年紀大的當後媽的,有嫁到深山裡當童養媳的,有嫁給動手打人瘸子的……

 這名聲臭到家了。

 這家的女兒沾不得,一旦沾上了,以後就等著養他張家的寶貝蛋吧,這不是五十塊,這是個無底洞!

 葉紅秀深吸了一口氣,但聲音還是忍不住拔高:“你們就同意了?”

 葉平生頭垂的更低了:“……我阻止過。”

 田大妞哭喪著臉:“大姐,你當我沒反對啊,你不知道你侄子,跟著了魔一樣。”

 她肩膀聳拉著:“我知道這人是誰後我不知道嗎?我也說不行啊,但我有其他辦法嗎?那肚子裡的是咱家的種啊!”

 嚎夠了,她才一摸臉,打起精神:“我也想好了,姑娘年紀也不大,或許還能掰正,要是掰不正,我也不給她當家敗家的機會,以後我把家當看嚴實。”

 葉紅秀:“你們平時就沒說過張家的女兒不行嗎?”

 這七朵金花要說起來能幹是真能幹的,長得也不錯,但再大的優點也蓋不住有這樣的父母,還有不停地貼補孃家啊。

 老張家前面那幾個嫁的這麼不好,結果一個個還對孃家死心塌地,也不知道怎麼教的,只有那個被嫁進深山的跟孃家斷了往來。

 這嫁的這麼近,以後指不定怎麼挖空婆家幫扶孃家。

 葉紅秀:“這次的排行第幾?年紀多大了?性子是不是比較好一些?”

 田大妞:“今年十八,排行第六。”她笑得有些勉強:“女大三抱金磚,差的也不大,性子……看上去是柔順的,以後會好好過日子的。”

 葉紅秀默然,你說這話的時候知道你臉上有多勉強嗎?

 大三歲其實真不是甚麼問題,但是這樣的孃家……

 葉紅秀覺得牙疼。

 葉平生唉聲嘆氣:“大姐,事情已經這樣了,咱們除了往好的方面想還能怎麼樣?難道真能不管嗎?兒女都是債呀。”

 葉紅秀也跟著嘆了一口氣:“你還缺多少?”

 聽到她說這話,葉平生抬起頭來:“大姐,我想借一百塊。”

 葉紅秀眉頭皺的緊緊的:“這麼多?”

 一百塊都夠娶兩個這樣的媳婦進門了,“你要這麼多做甚麼?”

 葉平生:“這娶媳婦得要有房子啊,我家那房子姐你也知道,現在他們兄弟還住一塊,兒媳婦進門了還跟小叔子住一起嗎,我想著多建一個房間給他們住。”

 是這麼個理,但是葉紅秀也沒這麼多錢:“我沒那麼多,你在跟爸媽、你哥,還有弟妹那邊湊一湊。”

 葉平生急了:“大姐,怎麼沒有呢?景瑜她現在不是大把大把的錢嗎?一百塊算甚麼?”

 葉紅秀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這話你也信,她工作才多久,一個月八塊錢,一百塊得要攢多久?”

 葉平生:“她工作時間是不長,但是她還有稿費呀。”

 葉紅秀搖頭:“稿費也不多,她現在就收到了三次,一次兩塊錢,也就六塊錢,你們哪裡覺得她有很多錢?”

 葉平生難掩失望:“才六塊錢啊。”六塊錢也不少了,但是跟他們預想的江景瑜的收入有很大差別。

 這樣的話哪裡能借這麼多給他們。

 “那能不能讓景瑜預支一下工資?還有你大姑子的女兒不是借住在這裡嗎,應該也有補貼吧。”

 葉紅秀沒說話,使勁看他的臉。

 葉平生:“大姐,你怎麼不說話?你看我做甚麼?”

 葉紅秀:“我看你臉有多大,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葉紅秀可不是那種慣著弟弟的人,看不慣直接就說話:“你這一把年紀,轉眼就要當爺爺了,你怎麼還這麼沒數,景瑜去預支工資?怎麼,預支工資養舅舅啊,她爸媽還沒死呢,還有我大姑子那,小姑娘也要惦記,臉不要了?”

 葉平生被她說的臉火辣辣的:“我這是跟景瑜借的,借錢,我又不是不還,而且,大姐,你就沒想過?等景瑜嫁出去了怎麼辦,這錢我慢慢還給你不好?這出嫁了,錢就沒了。”

 江景瑜:“……”

 算計的倒是挺好的,但是,小舅,你是不知道我在家呢吧?

 葉紅秀深吸一口氣,擺手:“別提了,不可能,她這工作你當鐵飯碗啊,你說預支就預支,指不定下個月就沒工作了,葉平生,你自己答應的事你自己解決,建不起房子就跟別人一樣,在中間加道簾子隔開。”

 窮人家都是這樣做的。

 葉平生也知道葉紅秀生氣了:“大姐,我們就是借一下,明年養了豬就還你了,明年我早點養豬,養精心一點,指定就能賣個一百塊。”

 葉紅秀氣笑了:“你這是忘了前幾年養豬養死了的事了?”

 葉平生:“那是意外,我現在有經驗了。”

 葉紅秀現在也冷靜了,有些心灰意冷:“這事你跟爸媽、你哥說了嗎?”

 葉平生:“回去就說。”

 葉紅秀:“這事你應該先跟他們商量,先跟我說有甚麼意思,以後那是葉家的媳婦,你們是當爸媽的,你們有困難,我能幫襯點,但也就一點,要是有這麼多錢,我家裡這早換上青磚大瓦房了,你別以為我不肯借,你們忘了?我上面也是有婆婆的,家裡的大錢都在她手上。”

 葉紅秀手上的錢真不多,大錢在婆婆手裡,到手的小錢就是江明智接到木工活的時候給的一些,加上年底分紅分到的錢也會給一些給他們零花。

 至於女兒手上的她沒要,但她算著女兒兜裡估跟之前上學的時候差不多一樣乾淨,她一有了錢就給家裡買吃的,話還說的那麼好聽,那個是爺爺愛吃的,這個是奶奶愛吃的,這個是看她和爸辛苦買來犒勞他們的……

 每一次都有說頭,這樣花下來哪裡還剩有錢?

 她都看到婆婆拿錢補貼女兒了。

 葉平生喪著臉:“姐夫平時掙的錢……”

 葉紅秀:“婆婆手裡。”

 葉平生不信。

 但是看著大姐這樣,沒得商量,他也只能後退一步:“那大姐,你給我借五十?”

 葉紅秀:“頂多十五,你要是嫌少就算了。”

 葉平生臉色一青,這對半折都不止啊!

 十五塊能幹甚麼?

 葉紅秀:“葉平生,你兩個外甥都十七了,這錢你要還的時候記得先還我,我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十五也不少了,這麼多年,她手裡的錢還不到一百。

 說出去她就有些後悔了:“算了,你——”話沒說完就被葉平生搶斷:“大姐,十五就十五!我借你十五,明年養了豬賣錢,第一個還你!”葉平生趕緊保證。

 聽到這還有個養了豬賣錢的前提,葉紅秀看著這個精明的弟弟,補充:“……我這還沒跟你姐夫商量,你給我寫個欠條,寫明三年內還清。”

 葉平生不想寫欠條:“大姐,怎麼就欠條了,你還信不過我?”

 葉紅秀:“我信得過,你也要讓我在你姐夫面前做人啊,我公婆也都不知道這事,要是拿這個說嘴,有欠條我才能說得上話。”

 拗不過,葉平生還是在葉紅秀寫的欠條上歪歪扭扭的簽下了他的大名。

 田大妞等到借條寫了才吭聲:“大姐,景瑜那你還沒看好嗎?你想找個甚麼樣的,你家挑剔的閒話都傳到我們那去了,你差不多得了,真拖成個老姑娘,那就沒行情了,你看她弟弟才十五歲,明年就要當爸了,她還沒有物件。”這話裡還帶了沾沾自喜的味道。

 葉紅秀橫了她一眼,忍住沒開口打擊她,剛剛還在為了這個兒媳婦糾纏著借錢,這就歡喜上了?

 算了算了,娶了老張家的女兒,以後有他們頭疼的時候。

 田大妞還沒完:“要不我給她介紹一個,我孃家那邊有個侄子……”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葉紅秀打斷了,“行了行了,這事我心裡有數,你侄子再看別人家的好姑娘吧。”葉紅秀現在沒那麼急了,就她觀察到的女兒和大隊長的那點她還沒看出來的貓膩,可能有戲,如果大隊長真的能成她女婿,她還愁甚麼?

 這樣的女婿打著燈籠都難找。

 真要成了,她就圓滿了,所以她現在不著急了。

 葉紅秀準備送客:“葉平生,我這裡十五塊,你再去你哥那裡借一點,爸媽再支援一點,還有弟妹孃家那邊湊一點,房子是能起來的。”

 田大妞:“我孃家那邊哪有錢。”

 葉紅秀:“你不是常說你孃家感情好互相幫忙嗎?現在這不就需要他們幫忙了。”

 這話說的田大妞目光閃爍,她說那些話就是給自己臉上增光,實際上她孃家哪有那麼重視她這個出嫁的女兒,她要開口借錢,指不定就被趕出家門了。

 葉平生也知道這點,他想的還是怎麼能從爸媽那裡掏多一點。

 等離開了江家,田大妞說起那份欠條:“以後真的要還啊?”

 葉平生:“還,不還以後別想佔我大姐便宜。”

 田大妞:“你大姐真小氣,這麼大的房子住著,也不說幫襯點,這也就是景瑜兩個月多點的工資。”

 葉平生:“行了,這是我們一年下地才能掙到的錢。”

 這話扎心了。

 等到他們走了,江景瑜從房間出來,葉紅秀滿臉不開心,江景瑜過去,抱住她,“媽,生氣呢?”

 她聽到剛剛葉紅秀那番說法的時候,側目了,在這個時代,對孃家看的這麼透徹的人不多。

 很多出嫁女都沒法對著孃家狠得起心。

 江景瑜:“小舅家這是要起房子了?”

 葉紅秀:“沒那麼快的,家裡有孕婦不能動土,得要明年了。”

 江景瑜:“還有這麼久?”

 葉紅秀:“他怕下回借不到唄,你小舅很精的。”

 江景瑜:“為甚麼這麼說?”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相關的記憶並不多。

 葉紅秀:“他以前去山裡砍木頭去賣,賣了不少錢,我估摸著沒有一百也差不多了,他把這錢藏得緊,以為我們不知道。”那個時候兩個弟弟還沒分家呢。

 爸媽就是從那時候起寒了心,給兩個兒子分了家,跟著大兒子過。

 江景瑜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葉紅秀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來了:“怎麼也是弟弟,就借了他一些錢,三年內還清,他會還的。”

 然後她看向江景瑜:“你剛剛也聽到了,咱們挑剔的名聲都傳到那邊去了,這可不是甚麼好名聲,你就不著急?”

 江景瑜當然不著急:“媽,急甚麼,我還小呢。”

 葉紅秀沒好氣的拍開她的手:“還小呢,你表弟今年十五,表妹十六,都要成家了,你都十七了,要是你沒繼續上學,也是這個年紀。”

 江景瑜顧言其他:“媽,你這布料拿出來做甚麼?”

 葉紅秀:“給你做衣服。”

 江景瑜:“我有了,才穿沒多久呢。”

 葉紅秀意味深長:“不一樣,要新的。”這是備著出嫁用的。

 江景瑜:?

 這時候江明智回來了:“我剛剛聽說小舅子來了?沒留下吃飯?”

 葉紅秀:“有事,回去了。”

 江明智:“來咱家做甚麼的?”

 葉紅秀:“借錢,他要娶媳婦了,手裡不夠,我就借了十五,讓他打了欠條。”

 她沒有深說。

 這樣的醜事,不想談。

 江明智沒起疑:“哦,這樣啊,都這麼大了,也要娶媳婦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江明智說起女兒的事:“你現在怎麼想的?給女兒找個城裡的?”

 葉紅秀:“別急,我先看看。”

 第二天,花大娘上門了。

 她就住在江家前面,看著他們家和大隊長往來這麼多,不放心,怕自己看好的女婿飛了,過來給他們做媒。

 她上門的時候,葉紅秀有些莫名其妙,“花大姐,你甚麼時候做這行了?”

 花大娘:“就這一次,這不是看著男方家裡不錯,我才想著跟你說說,我就不信你不著急。”

 葉紅秀謝過她的好意:“這事不急,我心裡有數。”

 她說不急,花大娘急了:“哎呀你怎麼心裡有數,這都過去多久了,你看那江翹她肚子都懷上了,你就真不著急啊?”

 花大娘上門來也是有自信的,男方是個城裡人,還是個有正式工作的鐵飯碗,唯一的缺點就是娶過妻,但是這也沒甚麼,因為前頭那個是生產的時候沒的,一屍兩命,現在膝下空虛,嫁過去跟原配也沒甚麼差別了。

 一聽到是二婚頭,葉紅秀的臉色就黑了。

 花大娘沒看見,還在絮絮叨叨:“如果我不是說了景瑜能幹,人家還不願意呢,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

 她都心動了,只是對方沒看上她女兒。

 葉紅秀耐著性子:“花大娘,這事真不成,我女兒一個好端端的大姑娘幹嘛給人做二婚?我知道你費心了,但不成還是不成。”

 花大娘:啥?不答應?

 不行,一定要答應。

 胡攪蠻纏得讓葉紅秀後面都懷疑了:“花大姐你這麼堅持做甚麼?我這邊都說了不行,你就幫我推了就好了。”

 “我這不是為你好嗎?”花大娘拔高了聲音,“真要看著江景瑜錯過,那多可惜呀,她年紀小不懂事兒,你也不能不懂事兒啊。”

 張流雲聽不下去了,兒媳婦不好趕這年紀大的,她可以:“景瑜她有爸有媽會幫她操心的。”

 這話堵的花大娘漲紅了臉,這不就是說不用她多管閒事嗎?

 “呸,我好心當做驢肝肺,有你們後悔的!”

 她臉色不善的離開了。

 把人送走了,葉紅秀揉了揉聽得太多有些發脹的額頭,這是甚麼事兒呀?

 來了這麼一遭,葉紅秀撮合女兒和大隊長的心思更深了,給江景瑜創造機會,經常讓她跑腿,理由冠冕堂皇:“景瑜,我跟大隊長借了小石磨,你幫我還給他。”

 “景瑜,我跟大隊長借了紗布,你幫我還給他。”

 “景瑜,我這脫不開手,你去大隊長家幫我回個話……”

 江明智看到這樣,急了:“你真的要撮合他們啊?”

 葉紅秀沒說話,她還沒撮合他們就有小秘密了,誰撮合誰還不一定呢。

 江明智又去問江元同,江元同想了一下:“也行。”

 江明智:“這怎麼行,咱們這關係……”

 江元同看了一眼兒子:“你怎麼那麼死板,他們都解除婚約了,王家的孫子輩都有了,大隊長是自由的,景瑜也是自由的,真要說的話,這也是他們結婚在先的,咱們坐得端行得正!還是你看不上顧家小子,覺得他不配成為你女婿?這就另說了。”

 江明智著急了:“我當然沒有這樣的想法,大隊長挺好的,這不是想著人言可畏嗎。”

 葉紅秀:“以後誰還提起這些陳年舊穀子的事啊,而且要是嫁給大隊長,就嫁在我們跟前,有甚麼事,我們抬起腳就到了,你還有甚麼不放心的。”

 他們在上莊大隊的三支隊,顧向恆也在三支隊,只不過他家的房子在三支隊的邊緣,但距離也是很近的,要是想女兒了,真的是抬起腳就能過去。

 江明智感覺自己快被說服了,皺著眉不說話了,張流雲給了他一個這才對的眼神。

 她沒說話,並不代表著她就不贊成這門親事,她孫女這樣出色,上門的人家很多,有些看著也不錯,但是孫女之前定過親,要說起來就是一個說嘴的地方,一開始蜜裡調油的不算甚麼,或許看在孫女能掙錢的份上也不會說甚麼,但是萬一孫女的稿子不行了,學校那邊也不要人了呢?

 到那時候回想起當初心有芥蒂,再給孫女臉色看,後悔就太遲了。

 在這方面,孫女大隊長兩個人是一樣的,誰也別說誰。

 江明智抬頭四望:難道就只有我一個覺得不合適?

 葉紅秀睨他:不然呢?

 江景瑜一開始真沒發現甚麼,但是跑腿的多了,再遲鈍也意識到了,心裡有些古怪。

 怪不得最近媽媽唸叨的少了,原來是打的這麼個主意?但是之前就是嘴上說說,為甚麼現在付諸行動了?

 是誰說了甚麼,還是做了甚麼?

 她看著顧向恆,顧向恆察覺到視線,沒說話,給了個疑惑的眼神。

 江景瑜擺手:“沒甚麼。”

 話一出口,她動作僵住了。

 他還沒說話,她就懂了他甚麼意思,兩個人甚麼時候有的默契?

 江景瑜:搭夥蹭飯培養出來的默契。

 但是別人不知道啊,這一發散思維,就聯想到那方面去了。

 所以……江景瑜面色古怪,這口鍋還得自己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