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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是來看你的

2022-07-08 作者:大河東流

 顧向喜今年已經十七歲了。

 如果她沒有繼續讀書的話, 她這個年紀一般要思考人生大事——結婚了。

 就像大嫂家的表妹,她今年十六歲,她父母已經張羅著給她相看。

 顧向喜現在不想結婚。

 她大哥問她的時候, 她這樣說的。

 為甚麼?

 大哥沒有問。

 顧向喜覺得自己大概是看到的婚姻大多不幸福吧, 比如她的同學王春麗。

 她家就在二哥,也就是陳家背後,她們年紀差不多, 做了好些年的同學。

 又因為住得近,同進同出, 感情很好。

 不過對方在初中畢業後就沒有繼續往上讀了, 她爸本來是衝著她高考考上個大學吃國家飯的目的供她上學的,結果這還沒考,高考直接就取消了, 這下子也不用指望了。

 沒多久就聽到她要嫁人的訊息。

 當時她們在學校唸書感情還不錯, 王春麗結婚的時候特意給她送了兩顆喜糖。

 當時距離她從學校離開還不滿兩個月。

 當時她臉上還是有笑容的。

 等到她上高一的時候, 王春麗就懷上了孩子,那個時候她十五歲, 對方十六歲。

 王春麗沒有工作,她的丈夫也沒有工作,說起來並不像是一個良配, 但是男方家出的彩禮高,顧向喜聽到別人說她爸媽想要收回供她上學的學費。

 沒有錢的日子是很難熬的。

 顧向喜再遇見她的時候,發現她臉上疲憊了很多, 歲數似乎一下子長了好幾歲。

 她們說話,基本上她全都在抱怨她婆婆有多難纏、她的小姑子有多可恨, 還有她的男人有多麼的不爭氣……顧向喜不知道自己該說甚麼, 只感覺到了窒息。

 她幾乎變了一個人。

 這就是結婚以後的生活嗎?

 不是。

 顧向喜知道不是。

 她有兩個哥哥, 無論是哪一個,他們都沒有讓他們的妻子整天怨天怨地。

 可能她二哥的情況特殊,不能做參考。但是她大哥那邊她是親眼看到的,他們的感情很好,別人輕易插足不了,有的時候她們三個共處一室,明明大哥大嫂沒有說甚麼出格的話、甚麼出格的事,卻讓她覺得兩人親密無間,自己很多餘。

 但同時顧向喜也知道,像這樣的才是少數。

 像她同學這樣,結了婚,整天為了婆媳、姑嫂、夫妻間的關係不開心,湊合過日子的才是大多數。

 她如果結婚了,也有很大的可能會變成這樣。

 顧向喜覺得恐懼。

 她在跟著大哥回去以後,生活就掉進了蜜罐裡,住的是一個人獨享的大房間,不怕風吹雨打,冬天再冷,在屋裡也是安心的。

 在吃的這方面,大哥是個手頭存不住錢的,大嫂也是,她吃的比在城裡二哥家蹭飯的伙食要好很多。

 不是說頓頓大魚大肉,但是每一天,最少也是沾點葷腥。

 而且分量大,不用想著吃幾分飽。

 她不知道大嫂她每個月加上畫稿費能拿多少錢,對她哥手上的存款她也不知道,只是每回她進廚房的時候都能看到櫃子深處不定期補充的細糧和肉。

 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有的時候她會慶幸,他們家附近有院子、自留地阻隔開了一段距離,不然他們這伙食肯定會引誘鄰居家的孩子大吵大鬧不可。

 她大嫂本身又有一手好廚藝,做出來的飯菜,比國營飯店的還要香!

 這樣的日子,讓她恍惚覺得就是傳說中的神仙日子了。

 尤其是回憶起她剛跟著大哥回來的時候,她很多同學表示的擔憂,覺得回去以後她沒甚麼好日子過。

 像王春麗,她就很擔心,還給她送了吃的,說她大嫂可能會嫌棄她,因為這是大哥大嫂,不是父母,或許會對她花錢上學不能幹活這件事情心中不滿,然後隨便找一戶彩禮高的人家把她打發出去。

 事實上她沒有遇到這樣的事兒,她嫂子是真的很好,好到她覺得自己要是不做點甚麼,都不好意思。

 有哪個當嫂子都會對小姑子這麼好呢?

 支援她上學,給她補課,給她買布料,給她買鞋子,她懷疑他們家那岌岌可危的財政徹底的因為這些宣告完蛋。

 好在沒有。

 大哥大嫂一切如常。

 而且她發現了自己有一個可以出力的地方,二嫂她爸是裁縫,她也學了一手,做出來的衣服不比別人差。

 她提出要自己做,嫂子沒有擔心她會不會把布給做壞了,放心的放手給她做。

 顧向喜很高興,她也得到了大嫂的誇獎和肯定。

 現在她畢業了,侄子侄女來了,家中的布料不少,她聽嫂子媽媽說怎麼處理這些新布料才柔軟,包攬了這件事。

 這剛買來的布,大人不覺得,對嬰兒來說它是粗糙的,但是舊的尿布她大哥和大嫂都不想給孩子用,覺得太埋汰了,她看了一眼也覺得埋汰,這東西本來就髒,反覆用了以後……顧向喜覺得還是用新的比較好,磨人的話她處理一下就好了。

 拿到了高中畢業證書的這一天,顧向喜一回家,看到的就是一個很貴的蛋糕。

 這是嫂子做的。

 她在那裡笑:“想吃吧,看上去沒有賣的精細,味道不差的,恭喜你畢業。”

 顧向喜想要撲過去抱住她:“嫂子,你太好了!”

 而且,顧向喜看了一眼蛋糕:“我覺得比賣的那些還好看!好香!”

 趙建軍趙建丹在旁邊一臉渴望。

 這東西的香味太霸道了。

 被它勾的甚麼都想不了,只想著吃。

 江景瑜笑,看來大家都抵抗不了蛋糕的魅力。

 江景瑜:“下回我教你怎麼做。”

 在遊戲裡做方便,現實世界不能用那些電器,做起來就比較累了。

 顧向喜搖了搖頭,這香氣中她聞到了雞蛋、麵粉、糖,還有牛奶的味道。

 好東西放的太多了。

 她怕做壞了,可惜了東西。

 江景瑜看了一眼,知道了她的想法,笑了笑,沒說話,下回帶著她做就好了。

 這也可以算是一門手藝了。

 現在會做蛋糕的人真不多,賣的也很貴。

 等到顧向恆回來,也聞到了這一股蛋糕香,眉梢不自覺的就揚了起來。

 他愛吃甜的。

 愛吃蛋糕。

 看到妹妹回來了,顧向恆就知道今天做蛋糕為的是甚麼了:“回來了,以後就不用上學了。”

 顧向喜點了點頭,畢業了,就回家幹活了:“大哥,我會被分去做甚麼?”

 她在之前休息日的時候也會下地掙工分,分配的活比較多,大多不是要出大力的,大哥說她的手還要拿筆,不要太辛苦。

 做的最多的,就是去核賬清點。

 因為她學習比較好,大哥說不能浪費了這麼多年讀的書,要學以致用。

 而且她的身份也能給負責這些的人敲響警鐘。

 要是背後起了心思貪圖集體便宜把東西拿回家的人,她核對清點的時候不會留情。

 像這種活都有一定的要求,不是人人都能做的,首先就得識數,做好記錄,確認無誤還要簽名。

 顧向恆:“你想去做甚麼?”

 顧向恆之前也想過。

 這是一個高中生,在村裡是最頂尖的那一批,這樣的人才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妹妹,他都不會讓人去純粹拿鋤頭,那樣子太浪費了。

 顧向喜:“我都可以。”

 顧向恆:“不要這樣說,你想去雞鴨兔豬、還是蘑菇房那裡?”

 現在就這幾個地方最缺人才。

 顧向喜這幾個地方都沒少去清點過:“……我去蘑菇房吧,我跟著大嫂。”

 顧向恆:“也好,這樣你大嫂去的時候,你多看著點。”

 顧向喜認真的答應了:“大哥,你放心吧。”

 江景瑜笑著敲了敲桌面:“好了,商量好了嗎,我們吃蛋糕了,向喜,你來切蛋糕。”

 趙建丹歡呼:“吃蛋糕嘍!”

 孩子無心聽大人說話,就等著切蛋糕這幾個字了。

 顧向恆失笑:“好,吃蛋糕了。”

 美美的吃了個蛋糕,剛畢業有的一些無措,現在也沒了,好好的睡了一覺,顧向喜去蘑菇房了。

 大嫂還的去學校輔助期末考,也就去這一天,這一學期就結束了。

 等到下回再去學校,就是新學期了。

 等到新學期,大嫂……問題不大,大嫂課程很少,這件事很早就知道了。

 一週有七天的時間,大嫂只兩天有課,去上課也是去半天,早上出門,中午回來。

 這是一份很輕鬆的工作,誰看了都很容易生出羨慕的心思,不過羨慕不來。

 有句話叫做珠玉在前,大嫂就是這個珠玉。

 三支隊的隊長江國安也是老熟人了,在蘑菇房裡,活都是做慣了的,檢視溫度溼度、收割成熟香菇,翻曬蘑菇幹……

 幹活很枯燥。

 它賺的錢增長速度是遠遠比不上其他家禽的,但是村裡並沒有要撤掉的意思。

 因為那是對比出來的,單看這一個的話,蘑菇一年也能掙不少錢。

 第二天,顧向喜起床,到門口掐蔥的時候被門口的人影給嚇了一跳,這人是誰,一大早的蹲在家門口?

 她走過去,那人懷裡還抱著個小女孩,有點眼熟,“你找誰呀?”

 看著她的臉,顧向喜想起來了,這好像是大嫂她小舅家的表弟媳婦。

 她喊了一聲:“大嫂,有親戚來了。”

 張六花抱著女兒,有些侷促不安的笑了笑。

 顧向喜開啟院門,“不好意思啊,剛剛沒聽到有人叫,你等很久了嗎?”

 張六花垂著頭跟了進來,聲如蚊蚋:“沒、沒有叫門。”

 顧向喜:“……”

 沒有叫門?就這樣在門口一直等嗎!顧向喜:“你等了很久嗎?”

 張六花不說話了。

 顧向喜:“……”

 江景瑜在廚房出來,“是六花啊,丫丫也過來了,早上吃了嗎?”

 張六花有些侷促不安,還是垂著頭,聲音小的不行:“我、過來看看。”

 江景瑜:“?”

 答非所問,而且甚麼叫做過來看看?

 來看她懷孕的事?這也過去剛知道的新鮮時期了,這抱著孩子空著手的樣子,也不像是來看她的。

 江景瑜放柔了聲音:“丫丫,餓了嗎,早上吃了沒有?”

 小女孩一雙眼睛在小臉上大的出奇,黑黝黝的,嘴巴里還不停的吸著右手大拇指。

 沒有回答。

 但是看這樣子也是沒有吃的。

 江景瑜:“不用這麼早過來,餓到孩子了。”

 聽到她這麼說張六花頭垂的更低了,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

 “來,先進來坐會兒吧,我廚房這邊也快好了。”

 多了兩個人,多添了一勺水下去。

 張六花帶著女兒在客廳凳子上坐著,顧向喜給她倒了一杯茶,她也不喝。

 丫丫渴了想去喝,也被她抱在懷裡,動彈不得。

 顧向喜:“丫丫想喝水了。”

 張六花不動。

 顧向喜:……

 顧向恆從廚房端著大碗進來了。

 看到他這樣,張六花眼睛明顯閃過驚愕。

 他是男人,還是一家之主,怎麼是從廚房出來?還做這樣的事!

 江景瑜拿著碗筷也出來了。

 在有客人上門的時候,他們家的飯菜會比較剋制。

 比如像今天早上如果沒有其他人在的話,端上餐桌的就是水煮雞蛋,雜糧粥,炒絲瓜,鹹菜,現在把雞蛋去掉了。

 端出來的雜糧粥看上去也不錯了,雜糧粥裡有細糧,分量足。

 江景瑜:“六花,吃早飯了,一起吃吧,你帶著丫丫去洗手,洗了手再吃飯。”

 看看孩子手上烏黑一片,江景瑜受不了。

 張六花不動:“我們不用。”

 丫丫已經流口水了,江景瑜皺起眉:“丫丫餓了。”

 張六花還是那副垂著頭的樣子:“丫丫不餓。”

 江景瑜:“……”

 她有點暴躁了。

 這幅我有事,我不說,然後還帶著孩子一起委屈的樣子,讓她火大。

 顧向恆把孩子抱了出來:“來,我們去洗手。”

 小孩子被一個陌生人抱了,也不反抗,還是吸允著自己的手指,等到洗完了手出來,被放到了凳子上坐著,面前多了個小碗小勺子,她立刻就拿起狼吞虎嚥起來。

 這個有上頓沒下頓的吃相讓江景瑜和顧向恆看了心裡都在皺眉,趙建軍和趙建丹也想起了一些不美好的回憶。

 他們剛到叔叔家的時候,也是這麼個吃相。

 張六花看著女兒這樣,在那裡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江景瑜:“丫丫昨天沒有吃飯嗎?”

 張六花:“……”

 她不吭聲。

 江景瑜深呼吸。

 顧向恆和顧向喜對視了一眼,這人到底是來幹嘛的?

 江景瑜再問了一次:“你是遇到了甚麼困難?再晚點我們要出門了,家裡沒人在,你也要回去幹活了,咱們有事的話就說。”

 結果她看到丫丫吃完了那一碗粥,抱著孩子跑了。

 江景瑜:“……”

 就很火大。

 第二天,一大早,顧向喜又在掐蔥的看到了她抱著女兒。

 顧向喜扭頭往廚房的方向喊:“大嫂……”

 這回她們進來,張六花還是那樣,丫丫不知道是不是還記得昨天發生了甚麼,看到江景瑜的時候衝她笑了笑,還伸出了自己洗過的小手。

 江景瑜:“丫丫,早上好,吃過早飯了嗎?”

 丫丫小腦袋輕微晃動,表示沒有。

 江景瑜看了一下她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那一套。

 現在是夏天,衣服連續穿味道可想而知。

 江景瑜看的更仔細了,發現她或許不止沒有換衣服,連澡都沒有洗。

 有沒有衣服穿是一回事兒,不愛乾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們這裡可是南方。

 江景瑜給丫丫端了一碗粥,“丫丫,你來這裡爸爸他們知道嗎?”

 丫丫埋頭苦吃,根本沒有聽江景瑜說話。

 江景瑜看向張六花,“六花,你今天也是來看我的?”

 張六花:“……嗯。”

 江景瑜:“有沒有其他事了?”

 張六花:“……那個……”

 江景瑜等她說話,結果說了“那個”兩個字以後,她又垂著頭不吭聲了,只讓江景瑜看她的頭頂。

 江景瑜:“你要是還不說,我就去問問小舅他們了,你不說,總有人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對她的遭遇,江景瑜的心情很複雜,她是個可憐人嗎?

 是。

 很可憐。

 有那麼一對重男輕女求子的父母,她自小就是在一切為了弟弟的環境下長大的,等到年紀大了,又被父母賣了個好價錢,嫁人了也不代表結束,她沒少聽小舅和小舅媽抱怨她把婆家的東西拿去給她弟弟。

 小舅媽為此多買了好幾把鎖,把能鎖的地方都給鎖上了,防她跟防賊一樣。

 江景瑜耐心的再問:“你找我有事,就說,能不能幫,我得要聽了才能確定。”

 張六花:“……”

 江景瑜:“……”

 這是故意來給她添堵的?

 行了,既然不願意說,那她就不問了,弄的跟她求她辦事一樣,得要三催四請。

 她愛站著,她也不管。

 小孩子的一碗粥她不在意,但是她這麼“有骨氣”的就這樣站著,她也不管。

 等她抱著丫丫走了,江景瑜就去了江家。

 葉紅秀正要出門,就看到女兒過來了。

 “媽,你知道小舅那邊有甚麼情況嗎?”

 葉紅秀奇怪:“你怎麼知道你小舅那邊有情況?”

 江景瑜:“六花抱著丫丫連續兩天一大早我門口蹲門了。”

 葉紅秀頓時眉頭皺的死緊,“她跟你說甚麼了?”

 江景瑜:“她甚麼都沒說,只說來看我。”

 葉紅秀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她這是不好意思開口,看來還是有點羞恥心的,這事你別管,她開口了你也別理她就是了。”

 江景瑜:“媽,怎麼了?”

 葉紅秀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她家裡不是連著生了七個女兒才生了一個兒子嗎,老張家七朵花,出了名的不把女兒當人看,只捧著他家的兒子,現在那個兒子年紀還不算很大,就把人閨女肚子弄大了,那家的也不是個疼惜女兒的,還想著要效仿當初老張家,開了個天價彩禮。“當初你小舅家娶她進門彩禮五十塊,現在那家的女方開口要八十塊,不給八十塊就把女兒肚子裡的孩子打了嫁給山裡的老漢子。”

 “老張家的想要那個孩子,生怕是個兒子,就逼著女兒湊錢。”

 “其他女兒有的在山裡聯絡不了,有的在別的村,就她在本村,整天被老張家的逼著幫襯。”

 “你小舅家怎麼可能肯,你表弟手上一分錢都沒有。”

 “前幾天你小舅還來跟我說了,說要是張家的人來借錢,別借,她也來找過我,我給拒了,沒想到她去找你了。” 她才沒有那麼大方借錢給侄子媳婦的弟弟娶媳婦。

 說著說著,葉紅秀可憐起了那個懷孕的女孩:“那家的女兒也是個可憐的,親媽早沒了,現在當家的是後媽,有了後媽就後爸,聽說現在在家裡被關著呢,要是湊不夠錢,就送去打胎了。”

 “要我說,這張家就是個火坑,誰知道肚子裡是男是女,你看看丫丫,被她媽養的,你看著丫丫可憐吧,你小舅媽沒那麼狠心,自己親孫女都餓著,那張六花是把女兒嘴上省下來的拿去給她弟弟了。”

 “這要是那女孩生下來的是女孩,指不定以後怎麼過日子。”

 “那張八寶被寵壞了,根本不是個有擔當的。”

 “或許那山裡的還更好些。”

 那個山裡的漢子三十來歲,不然也拿不出這麼多錢給彩禮。

 如果他是個疼媳婦的,還不如嫁進山裡去。

 江景瑜:“……”

 她的心情很複雜,覺得很可悲。

 他們這裡並不是天價彩禮的區域,但還是有這些不把女孩子當人看待、只把她們當做貨物的父母。

 這不就是“價高者得”。

 後世這樣的情況也有,有些人已經被洗腦了,甘願為了兄弟付出一切。

 也有些接觸到了外面的世界,知道還有另一種活法,跟過去做了了斷,遠離家鄉。

 她們有手有腳,出去了能自己找份活幹,能把日子過起來,但是在這個時代,就是有人覺醒了,想逃,又能逃去哪裡?

 沒有工作,沒有收入,連自己都養不活,在這樣的前提下,讓她們怎麼逃?

 傍晚小舅媽田大妞過來了。

 她是有人跟她說看到她兒媳婦往這邊跑,連忙過來阻止的,一臉著急:“你們沒有借錢給她吧?千萬別借!”

 “我真是到了八輩子大黴才娶了這樣的兒媳婦!才生了個腦子不清醒的兒子!”

 田大妞現在知道該怪自己兒子了。

 如果不是他先搞大了人家肚子,他們怎麼會這麼被動?

 她氣的臉色通紅:“孩子他大姑,景瑜,你們不知道,那張八寶就不是個好東西,小小年紀不學好,那女孩子懷上了,可不是跟他好上了,是在洗衣服的時候被他強迫的!”

 “這還不如把孩子打了,嫁進山裡,山裡的那漢子除了年紀大點三十來歲,沒有其他毛病,打獵還是一把好手,她嫁進去了,生個孩子,還能借此擺脫她孃家人!”

 葉紅秀一臉憤怒,江景瑜被噁心到了,沒有聞到魚腥味,硬是被噁心的吐了一口:“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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