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
一架飛機遭遇了強勁寒流,在天空中如同掐了頭的蒼蠅一樣盤旋起來,就見開飛機的駕駛員絕望地怒吼了一聲,在滿艙乘客驚恐的叫聲中,飛機失控,直線下行,略過一片樹椏,墜落在了一片白茫茫中。
過了不知道多久,陳星才勉強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蜷縮在座位上,鼻樑火辣辣地疼著。
在他的右側機翼的位置,已經破開了一個大洞,冷風如同刀子一樣灌進來。
“楚楚,楚楚!”他座位前方的一個高個子男人正趴在傾斜的地面上尋找著女朋友:“你還好嗎?”
他身後,一箇中年男人捂著頭壓低身體站了起來,朝駕駛艙走去,似乎要檢視情況。
但駕駛艙裡有人走了出來,沈之言不知甚麼時候脫掉了風衣,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羊毛氈。
跟他擦肩而過的男人斜眼看了一眼,忽然叫了一聲:“嘿!”
“羊毛氈每人都有一件,還有雪地靴,”沈之言彷彿知道他的意思,頭也不回道:“但應該不足以支撐我們翻越雪山,現在我們需要把飛機上所有座椅的套子取下來用於取暖,同時搜尋飛機裡的物資。”
“太冷了!”就見兩個年輕小夥子從機艙破洞口走了進來,臉色凍得青紫,神色也很嚴峻:“這個遊戲應該就是群裡說的,極限生存模式了!”
圓臉並且臉上有抬頭紋的叫牧風,方臉寸頭的叫周南天,兩人是最先從昏迷中醒來的,並且解開安全帶去外面檢視了一番。
“我叫夏爽。”剛才那個中年男人也開口道:“夏天的夏,涼爽的爽。”
唯一的一對情侶也做了自我介紹,男的叫趙修齊,女的叫王楚楚。
王楚楚的情況有些不妙,她的安全帶沒有繫牢,飛機墜落的時候她收到衝擊,磕破了額頭,手腕和腳腕好幾處地方都軟組織挫傷了。
“這裡有應急包!”陳星從座位下摸出一個標著紅十字的小包,就見裡面裝著一些急救用品,比如彈性繃帶、鋼鉗和碘伏之類的。
幾個人繼續搜尋,又發現了救生繩,手電、救生哨子指南針和打火機,還有一頂足夠容納五六個人的摺疊帳篷,帳篷裡的物資儲備讓人安心,有壓縮餅乾、罐頭和一把散落的巧克力棒。
陳星將最後一個地釘插進去,隨即鑽進了帳篷,就這麼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他的指頭已經皸裂了兩道口子,眼睛被風颳得直流眼淚,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幾個玩家出乎意料地分工明確,沈之言和夏爽在飛機墜落的兩百米處的小樹林裡收集回來枯枝爛葉,牧風和周南天從機艙底部拖出來半桶燃油,倒在樹枝上升起了火,陳星和趙修齊將帳篷搭起來,受傷的王楚楚用帳篷自帶的鋁鍋和鐵絲網煮了一鍋罐頭湯。
幾個人坐在火邊看著肉湯沸騰,夏爽打破了沉默:“我想問一下大家,是否有戶外探險或者登山的經驗,為甚麼會選擇進入這個遊戲?”
牧風最先開口了,他看起來充滿了懊惱:“我是因為我訂購的滑雪板到貨了,無意中觸發了關鍵詞,真倒黴!
:
”
不光是他,那一對情侶也露出了不愉的神色,互相看了一眼。
“我們是在訂購情侶外套的時候發生了爭執,”趙修齊解釋道:“外套的圖案剛好是雪山,估計也是因此觸發了關鍵詞吧,不過我們距離上一個遊戲也過去了將近兩個月,算起來也應該是遊戲強制我們進入這個遊戲世界的。”
周南天沉默了一下,“……我是自己選的,我家在東北,冰天雪地的算是抗凍。”
輪到陳星,他就如實道:“我們是因為和其他玩家做了個交易,被指定進入了這個遊戲。”
夏爽看了一眼對面的沈之言:“你們兩個是一起進入遊戲的,之前認識?”
陳星點了點頭。
在所有玩家裡,要說有攀登雪山經驗的,就只有夏爽一個了,他在現實生活中是攀登甚麼協會的會員,組織過一些驢友團和專業團隊的攀登,也拿過幾個具有含金量的證書。
他看了一眼高高的雪山,露出了一絲憂色:“我們沒有溫度計,但根據我的經驗,我們所處的地方,溫度應該在零下十五度左右,越往山上走,氣候還會下降,如果再遇到大風雪天氣,氣溫一晚上驟降到零下三四十度也有可能。”
“從專業角度來看,這是三級難度,”他道:“在極寒天氣生存下來絕非易事,何況你們並沒有經過專業訓練……”
他看了一眼王楚楚,搖了搖頭。
甚至還有傷員。
“我不會拖你們後腿的。”王楚楚似乎對他明顯的‘偏見’很不滿意:“要是實在走不動,你們就把我扔下,不用管我。”
趙修齊哎哎了兩聲:“別胡說,你那點傷,又不是甚麼重傷,說甚麼拖累不拖累的,遊戲是讓大家一起通關的。”
牧風也點了點頭:“在隊伍中,每個人應該都會發揮自己的作用。這湯不就是她煮的嗎?女孩子心細一些,或許可以幫我們清點和收藏物資。”
夏爽想了一下就道:“也行,我們的食物和藥品可以單獨裝一個包,讓她保管,我剛才算了一下,每天我們的基礎配置是用三個罐頭煮一鍋湯,每個人150g的壓縮餅乾,巧克力棒暫時不動,我們大概能撐7、8天左右。”
每個人的心中都是一動,也就是說,這個遊戲最好在他說的這個時間內透過,否則接下來他們會陷入真正的絕地。
“遊戲讓我們幹甚麼來著?”周南天忍不住道:“就是穿越雪山吧?”
“遊戲是極限生存模式,”夏爽做過一些準備,道:“但也許……我們面臨的最大考驗並非極寒天氣。”
“那是甚麼?”
“遊戲的名字叫雪山上的來客,”夏爽道:“……我們七個人,是雪山上的來客嗎?”
如果不是的話,那麼雪山之上,還有其他人嗎?
他的話讓眾人心上都微微蒙上了一層陰影,沒想到接下來夏爽居然又說了一個最關鍵也最讓人不敢相信的事情。
“我們……沒有找到地圖。”
他們搜尋了飛機的角角落落,也沒有發現一張雪山地圖,按夏爽的說法,沒有地圖是很難穿越雪山的,雪山山情
:
複雜,就算普通的不到2000米的雪山,都需要精心設計穿越路線,何況他們眼前這座雪山,高度大概有5000多米。
沒有地圖,只能他們自己摸索路線,那勢必會浪費更多的時間,原本勉強夠吃的食物,也許到時候就不夠吃了。
天色已晚,夏爽不建議在這個時刻探索雪山了,幾個男人進入小樹林中,砍伐了更多的樹枝,並且紮成了捆。
看著用於取暖的樹枝取之不盡,眾人心中才稍稍鬆了口氣。
熱湯果腹之後,眾人又商量了一下明天的路線,等到確定了路線之後,氣氛又陷入了沉默。
“……這倒是有點像我們以前大學組織過的露營活動,”王楚楚忽然笑了一下:“那時候我們也是搭起了帳篷升起了火,打了一圈牌之後還講起了恐怖故事。”
王楚楚是個標準的北方姑娘,濃眉大眼,骨架子也大,倒是她的男朋友趙修齊是個南方小夥,白淨斯文。
“恐怖故事?”牧風道:“所有的恐怖故事都比不上游戲世界恐怖。”
“這倒是真的,”王楚楚倒也沒有反駁:“所以我才懷念沒有進入遊戲世界的日子,那時候隨便講個甚麼鬼故事都能把我嚇倒,我還記得露營那一次,有個同學講了個有關雪山的故事,就嚇得我一宿沒睡。”
“甚麼故事?”陳星問道。
王楚楚笑著搖搖頭,“現在講的話,還真有點應景。因為故事也是一群人攀登雪山,而且隊伍裡也是隻有一個女孩。”
她語速飛快地將故事講了一遍。
說的是一群人爬雪山,隊伍中唯一一個女孩叫小麗,她和隊伍中的一個叫小明的男生是情侶。
本來隊伍行進地一切順利,然而在快要抵達頂峰的時候天氣忽然變壞了,小麗不想在惡劣天氣下登頂,然而其他幾個男生卻都興致勃勃,非要上去。
於是小麗被留在了帳篷中,其他幾個人包括小明就去爬山,結果晚上遇到了惡劣天氣,女孩等了一晚上也沒有等到夥伴們回來,她懷著孤獨和恐懼,戰戰兢兢在帳篷裡等啊等,終於在第三天的晚上等到了同伴。
然而這幾個回來的人個個臉色青黑,一言不發,彷彿遭受了一場大災難似的,而且隊伍裡並不見小明的身影。他們告訴小麗,三天前他們登頂的時候,遭遇了事故,小明遇難了。
小麗當場就哭了出來,哭得昏天黑地。
其他幾個男的實在受不了了就說,如果心裡太難受了,不如舉辦一個安魂儀式,祭奠小明的在天之靈。
於是幾個人就將小麗圍在中間,然而小麗從他們的眼中發現,其實他們更害怕。
“他很可能不想一個人留在這個地方,”幾個男生道:“也許想回來勾走你的魂……別怕,我們會保護你的。”
小麗嚇得更厲害了,這儀式還沒有舉行一半,就看見小明忽然衝了進來!
他臉色發白,動作僵硬,拉起小麗的手就往外跑。
小麗失聲尖叫,極力掙扎,然而小明卻捂住了她的嘴巴,告訴她三天前他們遭遇了雪山事故,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他一個人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