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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陰陽師手記(十)

  京都的咖啡館除了西式的陳設之外,總有一些京都特有的含蓄和清幽的意境。坐在明亮的窗戶旁,陳星很快看到一個身材窈窕修長的女人,快步向咖啡館走來。

  “來了。”沈之言抬頭看了一眼,就道。

  陳星皺起眉頭,這個女人的面容隱藏在帽子之下,根本看不清楚,何況當時在葬禮之上,這個女人也帶著面紗,那麼沈之言是怎麼一眼就確定的呢?

  似是看出了陳星的疑惑,沈之言難得有些遲疑地頓了一下:“……其實,我不太能透過面容來分辨女人。”

  陳星瞪大了眼睛,這可讓他吃了一驚:“啊?那你怎麼……”

  沈之言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才道:“三圍。”

  陳星可真沒想到,沈之言居然對女人臉盲,只能透過三圍來記憶和區分。

  “這可真令人感到驚訝。”陳星越想越好笑,最後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很快女人走了進來,坐在了他們對面,摘下帽子,露出了一張美麗的臉龐來。.

  “小西幸子,”她率先開口道:“幸會。”

  “幸會。”沈之言道:“但願今天的邀約不會讓你感到突兀。”

  “並沒有,我只是感到很驚訝,”就見幸子抬起頭道:“您是怎麼知道,我是松下德平的情人的?”

  警方認定松下德平是意外致死,所以沒有立案調查德平的社會關係,小西幸子因而十分詫異自己和德平見不得光的關係居然能被人一眼看出來。

  原以為沈之言會把昨天他們的推斷說出來,沒想到他卻變了一套說辭:“……因為你看屍體的眼神,和別人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幸子道。

  “你的眼神,帶著對他的恨意和恐懼,以及能擺脫他的解脫,”沈之言道:“如果不是情人的關係,你也是個長期被他操控的人。”

  幸子猛地喝了一口咖啡,彷彿被刺痛了一般。

  “是的,如果你知道他是個怎麼樣的混蛋的話,”就聽幸子咬著牙齒道:“在我見過的人中,沒有一個能超越松下德平的無恥。”

  在她的敘述中,她的父親小西信長經營了一家小規模的公司,因為管理不善而瀕臨破產,這時候松下德平出現了,許諾收購併重組這家公司。

  然而這只是個騙局。

  “父親歡天喜地地以為,公司可以得到拯救,”幸子道:“然而實際上,松下德平只是利用這個公司進行洗錢和黑市交易,在警方追查的時候,他就抽身而去,讓我父親承擔了一切罪責,還有大額的欠債。”

  於是小西信長被逼地自殺了。

  然而他的自殺並不能結束一切,債務落在了小西幸子的頭上,這個柔弱的女人立刻就被松下德平收入彀中,說起來這本就是他一步一步地謀劃。

  “松下德平是個人渣,他從沒有給我一分錢,甚至告訴我,我是在用身體替父親還債,”小西幸子不由得哽咽道:“我萬念俱灰之下想要自殺,可他卻用我年邁的母親來威脅我……”

  陳星

  :

  捏緊了馬克杯,“這傢伙真是死有餘辜呢。”

  顯而易見,幸子怨恨他,這會是殺人動機嗎?

  “對於這樣的人渣,你應該不想再見他,甚至包括他的屍體,”陳星道:“那麼你為甚麼會出現在靈堂之上呢?”

  幸子神色有些奇怪:“難道不可以和過去做個道別嗎?”

  “難道不是為了見另一個人嗎?”沈之言反問道。

  “誰?”陳星和幸子一起問道。

  “千代櫻子。”沈之言道:“我對你們之間的關係有些好奇,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妻子和小三之間的關係呢。”

  幸子有些怔神,“櫻子……是個很好的女人,她知道我的身份之後,沒有恨我,反而很同情我,理解我,甚至幫助我,如果不是她,我也沒有繼續生存下去的信心。”

  這算甚麼,兩個深陷絕望的女人的互相安慰嗎?

  因為一個糟糕的男人,讓妻子和情人產生了理解和同情?

  目送小西幸子走出咖啡館,陳星才道:“真是撲朔迷離的關係啊……”

  他不由自主提出了諸多猜測,“會不會是兩個女人其中之一,殺害了死者,另一人在為她遮掩……又或者是,兩人共犯,合謀殺害了死者?”

  沈之言想都沒想就否決了他的猜測:“警方檢視過小區的監控,當天進入小區高樓裡的人,並未出現櫻子,或者幸子。”

  “那這案子簡直無從下手,”陳星搖頭道:“兇手毫無破綻。”

  “你覺得兇手毫無破綻,因為你自覺將兇手鎖定在了死者複雜的社會關係中,”沈之言道:“這也是普通的兇殺案的思路,兇手肯定和死者有某種仇恨……如果換一種思路,兇手與死者並無仇恨呢?”

  “誰會無緣無故殺人呢,”陳星一愣:“難道是□□?”

  沈之言沒有回答,他順手拿起閱覽架上的報紙:“走。”

  “去哪兒?”陳星問道。

  “去拜訪一下鳥山輝,”沈之言道:“……京都最富盛名的陰陽師家族的後裔。”

  他們進入地鐵站,地鐵是兩邊站臺,即使是同一軌道,也會有不同線路,兩人等了快一刻鐘,發現指示站牌上仍然沒有下一輛地鐵到來的提示。

  “怎麼回事?”不少趕時間的乘客抱怨了起來。

  這時候忽然響起了電子播報:“各位乘客請原諒,剛才發生了一起意外事件,一名乘客不小心掉下了站臺,現在2號地鐵暫時停止停止運營,請各位乘客不要驚慌,有序退出。”

  陳星和沈之言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朝事發地點跑去。

  就見兩個地鐵執勤人員從地鐵下拉出了一個血肉模糊的人,陳星仔細一看,不由得一愣。

  “禿頭男!”

  14樓的那個禿頭男!

  他還有一點點微弱的呼吸,沈之言俯下身聽了一會兒,“他說,燈。”

  “燈?”陳星心中一沉,又是燈!

  在救護車開過來之前,禿頭男就死了,調閱地鐵監控,卻發現他墜亡的地方是個監控拍不到的死角。

  “第二起死亡事件了

  :

  ,”陳星道:“足以印證很多事情。”

  燈肯定不是個人,不是人名的首字,也不是願望或者遺憾,很明顯禿頭男和松下德平非親非故,從無交集,更不在一個階層。

  唯一的解釋,就見影片上禿頭男目光朝著一方向,充滿疑惑和試探地走去,很明顯,是被前方甚麼東西吸引了。

  “他應該確實看到了燈。”陳星道:“燈是吸引他進入死角的原因,但燈這個東西……也許不止是為了吸引,更像是一種寓意。”

  比如屍體旁邊的一副撲克牌,或者兇殺現場獨特的符號——這是一種儀式感的表現。

  禿頭男的老婆終於趕到了,這是一個相貌平平,身材矮胖的女人,看到死者的第一反應仍然是不可置信:“死了?”

  她過了一會兒才爆發出了激烈的情緒,撲上去對著老公拳打腳踢:“你這個混蛋,就這麼死了!報應啊!你背棄了誓言,果然遭到了報應啊!”

  “甚麼誓言?”沈之言問道。

  “甚麼誓言,”這女人怒罵道:“結婚誓言啊!他發誓要好好待我的,不然一定會遭到報應……”

  女人還在數落丈夫這麼多年對她做過的壞事,聽起來確實惡貫滿盈,禿頭男跟她結婚只不過為了騙取一套新房,這麼多年來也一直在外面花天酒地著,甚至還抱來一個私生子,逼迫女人跟他離婚。

  “兩個死者的共同點除了死前看到燈,”陳星道:“還有他們都是行為不端的男人,尤其在對待女人的態度上,簡直是不折不扣的渣男。”

  兩人換乘了一班地鐵,按照鳥山輝所給的地址,敲響了一棟公寓的大門。

  “我們為甚麼要拜訪這個人?”陳星來之前問道:“他和這個案子有關嗎?”

  “別忘了這個遊戲的主題是甚麼,”沈之言道:“雖然遊戲目的很明確,讓我們破案——但這個案子,也一定和陰陽師有聯絡。”

  一個僕人將兩人帶了進去,很快他們在書房見到了鳥山輝。

  “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二位。”鳥山輝做了一個歡迎的手勢:“松下家的命案有甚麼進展了嗎,我記得你們保證過會盡力追查的。”

  “這正是我們來拜訪你的原因,”就聽沈之言道:“我們始終搞不清楚‘燈’究竟是甚麼東西,也許你可以提供一些幫助。”

  “我能提供甚麼幫助?”鳥山輝一愣。

  “因為你是京都最富盛名的陰陽師家族的後裔,”沈之言道:“你是否知道有關‘燈’的傳說故事?”

  “如果你拜託我其他的事情,我也許不一定能做到,”鳥山輝露出了笑容:“但如果是詢問流傳在京都的鬼怪傳說,那你們就找對了人。”

  他帶陳星和沈之言上了二樓,開啟了一間房間,裡面堆積著不少怪模怪樣的東西,很快陳星就意識到這是鳥山家族流傳下來的法器、符籙和羅盤等等。

  鳥山輝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本裹起來的絹帛,就見上面用繡線繡著幾個大字。

  《百鬼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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