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女兒,米斯蘭,”洛克行長轉過頭來,像是在介紹閃亮的明珠:“其實她也是正牌金融專業出身的,只不過她總說我強迫她的志願,她依然想當一個投身藝術的畫家。”
寇斯基和米斯蘭握了握手,感覺到對方似乎不冷不熱,甚至還有點冷冰冰的距離感。
“我覺得你們可以熟悉一下,”洛克行長暗示道:“我的女兒喜歡喝咖啡。”
“爸爸!”米斯蘭似乎一直在忍耐。
寇斯基冷靜地觀察了一下,然後退出了辦公室,很顯然,第一,他不想捲入行長和他女兒的爭吵中來,夾心餅乾的滋味可不好受。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他似乎看出了行長的意思——想要招自己當金龜婿的意思。
門一閉上,裡面的人就開始了爭吵。
“爸爸,你說過不會強迫我的,你說過你會尊重我的意願的,”米斯蘭感覺自己受到了輕視:“可你從沒有真正聽取我的意見,從報考大學開始,到現在,你還想控制我的婚姻!”
“米斯蘭,你是我的女兒,而且還是唯一的孩子,”洛克行長在這一刻是強勢的:“我愛你,尊重你,卻絕不會將你許配給那個一文不值的馬術師的!哦天哪,你嫁給他能過你想要的生活嗎,我告訴你,你們不會有幸福的婚姻的,你只會在狹小的、凌亂的房間裡哭泣,看著你的丈夫每天帶著一身馬毛和雜草回到家中!你請不起僕人,只能自己做飯洗衣,你想要畫畫的手只能伸進洗潔精和洗衣液中,磨得粗糙而遲鈍!你想要我祝福你這樣的婚姻嗎?哪個父母能做到?!”
米斯蘭不由自主哭泣了起來:“爸爸,不是這樣的,敦克是個很好的男人,他在努力掙錢,努力給我提供更好的生活,我相信他將來可以讓我過上好日子的。”
“你相信?爸爸告訴你,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男人的話,”洛克行長硬起了心腸:“為甚麼?因為我太瞭解了,當年我積累起這個行業的資本,就是靠著漫無邊際的謊話,集資了六十四個家庭的錢,最後卻讓他們虧得家破人亡!”
“他是個騙子,米斯蘭,他想要騙取你的錢,”洛克道:“窮小子是最不能相信的人,為了錢他們可以做出任何事……你不能相信一個男人的心,你握在手裡的只有錢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然而米斯蘭卻捂著臉跑了出去,留下一路的哭聲。
此刻,引發父女導火索的窮小子敦克,正嚼著秸稈,示意陳星投注4號。
“完全聽你的,”陳星毫不猶豫地下了注:“你已經證明了你獨到的眼光……”
這幾天他跟著敦克賭了七八次,幾乎沒有輸過,“不過,你怎麼不投?”
“沒甚麼意思,”敦克道:“賺個七八張點券,還得等到星期六才能兌換,有甚麼意思?”
“積少成多啊,”陳星卻道:“你看,我剛開始的本金只有四張點券,現在卻有了二十二張了。”
敦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要是以前,一個星期賺這麼多,倒也夠喝酒了,不過現在嘛……”
“現在怎麼了?”
“現在我放著一個星期就能賺六倍的股票不投,”敦克看起來有些得意:“賺這些零碎小錢?”
“你投資股票了?”陳星一愣:“真的能賺?”
“當然,我上星期投的股票已經翻了兩倍,”敦克道:“我已經連本帶利將我的全部身家都投了進去,下星期就能給我再翻兩倍了。”
“我說,萬一股票跌了呢?”陳星嚴肅道:“將全部身價投進去,你就沒想過萬一股票會跌?”
“不可能,所有人都知道股票現在是最好的形勢,”敦克一口否認道:“看看電視,看看講話,看看報紙,誰不這麼認為?”
陳星搖搖頭,這時候,惹人厭的管理員又像一個幽靈一樣地出現了。
“偷懶不幹活的混蛋!只要我一不盯著你,你就露出了本性,”他罵道:“快給我滾去幹活去!辛森的毛還沒刷呢!”M.Ι.
陳星認命地抓起刷子,他走得急,並沒有聽到身後敦克的提醒。
辛森因為是馬場最能掙錢的馬,所以它的馬廄是單獨的房間,甚至鋪著瓷磚,連餵馬的桶子都鑲著金邊兒。
“人不如馬。”陳星舉起刷子給它刷著,看著這傢伙愜意地搖頭晃腦,不僅如此,它還享用著營養豐富的草料——關鍵它的馬廄旁邊,居然還有兩匹毛色柔軟、含情脈脈的母馬。
陳星不是滋味地想著,手上的毛刷沒留神,碰了一下辛森的鼻子。
但這匹馬似乎沒有被這麼不小心對待過,它打起了響鼻,一雙眼睛露出了狡猾而惡意的神色,它趁著陳星彎腰去提桶,轉了個身——一蹄子蹬了過去。
陳星下意識用手格擋了一下,一股鑽心的疼痛襲來,他的右手臂被辛森踢骨折了。
“敦克!敦克!”
陳星捂著手臂蹲了下來,疼得眼冒金星,敦克聽到了他的呼救,反應很快速,用兩個夾板將陳星的手臂固定住,“走,去醫院。”
從醫院出來,陳星的手臂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敦克卻搖頭告訴他:“我提醒過你,辛森的脾氣很差勁,你好像沒聽到。”
“我算是知道為甚麼好幾個馴馬師都跑了,”陳星咬牙道:“我這屬於工傷,可以要求賠償的吧?”
然而敦克看起來欲言又止。
很快陳星就知道他為甚麼是這個神色了,因為當陳星給馬場的管理員出示自己的傷口的時候,迎來的反而是冷嘲熱諷:“你這個笨手笨腳、甚麼事都幹不好的傢伙!你能怪誰?是你沒有照顧好辛森!你活該捱它一腳!”
“這麼說,它踢我還是我的不對了?”陳星怒道。
“一匹價值上千面券的寶馬踢你一腳,是你的榮幸。”管理員陰陽怪氣道:“多踢幾腳說不定你就出名了,活計。”
陳星忍住火氣——主要是他的胳膊斷了,不然他真的很想一拳打上去。
“按
:
照合同,我應該得到賠償……”
“賠償?哈哈,”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管理員哈哈大笑道:“你以為你是誰?一個剛剛簽了一個擦屁股都嫌硬的破合同,連臨時工都算不上的打雜?你想敲詐嗎?”
他臉色一變,威脅道:“你要是乖一點,還可以拿到這個月的薪水,如果還想要求甚麼賠償,那你就只能被趕出馬場了,還會被彼得拉克馬場追究一個‘虐待馬匹’的罪名,將你送進監獄。”
他故意狠很拍了一下陳星受傷的手臂:“你不想後半生都在監獄裡度過吧。”
週末,咖啡館。
最先進來的是寇斯基,銀行的人比較有時間觀念,他按約定提前了十分鐘,坐在了角落的椅子上,要了一杯咖啡之後,就皺著眉頭開始閱讀金融雜誌了。
很快第二個人也走進了咖啡館,馮貝殼看起來容光煥發,一如既往,身上飄香著美酒的味道。
“自從知道你跑到酒廠上班了,我就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如釋重負,”寇斯基抬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我一直認為酒桶是你最終的歸宿。”
“所以說,這個遊戲世界我很喜歡,”馮貝殼笑了一下,變戲法似的又掏出一杯酒倒在杯子裡:“因為這裡很多跟我一樣的醉生夢死的人。”
“是嗎?”寇斯基道:“我怎麼沒看到?”
“不都是嗎?”馮貝殼卻道:“不過我只是沉醉於酒中,他們沉醉在自己虛無縹緲的夢裡。”
兩人聊了兩句,馮貝殼忽然哈哈一笑:“明星來了。”
就見一襲風衣的沈之言走進了咖啡館,他一進來,只有四五個人的咖啡館就有點沸騰了,“這不是……和嘉麗小姐一起開車的人?”
“Alwaysbeauty。”卻見咖啡館的電視上也正在播出這個廣告,事實上這個廣告從兩天前投放出來之後,就引起了轟動。
經典、大氣、別具一格,特別是男女主契合的動作和神態,引發了熱潮,讓人們心甘情願掏錢,為巴拿馬新出的汽車買單了。
除了一直備受歡迎的嘉麗小姐之外,沈之言因為冷峻而神秘的氣質,也受到了不小的關注,據說幾個電影小報也不吝於給他一兩個版面,連對他的稱呼都變成了‘冉冉升起的廣告之星’。
“所以您是真的……和嘉麗小姐拍過廣告?”咖啡店老闆親自端著咖啡過來了了,得到回覆之後笑得牙不見眼:“我早說過,克萊德的機會遍地都是,抓住機會,就能一飛沖天!這一杯咖啡我請了!”
“大明星啊,”馮貝殼嘖嘖道:“我萬萬沒想到之言你居然走上了演藝道路,而且還混得風生水起,跟你比起來,我們好像還在底層苦苦掙扎呢。”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陣刺耳的轟隆聲,幾個人定睛一看,發現一輛改裝過後的拖拉機,居然堂而皇之地停到了咖啡館的路邊。
姜愛新從車上跳了下來,很快他又鑽了回去,抱出一堆紙盒子,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你的拖拉機是怎麼開進市區的,他們不罰你嗎?”馮貝殼幫他把東西放下來,不由自主詢問道。
“罰個屁,”姜愛新擦了一把汗:“我只有在最後一條街上遇到了一個交警,他還搭我的拖拉機,讓我把他送到了證券交易所呢!”
人人都忙著炒股,正兒八經的工作,看起來已經沒有人願意認真幹了。
“這都是甚麼東西?”寇斯基指了指他帶進來的紙盒子。
“給你們帶的零食,”姜愛新哈哈一笑:“農場出產的新鮮乳酪、肉乾和蜂蜜,嚐嚐吧。”
幾個人有些驚奇地看著他,發現幾天不見,這傢伙似乎反倒成了遊戲世界裡最貼近遊戲的人。
他面板閃著健康的小麥色,短袖上還沾著幾粒麥穗,腳上黑漆漆的一坨——好像是乾癟的牛糞。
“看起來你在農場的日子過得不錯。”馮貝殼道。
“當然,說真的,他們的機器還是有點難用的,我學那個半自動收割機,還是費了點勁,”姜愛新道:“不過農場的生活很充實,打麥子、推土、除草、擠牛奶,養殖家畜,跟兔子跳舞……”
“跟兔子跳舞?”
“我挖出了一窩兔子,泰勒夫婦閒得無聊,給每隻兔子織了個毛背心,據說聖誕的時候能讓他們排演一出舞蹈,”姜愛新道:“還有一隻叫皮皮的呆頭鵝,知道嗎,就因為我從它老婆的窩裡拿了一個蛋,從此以後它見了我就一定要追上來啄我……我已經受夠了這傢伙,多次威脅它要吃了它,不過看起來根本沒甚麼效果,泰勒夫婦對這傢伙很有感情,我得另想一個辦法。”
馮貝殼和寇斯基津津有味地聽著,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陳星推開門走了進去,這種誇張但毫無顧忌的笑聲終於感染了他,讓他一直很不好的心情總算舒暢了一些。
“夥計們,”陳星舉起胳膊示意了一下:“看起來這真像個闊別許久的同學聚會,大家都在互相打聽近況,但毫無疑問……混的最慘的肯定是我。”
沈之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胳膊上,眼底的關心顯而易見,不過神色有點冷凝:“怎麼回事?”
陳星坐在了他身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感到了一點委屈:“我被一匹馬給踢了。”
幾個人看起來似乎竭力繃住了嘴角,姜愛新順嘴道:“祝賀你。”
陳星磨了磨牙:“祝賀我甚麼?”
“祝賀你第一是被一匹馬踢了,而不是一頭驢,”姜愛新一本正經道:“第二就是幸虧沒有踢到腦袋。”
“你才被驢踢到了腦袋呢!”陳星罵了一句,不過鬱氣似乎消散了很多:“別提了,彼得拉克馬場經營根本不規範,還仗勢欺人根本不給任何說法,甚至威脅我要我坐牢。”
“不規範的可不只是一個馬場,”寇斯基就道:“你那個馬場畢竟是私人企業,說不規範也算情有可原,我這幾天發現克萊德最大的銀行花根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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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都有巨大的違規操作,但人們都視而不見。”
“怎麼回事?”
“我跟著洛克行長參加了一個會議,會上花根銀行的人想要博力梅銀行注資股市,我感覺不太對,”寇斯基神色嚴肅道:“後來我找人查了一下,發現花根銀行暗中組建了一個傀儡銀行。”
“甚麼叫傀儡銀行?”幾個人問道。
“傀儡銀行就是個打著銀行的名頭、也進行過註冊,但實際一無所有,用於背後的東家在股市上暗箱操作的空手套,”寇斯基道:“一個實力最雄厚的銀行,為甚麼要在股市上幹這種事情?!”
寇斯基分析,“我猜測,花根銀行在經營方面已經出現了巨大的問題,所以它必須要用這種辦法來籌集資金。”
“它的資金為甚麼不足?”陳星問完之後忽然自己想明白了:“……它把資金都投入股市了。”
寇斯基點點頭,“只要他們投入資金,股市就一路瘋漲,只有這樣才能維持他們的經營,如果撤回資金,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們,所以他們必須死命往裡面填充資金,但現在股市的發展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料,事實上,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了。”
股市的發展就像賽馬場上的馬,到最後已經不由騎手控制了。
“我告訴你們,從這一刻起,我們必須要做打算了,”寇斯基鄭重提醒道:“這種經濟就像泡沫一樣一戳就破,股市崩潰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我們必須儘早應對。”
幾個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等等,你知道我在想甚麼嗎,”就見姜愛新左顧右盼,卻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這個遊戲到現在還沒告訴我們要幹甚麼,要我們怎麼通關呢!”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馮貝殼自有考慮:“我認為它可能是要我們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阻止?”陳星道:“能阻止嗎?”
“是很難,但我想這才是這個遊戲只有17%透過率的原因,”馮貝殼道:“看到了嗎,它沒有鬼怪,也不復雜,但這就是最厲害的地方,它讓我們身處一個時代之中,你是否能逆流而上,改變即將到來的絕望困境?”
“那這有點太難了,”寇斯基倒吸一口氣:“阻止經濟危機和大蕭條的到來嗎?如果這種東西能阻止,那咱們現實世界中的經濟危機,又怎麼會造成那麼大的影響?”
“畢竟這只是遊戲世界,一定能想到辦法通關的。”馮貝殼鼓勁道。
陳星陷入了思考,他知道自己必須想出辦法來,因為這關係到千千萬萬人的利益,股市一旦崩塌,將會造成甚麼樣的後果是顯而易見的,那麼多將自己全部身家投入股市的人,將會一夜之間一無所有。
陳星打了個寒顫,垂下去的右手臂卻感到了熱量,他側過頭,就對上了沈之言的目光。
“疼嗎?”
“還行,”陳星裝作沒事一樣,甚至彈了彈自己硬邦邦的手臂:“說真的,那匹馬的確是故意踢我的,不過我也不能跟一匹馬計較,因為那匹馬那樣的性格也是人慣出來的,最重要的是,我看清楚了一件事。”
“甚麼事?”姜愛新問道。
“資本的世界,其實冷冰冰的,”陳星道:“你們有沒有這種感覺?”
寇斯基點了點頭,“人們在交易所,在銀行火熱地聊著天,但其實談論的全是資本和金錢,火熱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的欲、望。”
“Alwaysbeauty……”
這下不僅是電視廣告上出現了沈之言,甚至連咖啡館對面的大樓上,也拉起了沈之言和嘉麗背靠背的海報。
陳星倒還真是頭一次看,這下他瞪大了眼睛,看一眼廣告再看一眼身旁的沈之言,彷彿身旁坐的是甚麼奇異怪獸一樣。
寇斯基看起來想笑,但一左一右居然被姜愛新和馮貝殼同時捅了一下,不想他妨礙他們看戲。
“之言,這、我怎麼,看的這個廣告裡面的男的,”陳星試圖組織語言:“有點像你啊?”
沈之言抿了一口咖啡,挑了挑眉。
“啊,真是你啊,你、你、你拍廣告去啦!”陳星一臉呆滯。
“他不能拍廣告啊?”馮貝殼適時地插了一句嘴。
“不是,他能拍,但是,他……他和一女的拍廣告!”陳星下意識道:“他和女的……”
姜愛新真的一口將咖啡噴了出來:“臥槽,小星星,別說了,別說了,再說連兔斯基先生都要看出來了。”
“誰是兔斯基?”寇斯基不滿道。
“老司機,老司機行了吧。”姜愛新道:“老司機開車帶我走吧……說真的,這世道不好了啊。”
馮貝殼忍笑忍得很辛苦,他的目光在陳星和沈之言身上打了轉,還是露出了頗有意味的笑容。
就算幾個人從咖啡館走出來分開了,陳星滿腦子還沉浸在剛才的廣告中,等回過神來才發現他的左手不知道甚麼時候被沈之言拉了起來,就這麼傍若無人地漫步在街上。
陳星臉色一紅,覺得幾個路人似乎看到了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但他捨不得抽回來。
“知道了。”沈之言的聲音似乎有點愉悅。
“知道、知道甚麼了?”陳星一愣。
“知道你不想我跟其他人拍廣告,”沈之言就道:“那就不拍了。”
陳星感覺剛才的咖啡裡肯定放了糖,不然他怎麼會感覺到一股淡淡的甘甜從胃裡升了起來,不過他面上還能做到鎮定自若。
他不由自主抬頭看了一眼廣告牌,其實沈之言的臉很適合大銀幕,甚至比旁邊的嘉麗小姐還能奪人眼球。
真帥啊,陳星閃過這個念頭,但這個男人……好像是我的。
他一點沒覺得這個想法有甚麼不對,而且這樣想過之後,他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了起來。
廣告牌上,燈光持續閃耀著光彩。
同時照亮了旁邊廣告牌上的一行字。
……
“Youonlyhaveonechancetosavethe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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