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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密斯哈蟲谷(七)

  樑子寧、崔次郎和湯一芥早就被衝了出去,陳星艱難地從水裡爬起來,一轉頭又逆流衝了進去。

  何之州縮成一團,他的腿上有傷,卡在石縫裡動彈不得,陳星反身回去的時候將他拉了出來,在這傢伙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摸著巖壁又進入了巖洞。

  “沈之言!”

  陳星大吼了幾聲,也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他心下一沉,不知道這巨蚺最後的掙扎造成了甚麼結果,他被水沖走的時候就聽到蚺蛇從半空中墜落的時候發出了不甘的聲音,這讓他心中更加擔憂,一時之間嗓音都有點發顫。

  好不容易看到了蚺蛇的屍體,這東西死得不能再死了,蚺尾如同輪胎一樣盤了起來,黏膩的體表拖濺著長長的水花。

  陳星又往前邁了幾步,那乾癟的氣管上插著沈之言的刺刀,陳星將刺刀□□,卻沒有看到沈之言的身影,越發讓他憂心如焚起來。

  陳星猶豫了一下,盯著地上巨大的蚺頭,腦子嗡了一聲,下意識扔掉了手電,想要掰開巨蚺的嘴巴,看看沈之言是不是被吞了進去。

  他使盡全身力氣,甚至敲斷了兩顆巨蚺的牙齒,等到沈之言從石壁上輕輕落下來的時候,就看到陳星的半個肩膀甚至都已經探入了蚺頭裡。

  沈之言嘖了一聲,成功看到陳星的後背僵了一下。

  陳星縮著脊背從巨蚺的嘴巴里鑽了出來,其實他恨不能自己鑽進去不出來了——這樣就不用面對沈之言了,他還真以為沈之言被吞進了蚺身裡了呢。

  “你沒事啊?”陳星咳咳了兩聲。

  “我沒事。”沈之言似乎看出了陳星的窘狀,原本沉肅的神色消釋了:“剛才跳到岩石上方檢視了一下巖洞的另一個出口。”

  陳星啊了一聲,眼睛滴溜溜轉著,彷彿也被頭頂上方的罅隙吸引了注意,但其實他的耳朵紅得跟充了血一樣。

  沈之言笑意更甚,伸出了手。

  陳星搭著他的手,從蚺頭上跳了下來,在蚺蛇腥臭的氣味中重新分辨出了沈之言身上馬黛茶和樺樹的沉沉味道,這才感到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了下來,一時之間不由得牢牢反握住了沈之言的手,恨不能再多嗅一嗅這種氣味——以緩解自己被蚺蛇摧殘已久的嗅覺。

  沈之言傍若無人地牽著陳星,一手撿起地上的揹包,陳星也順手撿起了手電,兩人淌著水終於走出了山洞。

  洞口湯一芥幾個人生了火,正探頭探腦地往裡望著,見陳星兩個終於走出來,不由得眼神有些複雜,夾雜著一點畏懼,一絲痛恨,還有感激和服氣。

  “說真的,我老湯也不管這鬼地方到底是遊戲還是甚麼,”就聽湯一芥道:“但真的,我從沒有見過這麼大的森蚺,這不是錄節目,這是正兒八經生死存亡的叢林求生,也許以前,我們太不敬畏自然了……和這些古老或者天生地長的生物比起來,人類真的很渺小。”

  他嘆了口氣,顯然很有感觸:“人類也並不是自然頂級掠食者,人類沒有堅實的皮肉,沒有鋒利的牙齒,人類也許有一點智慧,可並不適用於弱肉強食的森林,而且在面臨危險的時候,人類的那一點智慧還不如沒有,當螞蟻遭遇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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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時候,它們會凝聚成一個球形,團結起來穿越火線;當兩三個蜥蜴被獵殺的時候,它們的同伴都趕來救它們……和它們相比,擁有更高智慧的人類卻更多地想著保全自己,甚至不惜犧牲同伴的生命。”

  他對龔思清無情地將他推出去的那一幕難以忘懷,雖然龔思清害人不成反害己,最後被蚺蛇吞吃了,但湯一芥卻被弄得寒了心,他們一個攝製組的人,在許多拍攝地共同呆了無數個日日夜夜,感情也不可謂淺薄,可最後呢,還是被龔思清毫不猶豫地推了出去。

  樑子寧眼眶有些泛紅,“行了,湯爺,這山洞裡發生的事情,咱們再也別提了。”

  崔次郎看起來臉色蒼白,雙目無神,好像還沒有從死裡逃生的驚悚感覺中恢復;何之州趴在一塊石頭上咬牙拖著褲子,他腿上的傷口被水泡的顏色發白。

  “好吧,不提了,”湯一芥猛地擦了一把臉,站了起來,卻走向了陳星和沈之言:“我給你們道個歉,之前我一直覺得你們不是啥好人,是故意帶我們進入這片雨林的,所以我們一直防備你們……還偷了你們的槍。”

  “槍還有裝備,是我們按照地圖提示,在工具小屋購買的,”陳星道:“你們是新手,沒有流通券,其實也買不到這些裝備。”

  “這麼大的雨林,”湯一芥就道:“這麼危險的境地,單憑一個人的力量是走不出雨林的,我想我們應該放下猜忌,如果你們願意,我們想和你們結成同伴,守望相助,大家齊心協力一起走出去。”

  陳星欣慰地點了點頭,走到現在總算叫這群人認清了現實。

  “大家既然成為同伴,”陳星就道:“那就一定要團結起來,幫同伴就是幫自己。”

  這裡面有野外生存經驗的就是湯一芥,他們能戰勝蚺蛇,很關鍵的一部分就在於湯一芥知道氣管是蚺蛇的死穴。

  “嘶——”樑子寧忍痛叫了一聲,他只感覺自己的腿上又痛又麻,伴隨的還有鑽心的奇癢。

  可當他撩起褲腿一看,又甚麼都沒有。

  “怎麼了?”眾人見他這幅模樣,不由得湊過去問道。

  “不知道怎麼回事,癢得不行。”樑子寧在右腿上胡亂撓著,好好的皮肉撓出了一道道血痕,看起來有點瘮人。

  陳星有點重視地檢視了一下,倒也沒發現甚麼潰爛或者傷口,“是不是過敏?”

  “誰知道呢。”樑子寧沒好氣道:“算了,咱們快點離開這鬼地方吧。”

  他順手將褲腿放了下來,然而一旁的何之州卻微微瞪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甚麼,不由自主‘啊’了一聲。

  “怎麼了?”陳星道。

  “我好像……”何之州看到一條紅色的、蜿蜒的線條在樑子寧的膝頭處一閃而過,但當他定睛細看的時候,卻甚麼都沒看到,彷彿剛才是他出現了幻覺:“沒甚麼。”

  幾個人休息了一會兒,重新踏上了道路,期間湯一芥在洞口處抓了不少龍蝨塞到了水壺裡作為儲備糧,陳星從最開始的噁心到最後閉著眼睛也能嚥下去了。

  等暮色降臨,他們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了腳步,選擇了一塊地勢比較平坦的地方安營紮寨。

  陳星將帳篷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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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鑽了進去,他身後沈之言也不疾不徐地進入了帳篷,並且順手將帳篷的拉鍊拉了上去。

  陳星將防潮墊抽出來,往帳篷裡縮了縮,沈之言就默契地貼著他的身側側臥了下來。

  很快兩個人的呼吸就交融在狹小的空間內,聽起來此起彼伏。

  就在陳星感覺自己臉熱心跳,綺思不受控制紛至沓來的時候,就聽到沈之言的反問。E

  “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甚麼?”陳星差一點沒回過神來。

  “樹蜥的尾巴,有蠍子那樣的鉤子,”沈之言道:“一條超出認知的、火車那樣巨大的森蚺,難道這個遊戲只是為了說明生物的多樣性?”

  陳星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沈之言忽然轉過頭來,一手撐著自己的肩膀,一手卻伸到了他的面前。

  陳星嚇了一跳,因為沈之言並非空手,他的手裡抓著那把摺疊的工兵鏟。

  在他的指引下,陳星很快就發現了工兵鏟上不顯眼的一行刻字。

  “……взрыв?”陳星勉強辨認出了一個單詞,因為其他幾個單詞都太過模糊:“這好像是俄語?”

  “爆炸的意思。”出乎意料,沈之言居然知道這個單詞的含義:“顯然這裡發生過一場大事故,並且合理猜測這場事故波及並且影響了森林裡的物種,讓它們發生了一定程度的……”

  “基因變異。”陳星介面道。

  隨即他倒吸一口氣:“甚麼事故,能造成這樣的結果?”

  那只有,核爆炸了!

  在他們頭對著頭研究工兵鏟的時候,卻沒有看到帳篷頂部一個黑黢黢看起來用以固定篷頂的圓圈,突兀但不易覺察地偏移了一下方向。

  巨大的螢幕前,一切影象栩栩如生實時傳遞,原本漫不經心插科打諢的白大褂科研人員在聽到‘核爆炸’三個字的時候,不約而同發出了噓聲。

  “發現了?!”

  “看起來他們腦子不差,觀察力不弱,”就見白大褂們交頭接耳:“很快就推測到了核輻射導致基因突變這個真相……不過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密斯哈是實驗室的培養皿,異種生物尤其是蟲類,是我們的研究方向。”

  蟲類,不止水蛭、飛蚊,樹蜥甚至森蚺,也是一種蟲——只不過體型更龐大而已。而這個林中小屋,就是密林中操控一切的實驗基地。

  “No,也許他們有所察覺。”就見一個長髮披肩的女白大褂搖搖頭,操控按鈕,就見大螢幕忽然轉變了視角,鏡頭似乎平行甚至接近地面,很快螢幕出現了沈之言緊皺眉頭的一幕。

  “這個傢伙,似乎注意到了樹蜥的頭部被嵌入了追蹤器,”女白大褂指著螢幕:“很難說他究竟有沒有發現,畢竟他為了躲避蜥蜴狂潮,引燃了□□。”

  “而且還有一點,”就聽她道:“這傢伙在殺死森蚺之後,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檢視了一下洞穴頂部,至於他會不會發現穴口是實驗室給森蚺投餵食物的地方……我就不清楚了。”

  “聽起來這個傢伙似乎實力強悍,”不過其他白大褂看起來並不擔心:“不過實驗室可沒那麼容易被發現,而且他們應該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甚麼變化,很快我們就有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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