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綠色的蜥蜴,身體顏色與叢林植物一模一樣,看上去像是腐爛樹木上凝結的苔蘚,上面坑坑窪窪的,在湯一芥手中張牙舞爪奮力掙扎著,卻怎麼也掙不脫湯一芥的鐵手。
“這麼大的壁虎?”助理何之州瞪大了眼睛。
“甚麼壁虎,”龔思清哈哈大笑:“這是樹蜥,對吧,湯爺?”
湯一芥嗯了一聲,撿起樹枝挑起這隻樹蜥,“壁虎沒有這麼大的,雖然都是一家子,但蜥蜴是正兒八經的食肉動物,壁虎也只是吃昆蟲而已。”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他們面前這隻小樹蜥扭過頭來,大口一張,咬住了樹枝,嘴裡嘎吱嘎吱沒幾下,這樹枝就被咬掉了一半。
樑子寧叫道:“這牙口,不是一般的好啊!小心!”
就見樹蜥似乎咬掉了樹枝還不夠,似乎還想一口咬掉湯一芥的指頭,幸虧湯一芥反應快,慢一步恐怕食指指頭就會被咬斷了。
湯一芥心頭火起,抓起樹蜥就狠狠摔去,就聽一聲慘叫,樹蜥被摔得頭昏腦漲四肢發抖,湯一芥還不解氣,連連摔得這樹蜥口吐淡黃色血液,蜷縮在了一起。
“找點泥巴來,”就聽湯一芥道:“把這東西裹上泥巴,放在火上烤半小時,就可以吃了。”
“這、這東西能吃?”何之州瞪大眼睛。
“怎麼不能吃,這還是一道美食呢。”湯一芥哈哈大笑道:“這東西在泰國啊、柬埔寨啊,印度尼西亞都是很常見的街邊小食,他們可以不吃雞肉牛肉,但是蜥蜴的肉,他們很愛吃。”
“墨西哥這樣的中南美洲國家也是,這都是上等肉質,”他補充道:“而且這玩意還能壯陽呢。”
聽到壯陽的功效,幾個人都面露心照不宣的神色,哈哈大笑起來。
很快何之州發現了問題:“湯爺,這蜥蜴……還沒死呢。”
果然,這小樹蜥頭部還在微微顫動,湯一芥罵了一句,一腳踩了上去,就見這樹蜥發出了淒厲的叫聲,像吹口哨一樣的叫聲,不一會兒就僵直不動了。
“他們那裡好像抓到了甚麼吃的。”陳星這邊好不容易才把帳篷鋪好,帳篷看起來空間不小,但陳星和沈之言還有兩個大揹包呢,佔去了不少空間。.
“陳星,”就見何之州走了過來:“我們抓了個蜥蜴,你們過來一起吃吧。”
陳星和沈之言走過去,就見這幾個攝製組的人圍著火正在聽湯一芥講他的傳奇故事。
“這天下的蟲子,很少有不能吃的,你說毒蠍子啊毒蜈蚣啊,拔掉毒腺之後,那就是難得的美味。”就聽湯一芥講得眉飛色舞:“吃過蟑螂嗎?烤熟的?你太天真了。”
就聽他誇張道:“用蘇打水養蟑螂,專門那種大蟑螂,運氣好還可以碰到那種懷孕的母蟑螂,一口幾十個小蟑螂喝進肚子裡,滋味可酸爽地不行……尼加拉瓜的人就是這麼喝的,還覺得味道很好。”
眾人發出了噓聲,尤其是小助理何之州,看起來臉色可不太好看。
湯一芥看他那個臉色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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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聽過,更沒有吃過這些東西,於是哈哈一笑,更想逗弄一下他了:“還有那種大青蟲知道嗎,花椰菜上那種綠油油的毛毛蟲?這也是個美食……專門有人用大青蟲做成丸子,雞肉味道的,嘎嘣脆,還有名字就叫青椒丸子。”
何之州喉頭蠕動了一下,差點就要吐出來。
“小何你是見識少吧,”龔思清看他這幅模樣也哈哈大笑:“還有那種專門吃臭蟲的人,我還問過他們,他們說臭蟲的味道跟香菜一模一樣。”
“就是,這個我知道,”樑子寧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我們小時候可喜歡這臭大姐了,一聽那個嗡嗡的聲音就跳起來抓……抓上一瓶子烤了吃不算,還搞惡作劇,趁著別人睡覺的時候,抓兩隻塞進他嘴裡去,第二天他起來也不不覺得自己嘴臭,只會覺得自己滿嘴的香菜味道。”
何之州嘔了兩下,眼圈都泛紅了,實在忍受不了,手一擺就衝到帳篷後面去了。
攝製組其他人看他那個窘相,笑得更厲害了:“小何還是年輕……臉嫩。”
“他不是臉嫩,”陳星道:“他是害怕蟲子。”
“你怕不怕?”就聽樑子寧擠眉弄眼道:“還有蛆蟲,吃過沒?”
不等陳星答話,就聽他道:“就是那種腐爛的土裡長出來的蠕動的白色蟲子,油炸、燒烤都是一道美味,蛋白質含量相當高。當然生吃味道也不錯,筷子夾起來的時候還在蠕動,還可以纏上筷子……”
陳星呵呵笑了一下:“我沒吃過蛆蟲,但是聽過一個用蛆蟲洗澡的故事。”
“蛆蟲……洗澡?”龔思清和湯一芥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他們可從沒聽過蛆蟲還能被用來洗澡。
“一個人因為不講衛生,家裡的肥皂變質,育出了蛆蟲,那種剛剛冒頭的蛆蟲,一塊肥皂上鑽出數十條蛆蟲,”陳星煞有介事道:“洗澡的時候搓出來泡沫,連帶著蛆蟲落在了他的身上,想象一下,白花花的蟲子在他身上蠕動,嘖嘖,相當壯觀。”
“噦……”樑子寧臉色鐵青,忍不住低頭嘔了起來。
龔思清和湯一芥也好不了哪兒去,也許他們可以沒有甚麼心理障礙地吞嚥蛆蟲,但想像被蛆蟲纏身的情景還是讓他們渾身瘙癢,接受不能。
只有崔次郎裹著衣服蹲坐在一旁,看起來還算鎮定,但臉色也白得厲害。
陳星牽動了嘴角,解氣地笑了一下。
這些傢伙欺負何之州害怕蟲子,現在輪到他們感覺那種心裡發毛的感覺了。
“蜥蜴肉好了!”鼻子靈敏的湯一芥最先食指大動:“準備吃肉吧!”
他從土裡刨出裹成一團的蜥蜴肉,這蜥蜴已經被烤的看不出具體形象了,但肉香四溢。
陳星被分到了一塊蜥蜴腿,還沒有雞腿大,陳星本來是有點餓了,但不知怎麼,到嘴邊的後腿肉就是讓他吃不下去。
“怎麼不吃?”樑子寧道:“還有你那個同伴,叫過來一起吃啊。”
“你們吃吧。”陳星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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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餓。”
“說得到是挺嚇人,”龔思清嘲弄道:“其實膽子也不大嘛,連蜥蜴的肉都不敢吃。”
陳星沒有回他,徑自回了自己的帳篷裡。
湯一芥哈哈大笑,從嘴裡吐出一截蜥蜴的骨頭來,似乎對陳星的吃癟倍感愉悅。看到何之州從帳篷後面走了出來,就道:“過來吃吧,小何,給你留了個後腿肉。”
何之州卻睜大眼睛,指著他背後:“那裡……有東西!”
湯一芥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見兩隻身長約摸四五十厘米的巨大的樹蜥,正趴在被青苔覆蓋著的灌木上,抬頭望著這裡——
這兩隻樹蜥體色呈現出逼真的青苔色,如果不是兩隻豎瞳還有與周圍環境不符合的橘紅色,那麼也不會被何之州發現。
似乎是聽到了他們的聲響,又或許意識到正在被圍觀,這兩隻壁虎維持一個姿勢一直不動。
“咱們把它孩子吃了,”湯一芥很快就明白怎麼回事:“爸爸媽媽來報仇了是嗎?”
他絲毫沒覺得心虛,反而揮起削尖頭的樹枝,朝樹蜥揮去:“正好,我還覺得一隻樹蜥不夠吃,你們可是自己送上門來的……加餐!”
一揮之下,兩隻樹蜥同時掉下了樹,邁動強有力的後腿,居然站立著身體,朝湯一芥追了過來。
這東西從樹上一掉下來的時候,顏色瞬間變了,從綠色變成了枯枝樹葉的咖啡色,還有一種凹凸不平的角質層,被火光照射的猙獰而嶙峋。
跑過來的一刻,速度快的驚人。
“臥槽,”龔思清罵了一句,順手抄起插在後腿肉上的刺刀,對著樹蜥就是一刀。
那個個頭更大的樹蜥似乎被刺中了,嘴裡發出嘶啞的叫聲,就像吹口哨漏風了一樣的聲音,扁長的頭部忽然膨大起來,就像兩個燈泡同時照亮了一樣,撐的頭上的角質層就像果凍一樣呈現半透明的顏色,讓人毛骨悚然。
陳星對外面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他躺在帳篷裡,狹小的空間讓他更能感知身側沈之言的呼吸,甚至熱度。
他裝作觀看帳篷頂部變幻的陰影,不動聲色地挪動了一下,這樣他的餘光就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沈之言的側顏了。
即使他不止一次看到過沈之言的側顏。
但他依然覺得這傢伙的下頜線完美地叫人驚歎。
溫度驟降的夜晚,密林的枝丫之間似乎穿行了簌簌的涼風,這種涼風帶動了青藤左右搖擺,借火光在帳篷頂部投下如蛇一樣蜿蜒的影子。
這種黑色的、扭動的影子,讓陳星不由自主想起羅德監獄的沈之言,那霧濛濛中一躍而起,爆發出不可思議力量的黑色閃電——彷彿帶著烏雲和暴雨傾盆而下,如果這種雷鳴電閃在廣闊的平野,那就是天地壯闊的風景,在狹小的空間,他就會強勢地奪走一切,甚至包括陳星積壓在心口的呼吸。
沈之言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睛,和陳星四目相撞。
陳星這才發現自己從偷窺變成了明目張膽地注視,這讓他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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