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一頭栽倒在泥土裡,摔得滿臉是泥。
泥土的惡臭還有臉上冰冷的雨水反而讓他有點清醒。
荒謬。
怎麼會有那樣的怪物呢?它又怎麼會追著我跑呢?
這是在拍電影麼,電影裡也沒這樣的怪物,它不應該存在的啊。
他這樣想的時候,耳邊就忽然聽不到怪獸的如同風箱一樣劇烈的呼吸聲了。
陳星狠狠擦了一把被淤泥和汗水浸透了的臉,就感覺腦袋上一疼,“劣徒,到現在連個幻術都堪不破!”
陳星看到眼前的一切就突兀地消失了,包括剛才那兇猛的怪物和森林,他再一睜開眼睛,就看到駱駝上居高臨下的凌雲子沒好氣地收起了拂塵柄。
“這是甚麼,”陳星吃驚極了:“幻術?!”
他轉頭一看,就見廣場上雖然有成百上千的人,卻都寂靜無聲,彷彿被天空中的甚麼奇觀異景吸引了一樣,然而天空中甚麼都沒有。M.bIqùlu.ΝěT
這些人的神色在陳星看來很有些恐怖,一種集體催眠的模樣,而且如痴如醉、似笑非笑,不管陳星怎麼在他們耳旁大喊大叫,都沒有用。
陳星再往臺上一看,就見那始作俑者得意地搖了一下手中的鈴鐺,當然它的鈴鐺似乎沒有甚麼問題,只是他手臂上一閃而過的紋身讓陳星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是幻境中從沼澤中騰空的怪物。
凌雲子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張剪紙,往空中一拋。
很快陳星就看到眼前又出現了一道朦朦朧朧的景象,天上居然開始下起花瓣雨來,彷彿天女散花,甚至還能聞到異香撲鼻。
天邊的裂隙裡,竟然漸漸飛出一個個身披瓔珞、臂飾寶釧,衣裙飄曳,長帶飛舞的飛天來!
就見她們雙雙盤旋起舞,羅衣飄飄,柔曼婆娑,輕裾彷彿隨風而起,肩上有云霞般的披肩,流光溢彩。
落英繽紛,彩雲飛旋,仙樂縹緲,佛號慈悲。
只見飛天御風而行,有的騰空而上,舉手散花,有的反彈琵琶,播撒甘露,所有人已經從剛才被怪物震懾魂魄的恐懼中走了出來,被眼前這些佛菩薩而震得神魂顛倒,已經有不少人不由自主跪倒在地。
“伊諦伊諦,波羅揭諦。”就見凌雲子伸手當空一劃,所有的景象就忽然顫動起來,隨著樂聲渺然,飛天們也漸漸隱身不見,只有被烈日刺痛眼睛的百姓徒勞地睜著眼睛,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淚來。
等所有的幻術消失,他們才意識到這並不是菩薩顯靈,而是一場幻術表演。
“這也太神奇了吧!”陳星也久久未能回神,關鍵是他看到的一切太真實了:“你看到了嗎,之言,幻術!跟真的一樣!”
沈之言點了點頭,他自始至終都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一雙眼睛古井無波,並沒有像陳星這麼大的反應。
於是凌雲子又恨鐵不成鋼地戳了陳星的腦殼:“你師兄比你早從幻術中出來!簡簡單單一場幻術,就讓你昏頭脹腦,深陷進去了!”
“師父,剛才的飛天是你變的吧,”陳星立刻追問道:“你也會幻術?這幻術,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凌雲子手中握著的剪紙,就是一個飛天。
看起來這紋身、剪紙甚麼的,似乎都能佈置一場幻術。
“雕蟲小技耳,”就聽凌雲子哼了一聲:“幻術,只不過是用來迷惑人的伎倆而已,虛而不實,假而似真,一把米可以化成金魚,一把豆子可以排兵佈陣,畫地為江河湖海,捏土為五嶽山川。”
“這已經很牛了好不好,”陳星聽得心嚮往之:“一把豆子可以排兵佈陣,一張剪紙就可以化作飛天,把那麼多人都騙了!”
“騙,就是幻術的本質,”凌雲子笑了一下:“騙過你的耳目,騙過你的知覺和感官。當然,還是有一點東西是真的……”
“比如,您也不能憑空施展幻術,”陳星一點就通:“手裡還是得有一張剪紙。”
“不錯。”凌雲子點了點頭,意味深長道:“佈下幻術不難,難的是如何堪破幻術,從幻術中走出來。”
“怎麼堪破幻術?”沈之言忽然問道。
“兩個辦法,”凌雲子揮了一下拂塵:“一個是自己意識到身在幻中,這些幻覺就無法欺騙你,只要念一聲‘伊諦伊諦,波羅揭諦’就可以破幻而出;另一個就是抓住製造幻術的人。”
“那這幻術也太容易被堪破了,”陳星不以為意道:“那怪物還有飛天,都是不可能出現的東西嘛!”
“容易?容易你還流著口水看天呢,”凌雲子毫不留情道:“何況你看的只是最簡單的幻術罷了,讓你明顯看出這些東西不存在的幻術,都是低階幻術。”
“還有高階的?”陳星一愣。
“高階的幻術,能讓你看到心底的慾望,”凌雲子神色嚴肅:“你想見到甚麼,想要得到甚麼,都可以看到。”
沈之言英挺的眉毛忽然微微一皺,目光一凝。
這種幻術,很容易沉溺其中,關鍵也不是中幻術的人能不能走得出來,也許他們根本就不想走出來。
“這麼邪門,”陳星嘟囔了一句:“那如果走不出幻術,會怎麼樣?”
“這要看對你施展幻術的人想要你怎樣了,”凌雲子指著臺子上的黑臉大漢:“如果像這個人,他只是為了要一點錢財;如果換了其他人,也許要的不只是錢財。”
駱駝慢悠悠地向前走著,穿過東市,走到朱雀大街中央,很快京兆府就派人來迎接他們進入了。
“凌雲先生。”京兆尹深施一禮,就像看到了大救星一樣:“您總算來了。眼前這棘手的案子,也只有您能來破了……若說長安城裡哪個歹徒傷人,那必然是我的職責,可若是鬼物傷人,這、這我實在不知所措啊。”
“帶我去看看。”凌雲子仙風道骨地拂了一下袖子,道:“先確定是不是鬼物傷人。”
京兆府的停屍間,堆了四五具屍體,一開啟全都是空殼模樣,只有薄如蟬翼的一張軟塌塌的皮,內臟和血肉全都被掏著吃了,白噌噌的骨頭讓陳星差一點嘔吐出來。
這確實不是普通的兇殺案,難道長安……真的有鬼?
就見凌雲子神色有些奇怪,他甚至急促地伸出手去,翻了一下屍體的背面——一費了好多力氣,似乎辨認出了一道爪印。
“這是甚麼?”他語氣震動。
“仵作辨認,好像是爪印。”京兆尹就道:“貓爪印。”
凌雲子臉色一變,儘管極力掩飾,卻難掩震驚和慌亂,他忽然長袖一拂,“這個案子老道破不了,恕老道道法淺薄,無能為力。”
京兆尹可沒那麼好糊弄,頓時一把抓住了凌雲子:“凌雲子,聖人命你斬妖除魔,召你來長安,你要是推拒不幹,聖人那裡,如何交代?!”
“老道……老道還有兩個徒兒,”誰知凌雲子轉頭看到了陳星和沈之言,頓時將他們推到前面來:“這兩個徒兒自幼跟隨在我身邊,已經盡傳我的道法,完全可以獨當一面。”
陳星:“……?”
這麼坑徒兒的師父,還真是打著燈籠都難尋吶。
“這,他們行嗎?”京兆尹遲疑道。
“就他們了,沒問題,”凌雲子道:“陳三,沈五,為師多年的教導你們,今天終於要排上用場了,為師命你們留在長安,跟隨京兆尹破案。”
“師父,您去哪兒啊?”陳星就道。
“為師就回白雲觀了,”凌雲子長嘆一聲,神色莫名其妙有些灰敗:“為師……心魔來襲,要提前閉關了。”
老道火燒屁股一樣溜出門去,只留下兩個‘徒弟’和京兆尹面面相覷。
“你們就是老道的徒弟啊?”京兆尹道:“那這個案子就交給你們了,你們道法高深,請務必將這個鬼物降服。”
陳星完全沒有任何頭緒,“這要怎麼查啊?”
沈之言卻指揮仵作將長安坊市圖取來:“將近期發現這些異常死亡的屍體所在地告訴我。”
一個仵作就道:“崇仁坊兩具,平康坊一具……”
沈之言在地圖上做了標註,陳星湊了過去,很快就發現:“這些人死亡的地方,好像距離宮城比較近。”
圍繞著宮城一圈,離宮廷遠的坊市就沒有死人。
“如果真是一個鬼物作祟,”陳星就道:“難道這個鬼物家在皇城根下?這可太可笑了。”
沈之言抬頭看了一眼他,語氣低沉:“再想想。”
陳星被看地莫名臉色一熱,當即擺手道:“不外乎兩種可能,第一種,這個鬼物就在宮城外面繞圈,目標在宮廷;第二個,這個鬼物就在宮廷,宮廷裡有人豢養它——每天子夜,就是放它出去就餐的時候。”
沈之言點了點頭,一向的冷峻肅然從他的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鬆的神色,“走。”
“去哪兒?”陳星一愣。
“去外面走走。”沈之言將地圖收起來,抓住了陳星的胳膊示意他跟上。
很快陳星就知道他們去哪兒了,正是地圖上剛剛標註出來的地點。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眯,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盪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於平衡狀態。自身開始飛速的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後。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為一隻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於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聖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聖山本體還散發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湧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衝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衝入了劫雲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雲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雲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彷彿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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