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堂之中,一片水霧蒸騰的世界中,空氣中的水分子將燈泡的光芒投射出一圈淡淡的光暈。
一場搏鬥,沒有任何觀賞性——雖然的確有個觀眾,但陳星做不到去幫忙,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最殘酷、最致命的搏殺。
一道刀鋒閃過,直刺了過去,誰也沒料到班西藏有致命的武器——他就像是一條真正的銀環蛇,將最後的毒液留在牙槽內。
光暈中,那猛然劃過的黑色背影,就是穿著黑色背心的沈之言,他矯健的身體繃成了一條直線,像一支利箭一樣當空劃過,在澡堂擋板上蹬了一腳,甚至沒有避開對方的攻擊,而是在對方的攻擊到來之前,展開了自己的攻擊!
陳星下意識抹去粘在睫毛上的水汽,那黑色的剪影彷彿拉滿的弓弦,反射在陳星的眼中,讓他瞳孔收縮,胸腔巨震。
血液在流速,陳星感到那種快要加滿溢位的沸騰,他意識到那天他看到的沈之言用紙片劃破犯人喉嚨的那一幕,只不過是這種力量和力度的浮光掠影。
如同閃電一樣快速的拳頭,如同鋼筋一樣的肌肉線條,古銅色的脊背和腰腹繃出一道道堅硬、遒勁的弧度,在他身上揮灑出來的不是水,也不是汗,而是凌厲的壓迫和勢不可擋!
班西也算是打遍監獄無敵手的人,這一刻他卻從心底生出一種久違的恐懼來——他似乎知道自己真的會死在這樣的攻勢下,就像那些死在他手裡的螻蟻所懷有的恐懼一樣。
班西紅著眼睛大吼一聲,勉強擋住一擊,腳下卻像剛才陳星手中滑出去的肥皂一樣,快速溜出去四五米。
陳星上前一步,擋在了他面前。
班西眼中閃過一絲狠毒,伸手就要掐住眼前之人的脖子,然而他的手懸在了半空中,從身後傳來的力道已經在他的頭上開了瓢。
砰的一聲,班西不甘地倒了下去。
陳星仍然有些失神,他不由自主盯著從班西身後走過來的沈之言,目光簡直無法移開。
他看到沈之言的臉被水打溼,一滴水花順著他鋒銳的下顎滾落在了胸膛,黑色背心全部粘在了他的身上,貼身勾勒出一種力與美的弧度。
陳星感到呼吸一滯,這滴水花彷彿也打溼了他全身的毛孔一樣。
沈之言蹲下身將匕首撿起來,道:“你也可以選擇現在就殺死他。”
“我們殺死npc,也許會對遊戲造成一些影響,”陳星深呼了一口氣,遏制住心跳如鼓:“按計劃來吧。”
他們將昏迷中的班西抬到了排水拉槽旁邊,陳星從口袋裡掏出直角尺,放在了班西的手中。
“2號!”
陳星不出所料被帶到了警長理查德的面前,後者冷冷地審視他:“你從監獄長辦公室偷出來的直角尺呢?藏到了甚麼地方?”
陳星流露出被戳穿的驚訝:“直角尺?”
“你偷了直角尺,想要幹甚麼?”理查德道:“想越獄嗎?!”
“我承認我的確拿了一把直角尺,但那是紅髮鬼班西的逼迫,”陳星道:“他要我從監獄長那裡拿一把直角尺給他,否則……他威脅說殺了我。”
理查德眯起眼睛:“班西?”
班西很快被發現躺在澡堂的水槽下——看起來彷彿過熱的蒸汽讓他昏倒在了地上,然而他扭曲的身形和古怪的姿勢讓理查德注意到了異常。
排水拉槽,一根鐵絲都無法穿透,只有直角尺的30度角可以從斜側方伸進去,撬開拉槽。
而這把直角尺,就在班西手中。
理查德的第二針巴比妥酸鹽終於打了出去。
陳星站在人群中,看著班西被注射了藥劑,死死掙扎著,他的臉上從憤怒和恐懼到露出詭異的笑容大概只有一秒,在瞳孔放大之前,他似乎對著陳星吐露了一個詞。
“他說了甚麼?”陳星道。
“他好像喊了一句上帝,看來他似乎悔悟了。”獄警皮特搖搖頭。
陳星不管他說的是甚麼,他最後的倒計時開始了,在給班西行刑的時候,莫甘娜已經不動聲色指了手腕好幾次,提醒他儘快脫離遊戲了。
陳星是打算跟沈之言換了安德的清潔工衣服去電話亭的,但沒想到因為班西‘試圖越獄’以及兩天之後司法部的人過來(主持考試),監獄長下令開始兩倍戒嚴,所有的獄警不再輪休,而是全副武裝上崗。
“糟糕,走不了了。”陳星在晾曬臺的角落裡看著廣場上巡邏走動的獄警,不由得皺了眉頭:“難道我這個槍手真要替獄長考試去?拉倒,做槍手,沒有好下場的。”
他比劃了一個持槍的姿勢,嘴裡模擬了一聲槍響,最後自己卻仰過頭去裝死,一套小動作落在沈之言的眼中,讓他眼裡浮現出一絲笑意來。
陳星最後思來想去,他的辦法只有冒險這一條路了,而且他的計劃是拉著全監獄的人一起冒險。
“我要見你們第一司令部的頭兒,藍眼睛蒙卡。”廣場放風的時候,陳星徑直走到了對面,堂而皇之道。
一個壯漢忍不住捏起了拳頭,準備給這個不知好歹的傢伙一個教訓:“你小子吃飽了撐的?滾一邊去……”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蒙卡走了出來,臉色冷酷,“2號……是該好好談談了,你不來找我,我還想著找你呢。”
他們站在廣場中央,身後各是自己的人馬,小心翼翼圍繞了一個包圍圈,都謹防對方的人趁機發難。
蒙卡冷冷道:“死海聯盟……一群烏合之眾罷了,你以為你可以代表這樣一群烏合之眾來同我談判?”
“沒錯,你說的對,死海聯盟的確是烏合之眾,”陳星痛快地承認道:“但你的第一司令部也好不到哪兒去,以前的叢林之王現在只能在一個小小的監獄裡稱雄逞能,我看咱們是半斤八兩。”
蒙卡的眼睛猛地露出噬人的光芒:“你說甚麼?!”
“信仰上帝,卻被上帝所拋棄,”陳星其實對這個組織完全不瞭解,他全靠莫甘娜一些模糊不全的資訊來為他所用:“……上帝為甚麼拋棄你們?”
“上帝……沒有拋棄世人,是世人背叛了上帝。”蒙卡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茫然。
世人背叛了上帝?
“好吧,但你們怎麼確信,被關在這裡是上帝的意思?”陳星趁機道:“如果給你一個機會,你想從這裡走出去嗎?”
“你說越獄?”蒙卡的茫然只有一瞬,他很快恢復了精明:“看來3號和班西的下場你根本無視於心,你怎麼可能走出這座監獄?”
“以前那是一個人或者幾個人的小動作,是單打獨鬥,”陳星笑了一下:“現在我們玩一個大的,製造混亂,讓所有人都有跑出去的機會,你覺得怎樣?”M.bIqùlu.ΝěT
週五的時候,那個夾著《聖經》的牧師又一次來給他們做宣講了。
禮堂中,這一次沒有了打瞌睡的聲音,也沒有了不耐煩的嗤笑聲,每個犯人臉上都有一種暴風雨即將到來的預備,或是平靜,或是興奮,或是神不守舍,或是極度喜悅——
當然這一幕並沒有被獄警或者牧師所察覺,牧師還在低著頭宣講上帝的福音。
陳星側著頭往走廊看了一眼,莫甘娜對著他點點頭,指了指手腕。
“上帝說,要有光,於是有了光,他七天造人,於是造出了人,他是全宇宙的主宰,是我們的創造主,”牧師的聲音迴盪在禮堂裡:“然而上帝卻說,‘我尊重我所創造的每一個人的自由意志,愛我所創造的每個人’。”
陳星心中猛然一動,他忽然道:“……上帝的真名叫甚麼?”
寂靜的禮堂裡他是唯一出聲的人,頓時讓整座禮堂的空氣凝滯了。
牧師抬起頭來,他似乎知道是誰在提問,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陳星:“……上帝是唯一的造物主,不可直呼他的名。”
遊戲世界的唯一造物主,就是遊戲的構建者,他究竟是誰?!
“叮——”
就聽鈴聲響了起來,宣講結束,犯人們依次走了出去,陳星被裹挾在人流中,也不得不離開了這個地方,當然,他馬上就要進行他的計劃了,也不允許他再打聽甚麼了。
犯人走到廣場上,陳星往後退了一步,就見人群開始了騷、動。
兩個壯漢最先糾纏在了一起,周圍的犯人似乎都被吸引了注意,很快兩個陣營的人們開始了群毆,異動頓時引來了獄警的關注。
“廣場發生了騷、亂,不明原因,”就聽獄警用傳呼機道:“請求支援!”
二十來個獄警從四面八方跑了出來,包括警長理查德,他憤怒地鳴槍示意了一下,然而廣場上的人們似乎陷入了瘋狂中,槍聲反而更加刺激了他們。
就在獄警拿著電棍衝入人群中時,就見剛才還圍毆對方的犯人們忽然調轉過頭來,一擁而上,一下子將獄警們都打倒在地,隨後繳械並挾持了這些倒黴的獄警。
這下所有監獄管理人員都明白這些犯人要幹甚麼了,這是有預謀的監獄暴、動!
幾個巡警見勢不妙,立刻用傳呼機道:“關閉通道,快,關閉A區通往B區的通道!”
然而他們的呼聲毫無回應,因為還有一部分犯人早就埋伏在控制室外,很快就將整個控制室內的獄警一網打盡了。
“走!”沈之言和陳星立刻拔腿狂奔,兩人的目的地只有一個,就是C區的電話亭!
他們剛剛跑到B區的拐角,就見一個人影猛地衝了出來,猛地攔住了他們。
“都別動!誰動我就殺了誰!”4號癲狂地揮舞著電棍,盯著陳星的胸口:“把你的號碼牌給我!”
陳星出於人道將遊戲的通關方法告訴給了4號,卻沒想到4號根本沒有想著找到自己身份對應的罪行,而是在最後關頭搶劫陳星的號碼牌!
他知道陳星的2號對應著傲慢——
怒火在陳星心中升騰,他沒見過比4號更不要臉的傢伙,在背叛了3號之後,居然又想出了強盜的方法!
就在這時候,一道亮光在他的脖頸上一劃,在4號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藍眼睛蒙卡揪住了他的頭顱,彷彿輕言細語一樣:“上帝……最恨背叛,懂嗎?”
陳星緊張地看著他,但蒙卡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樣,撿起地上的電棍,隨即離開了。
等他們抵達電話亭的時候,莫甘娜已經到了,她已經脫下了白色的褂子——這的確是個聰明的女人,白色的衣服會讓她在騷、亂中更顯眼。
“準備好了嗎?”她道。
陳星跳進了第一間電話亭裡,傲慢對應著孔雀,莫甘娜進入了標著豬的那一間,沈之言進入了圖案為狼的那間。
“2號!”
就聽一聲充滿憤怒的暴喝,理查德居然提著槍衝了過來。
“我要殺了你——”
一顆子彈擦著陳星的頭髮絲打穿了電話亭的擋板,廢舊的電話亭差一點四分五裂。
陳星一顆心沉下來,眼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近——
關鍵時刻,沈之言的身影騰空而起,仿若閃電一般衝了出去,在理查德開第二槍之前,已經將他打倒在地了,陳星看著沈之言面無表情地將人打翻之後,還狠狠一槍托砸在他頭上,都替他感到牙酸。
“之言,快!”陳星喊道。
沈之言將理查德昏迷的腦袋撥拉到一邊,矯捷的身影眨眼間就躍入了電話亭。
“等等我!”這時候,5號不知道從甚麼地方衝了出來,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進入哪個房間,“我付錢!告訴我,哪個能讓我通關?!”
他揮舞著一沓流通券,東張西望著,然而三個站在電話亭裡的人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們等著……”5號面色又紅又白,最後一咬牙,選擇了狐狸的那間電話亭,走了進去。
“嘭!”
這座電話亭彷彿變成了巨型絞肉機,將裡面絕望吼叫的5號活生生絞成了肉泥,一座電話亭的透明擋板上,連縫隙裡都塞滿了淡紅色的碎肉渣子。
莫甘娜的電話亭已經變成了淡淡的白色,陳星不再猶豫,立刻將號碼牌放在雀屏上,很快他的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恭喜,遊戲通關!”
與此同時,一個寬大的木桌上,憑空落下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玩具,這個玩具紅色頭髮,還揮舞著一把小小的直角尺。
“嗯?”桌邊伏案的人被驚動,他取下眼鏡,伸手將這個小玩具提了起來:“羅德監獄嗎?”
他端詳了逼真的小玩具一眼,隨即將它掃入了桌子背後——
那裡,無數個造型各異的小玩偶,幾乎快要成堆了。
“8點32分,”這個人重新將目光投向對面的鐘表,微微感嘆了一下:“又快了1分鐘。”
在他身後,視線暫時無法注視到的地方,無數個小玩偶彷彿活了一樣,表情、動作都和真人一模一樣。
然而當他轉過頭來,這些小玩偶們就彷彿被定住了,一個個乖巧地回望著他。
“還沒有找到夏娃嗎?”他彷彿在跟這群小玩偶說話,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話:“這個小傢伙,可一點都不乖。”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眯,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盪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於平衡狀態。自身開始飛速的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後。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為一隻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於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聖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聖山本體還散發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湧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衝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衝入了劫雲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雲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雲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彷彿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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