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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2022-12-03 作者:青端

 這個神兵天降的男人,竟然是閉關已久的扶月仙尊。

 “扶月仙尊!”

 “仙尊來了!”

 心情大起大落之下,眾修士簡直喜極而泣:“太好了!”

 相比人族修士這邊的歡天喜地,玄影就沒那麼樂呵了。

 雖然還沒與扶月仙尊有正面交鋒,但僅是一個照面,他就察覺到了巨大的威脅。

 犧牲了兩個妖王,好不容易給謝酩下了咒,將眾人拖進這深海底下,結果就快得手了,又冒出來一個救場的。

 玄影氣悶地甩起了尾巴,兩隻耳朵也冒了出來,儼然有獸化趨勢:“怎麼又來一個,你們扶月宗還有完沒完!”

 扶月仙尊的本名已不可考,也沒人知道他的本名,只是一介散修時就聞名天下,幾千年前一手創立扶月宗,待到宗門發揚光大,便漸漸淡在人前,大多時候都在閉關修行,十分低調,且深不可測。

 百年前大戰裡,真正將妖王斬殺的,也只有仙尊與謝酩。

 隨著扶月仙尊降下來,深海底下的海水也徹底分為兩半,由此抬頭看去,已經能見到湛藍的天際。

 能劃分江河並不稀奇,但能將深海劈開,此等威能,玄影自忖不能做到。

 扶月仙尊託抱著褚問,一手按在他心口,為他輸送靈力調整內息,一邊低頭看了過來:“就是你傷了我徒弟?”

 危機感陡然爆發。

 玄影毫不遲疑下令:“撤退!”

 楚照流疼得微微蜷著,整個人幾乎掛在謝酩身上,聞聲堅強地抬起腦袋,友好地朝他招了招手:“還記得剛才那個動靜嗎?忘記告訴你了,我把你們的傳送陣炸了。”

 玄影:“……”

 叼你大爺。

 “哦?果然是小照流弄出來的動靜。”扶月仙尊偏頭一笑。

 也就是玄影一愣神的功夫,扶月仙尊便襲來了。

 或許是因為之前楚照流和謝酩、褚問都打過一場,身上也受了點傷,玄影陡然一陣毛骨悚然,想也不想就飛身而退,邊退邊吼了聲:“跑!”

 眾妖原本就被這分海之力給震懾住了,聞言立刻一鬨而散,扶月俯身襲來之時,不知掉到何處的不春劍也應召飛來,錚鳴著落入他的手中。

 他握著不春劍,眼底泛起絲冷銳殺意:“逃得掉嗎?”

 “呸,你們這一茬茬的?想要老子的命,沒門兒!”

 玄影邊逃邊叫囂,絲毫沒有一介妖王逃跑的羞恥感,翻手從懷裡掏出一張傳送符,手掌一握。

 傳送符騰騰燃燒起來。

 就在他即將傳送走的一瞬間,不春劍攜著森冷的滾滾劍氣趕到。

 一聲悶哼之後,玄影的身影憑空消失,原地只留下了一條孤零零的手臂。

 扶月仙尊略感可惜地看了眼狼王留下的手臂,又掃了眼四散奔逃的那些小妖,噌一聲收劍歸鞘,單手掐訣。

 一股寒氣散溢而出,分開的兩邊海水忽然結起了冰,恐怖的寒霜迅速蔓延而出,逃走的妖族還沒來得及跑遠,就被封凍在內,只留下凝固在臉上的驚恐。

 再一彈指,寒冰盡碎,包裹在裡面的活物,也隨著化為冰粉的寒冰一起消弭在無盡的海水中。

 乾脆利落地解決完逃竄的妖族,扶月仙尊也終於託抱著褚問,落到了楚照流身邊。

 扶月仙尊深居簡出,鮮少露面,若不是楚照流和顧君衣先出聲,眾人大概也很難認出來——

 扶月仙尊的氣質很平淡,並不扎眼,如水一般,流入人群,便會泯然眾人一般,相貌英俊而年輕,眼角卻有幾絲不甚分明的笑紋,被時間雕刻於此,便有多了幾分古樸神韻。

 他俯下身,觀察了下自己的小徒弟,嘖嘖道:“小照流,又不聽師兄話了?”

 楚照流癱在謝酩身上,有氣無力道:“師尊,您能先別看我熱鬧嗎?大師兄怎麼樣了?”

 “有我在,不妨事。”

 扶月笑了笑,安撫了他一句,伸手在他眉心上一點。

 一縷靈輝亮起,探入的靈力將體內的灼痛安撫下來,楚照流白得像張紙的臉色總算好看了點。

 扶月又轉向謝酩,見他似也受了傷,咦了聲,想幫他也梳理一下體內的靈力。

 謝酩因心魔引,確實不好受,卻沒有接受幫助,微微搖了搖頭:“多謝仙尊,不必了。”

 當年扶月仙尊收徒之後,人妖兩族又出現不少動亂,幾乎沒在扶月山教導過倆人,而謝酩也只在扶月山待了五年,與仙尊並不算多親近。

 扶月仙尊也不介意,扭頭又看了眼鬼鬼祟祟想溜的顧君衣,勾了勾手指。

 顧君衣就被逮了回來。

 他七十多年前叛逃扶月宗,面對其他人還好,對著仙尊,就有點說不上的尷尬,頭皮發麻地乾笑了聲:“師尊,你怎麼來了?”

 “還知道叫師尊?”扶月仙尊哼笑了聲,伸手握著他的脈搏,也探查了一番。

 輪番檢查完三個弟子外加一個編外弟子,要麼病的要麼傷,饒是扶月仙尊,也忍不住深深地、長長地嘆了口氣:“你們這可真是,整整齊齊的啊。”

 其他修士也紛紛湊了上來:“多謝仙尊施救!”

 “仙尊來得真是太及時了,褚道友如何了?”

 一群人劫後餘生,七嘴八舌地說起來,扶月仙尊擺擺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上去說吧。”

 說罷,見傷眾七七八八的,揮揮袖,放出了個法器,以紙雕龍,瞬間便幻化成了十幾丈的長龍,眾人上了紙龍的身,由著紙龍帶他們飛出深海。

 離開的時候,楚照流回頭看了一眼。

 他被毀掉的陣棋已經淹沒在隨之合起的墨黑海水中,尋覓不到蹤跡了。

 紙龍速度極快,不消多時,便乘著眾人一躍而出海面。

 楚照流那一炸驚天動地的,若不是扶月仙尊及時趕到,分開了海面,他們恐怕要被再捲進去一波,海底的震顫引起了海嘯,也終於將焦急等在流明島上的人也引來了。

 跟過來的還有燕逐塵,一見全員帶傷,登時頭大如鬥:“你們這一天天的,能不能消停消停!”

 說完才注意到坐在龍頭上的扶月仙尊,愣了愣,立刻收斂起罵罵咧咧的姿態,斯斯文文地行了一禮:“沒想到仙尊竟然出關了。”

 扶月仙尊頷首一笑:“是藥王的小弟子吧,不必多禮,這會兒還得勞煩你了。我閉關這些時日,你師父可還安好?”

 提到師父,燕逐塵的臉色微黯:“家師此前收到一封來信後便失去了蹤影,至今毫無音信,好在魂燈明亮依舊。”

 “看來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不少事啊。”

 扶月仙尊的目光掠過緊緊靠在一起的楚照流和謝酩,摸了摸下巴。

 楚照流完全沒注意師尊的眼神,把謝酩當成了人肉墊子,懶洋洋地趴在他肩頭,望著趕來的流明宗弟子,輕輕咦了聲:“這三人原來沒事啊。”

 先前與他們失散的趙長老和那兩個流明宗小弟子,居然在燕逐塵那邊。

 趙長老和陳非鶴都昏迷不醒著,林杉安靜地坐在陳非鶴身邊,靜默不語。

 謝酩閉眸調息了一路,才穩下了亂竄的靈力,聞聲第一反應卻不是循著楚照流的目光看過去,而是扭頭瞥了眼毫無自覺的楚照流。

 楚照流無辜地眨眨眼:“怎麼了?”

 “……沒怎麼。”

 顧君衣盤坐在邊上,嘖了一聲,支肘托腮望向扶月仙尊:“師尊,您老甚麼時候出關的?”

 扶月道:“方才出關,聽說你師兄帶人來了離海,算到兇卦,便趕來了。”

 謝酩安靜地聽了會兒,忽然道:“仙尊趕來得很及時準確。”

 扶月又看了眼黏在謝酩身上的楚照流:“這也多虧了小照流,就差把海都掀飛了。”

 楚照流嘻嘻一笑。

 傷員不少,燕逐塵先接過褚問,給他檢查診治,楚照流不由往扶月仙尊身邊傾了傾,壓低聲音問:“師尊,師兄為何會對海底有恐懼?”

 扶月仙尊頓了頓,目光落在大弟子慘白的面上,思忖片刻,無聲嘆了口氣:“你師兄幼時,曾因出身,被人丟入海中,意欲溺斃,好幾次都險些得手,最後一次……也確實得了手。”

 顧君衣眼皮一跳:“師尊,甚麼叫……得了手?”

 “我第一次見到你大師兄時,他已經沒有生息了。”扶月仙尊的聲音很緩,“生魂離體,再過片刻,便成死魂。”

 就在那時,他察覺到了這個已經沒有呼吸的孩子無比強烈的、想要活下去的慾望。

 扶月仙尊就琢磨,這孩子的命數該不該死他算不準,但既然這孩子想活,就讓他活。

 於是最後還是出了手,施法將生魂拘回體內,硬生生逆轉陰陽,將褚問救了回來,帶到扶月山。

 所以褚問才會對深海那麼恐懼。

 他不是差點被溺死,而是當真被溺死過一回。

 楚照流怔怔的:“師兄從未對我們說過。”

 印象中的褚問,一直如玉一般,待人接物沉靜溫和,有禮有度。

 因為褚問從不聊及自己的出身,他還以為褚問要麼是哪個世家的嫡子,要麼也是凡世富貴出身,否則怎麼會有這樣寬厚仁慈的性子?

 哪知道……

 扶月收回注視著大弟子的目光:“他那脾氣,怎麼會讓你們知曉,怕你們擔心呢。這些年怕水的毛病本也好了許多,但是一下子被拉入深海,還是過了些。”

 謝酩也聽得微微蹙眉:“何種身世,竟會讓人對一個孩子三番兩次出手?”

 扶月仙尊唔了聲:“或許是山匪海盜罷。”

 燕逐塵邊給褚問診治,邊瞭解了下情況,驚訝不已:“褚兄被白狼王打了一掌?是那個妖王裡最年輕但實力最強的白狼王?真是好險,不過我檢查了一番,褚兄並無大礙,回去調理一下便好。”

 楚照流對他這種說法抱有極大懷疑,忍不住問:“你說的這種‘並無大礙’,是顧君衣奄奄一息差點沒命的那種並無大礙嗎?”

 燕逐塵笑眯眯的:“那還是顧君衣更慘一點。”

 顧君衣躺著都要中槍,懶得搭理他們了,揉著自己受傷的胸口,在識海內嬉皮笑臉地跟陸汀雪賣慘。

 他可不是以前的顧君衣了。

 他現在是有人心疼的顧君衣!

 這一天發生的事太多,眾人交頭接耳地討論了一通,都心有餘悸。

 無論是突然出現的白狼王,還是海底的傳送陣與浩浩蕩蕩的妖族,都是一大後患。

 而且謝酩和楚照流似乎受了傷,不能發揮實力。

 顧君衣和褚問也先後負傷,一個接一個的……這要是妖族與魔門聯手打來,不知道會成甚麼樣。

 好在扶月仙尊成功出關,給眾人吃了劑定心丸。

 紙龍速度很快,沒過多久,便帶著眾人回到了流明宗。

 海底發生的事已經傳遍了宗門,宗門前站了一堆翹首以盼的人,也有人怒氣勃勃,見到眾人落了地,便要去拿林杉:“是這小子搗的鬼吧!裡應外合妖族,就該關進寒牢,即日處死!”

 林杉咬了咬牙:“不是我,我沒有!”

 扶月仙尊聽到動靜,朝那邊瞥了一眼:“哦?竟是半妖。”

 他只停留了會兒,也沒插手流明宗的內部事務,俯身單手抱起褚問,順手一拎重傷未愈的顧君衣,先一步步入流明宗,準備先把兩個令人頭疼的弟子解決了再說。

 這麼一通亂子下來,楚照流都要忘記,他們一開始離開流明宗的目的,是為了查實這半妖少年與吃人案有沒有關聯來著。

 現在當然明瞭了,林杉的確是無辜的。

 他伸指戳了戳謝酩的腰:“謝宗主,你說句話?”

 謝酩臉色平淡地捉住他作亂的手指,波瀾不驚地掃了眼那邊,一彈指間。

 昏迷中的趙長老猛地坐醒,胸脯上上下下起伏不定,見到這泱泱人群,愣了片刻,才明白過來,迅速起身:“宗主,是林杉和他的族人,救了我與陳非鶴。”

 當時海底一片混亂,他也受了傷,被海水沖走之後,便半昏迷過去。

 醒過神時,身邊是一群海妖。

 這幾個妖族沒有參與圍剿人類修士的行列,反而在驚濤中小心翼翼地護著他們,一路遊至海面,找了塊礁石,便將他們放了下去。

 很難說清楚那是甚麼感覺。

 人妖對立,彷彿是天經地義的,離海島民,更與妖族有著不共戴天的血仇。

 但在生死一線之際,他居然被妖族救了。

 趙長老再不能那麼理直氣壯地對林杉橫眉冷眼,猶豫片刻,垂首道:“請宗主……從輕處罰。”

 “是嗎,那便功過相抵吧。”

 一片死寂中,眾目睽睽之下,謝酩開了口:“陳非鶴與林杉觸犯門規,從今日起,百年不得再踏入流明島。”

 眾人屏住了呼吸。

 不得踏入流明島?是他們想的意思嗎。

 謝酩話鋒一轉:“遷至副島,罰掃三年山門,抄寫門規千遍,在此期間,由趙長老貼身監管,如有再犯,逐出離海。”

 流明宗的範圍並不止流明島,周圍的幾塊小島也屬流明宗內門,將這兩人遷去那邊,也就意味著……不算逐出師門。

 林杉一路上都坐立難安,既害怕自己跟回來會被處死,又擔心陳非鶴和陳非羽,聽到這個處罰,不由自主睜圓了眼,一時反應不過來。

 趙長老也沒想到謝酩居然會給出這麼個處罰方式,但反應極快,立刻接話:“是!”

 周圍的人一下就沸騰了,但還沒等他們發表點甚麼意見,謝酩冷冷道了聲“散了吧”,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楚照流三兩步跟上他,狐疑地瞅來瞅去:“你還是謝酩嗎?”

 他還以為,以謝酩對妖族的恨意,八成不會放過林杉。

 罰掃山門和抄門規幾乎等於沒罰,讓趙長老貼身監管,也是種變相的保護了。

 謝酩淡淡道:“我若與一個半妖計較,心境便也止於此了。”

 楚照流一愣之後,哈哈笑道:“謝宗主果然心胸寬廣!”

 雖然這次受了傷,也沒逮到墮仙,他的心情卻莫名好了起來,跟謝酩勾肩搭背的:“謝三,傷怎麼樣了?”

 “沒事了。”

 “我不信,晚上你脫光了給我檢查下。”

 謝酩:“……”

 楚照流說話時一分邪念也沒沾,是真不信謝酩的話。

 謝酩在傳送陣前強行動用靈力,一劍滅了那麼多妖族,想必心魔引不會讓他太好受。

 想起謝酩動手前還特地說了聲“我不會傷你”,他走了下神,琢磨著,好像不是錯覺,謝酩偶爾也會有溫柔的一面?

 而且是……只對著他的。

 能叫謝酩這樣用心對待,真是叫人很難不驕傲。

 楚照流笑意深了幾分,不由自主地又往謝酩身邊貼了貼:“對了,我有個新的想法。”

 謝酩勉強消化掉了楚照流的語出驚人:“甚麼?”

 楚照流湊到他耳邊,輕聲細語:“我懷疑,墮仙就在我們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照照感情上比較遲鈍,但身體上非常誠實:就是要和老公卿卿我我摟摟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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